《天宗药肆》婺大坑

22、第二十二章：阵营 第一次安慰

　　这几日阿肆总是早出晚归的在忙些什么，吩咐了小幽好好照顾白墨行，偶尔药婆婆会带着小格过来探望，说起来这院子里的仆人还真不多，除了小幽她们几个之外剩下的也不过门卫处几人而已，比一般氏族的配置还少很多。白墨行想这可能就是阿肆的性格吧，不过好在药婆婆和小格他们都很好，对他也很照顾，每次看阿肆与他们一起用晚膳都觉得他们在阿肆眼里是家人而不是家仆。
　　“白公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小幽煮好茶，见白墨行盯着院子发呆。
　　“没什么。”白墨行回过神来，他在药王庄也住上几日了，这几日多亏阿肆的照顾，身上的伤已经无大碍，想再过一两日就回白理门去，毕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转头看正在摆弄茶具的小幽，白墨行随口问道：“小幽姑娘，之前在凤仪阁的时候，你同阿肆说了什么？他才带你回药王庄的？”其实这个问题白墨行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现在问正好。
　　小幽没想到此时白墨行会突然问起以前之事，她本是药王庄的人这事也不好对白理门的人说，遂也只是笑笑，却不答话。
　　见小幽不回答，白墨行又追问道：“你真的中意阿肆吗？阿肆也中意你？”这句追问中又带些慌张感。
　　小幽见眼前的白家公子如此紧张自己家公子，心里很安慰，但又想借机逗逗他，遂答道：“是啊。我很喜欢我们家公子的。”白墨行听到小幽这么说，脸上的神色立马紧张了起来，有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在乎和失落。
　　小幽见眼前之人脸上神色这么直白的展露也不好意思再牵动他的情绪，遂又继续道：“可是我知道我与公子的距离，在他身边能做个侍婢已是很好的事情，能侍奉他左右，添衣撑伞已是我能为公子做的最好的事情。但白公子，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白墨行不懂这话何意。
　　“对，你不一样，你是可以与公子并肩而站的人！白公子，我们公子自小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虽然他从不与外人说，但我们都知道他很需要真正能懂他的朋友。自遇见您之后，我觉得我们公子变了。”
　　“变了？”白墨行好奇，但更多的是激动。
　　“嗯，变了。但是是变得更好了。”小幽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满是欢喜。“所以，白公子，要谢谢你！让我们公子不那么孤单。”
　　听到小幽这么说，白墨行的内心真的很开心，好像这么长时间他对阿肆的亲近和在乎终于有了回应，小幽的话让他明白，他一直都不是一个人瞎热心，阿肆对他也是如此。抑制不住的开心，若不是伤还未痊愈，他真想在这满是积雪的院子里打上几个滚来表达下他的喜悦。
　　“他怎么了？”晚膳时药肆回到院子，就见白墨行在神色愉悦的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踱步，嘴里还在叨念着什么，连他进了院子都没发觉。
　　小幽顺着药肆的询问瞧去，看到廊上之人，不由得笑出了声，说道：“八成是太开心了。”
　　“开心？什么事这么开心？”药肆心想莫非下午有人来过？又或是小格带他去后山玩了什么好玩的，摇摇头还是随他去吧，难得又在这张脸上见到了久违的笑容。
　　“阿肆，你回来啦？”白墨行向吃错药了一个兴奋的朝他蹦哒着走来，看来伤是好的差不多了，也该是什么道别了。
　　“嗯。”朝着向自己飞奔而来的人暖声回应道，眼低却略过一丝难过。
　　“走，咱吃饭去，我让小幽姑娘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说着便拉着药肆的手进了房内，力道却比以往更大一点，药肆也就这样任他拉着，好像他们从来如此亲密一样。
　　“公子，你回来啦，今天厨房做了樱桃羹哦！”药婆婆将准备好的晚膳端上，小格早已按耐不住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啦，“小格，公子还未动筷呢！”
　　“无事，大家也吃吧。”

　　晚膳过后，药肆一直在想刚在炼丹房父亲同他说的话，这几日他确实过得太无忧了，都忘却了很重要的事情。无事总是在雪炉焚香素琴，信手写医书几行，随意观古画数幅，与白墨行一起看雪落雪止，任彼世态之炎凉，赏风花雪月境无穷。虽知此时的快乐如梦幻泡影，却希望这个梦能做的稍微长一点，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这白家少宗到我药王庄也有几日了吧？”白日在炼丹房内药继儒问道。
　　“是的，父亲。”
　　“他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
　　“好，白家长宗出走，想必此时白理门有许多事，咱这时候若久留白少宗的话，恐怕……”
　　“待他伤好后，自会离开，也就是这一两日的时间了。”
　　“好。肆儿，你要记住道不同，不相谋。他与你终究不会是那个能同路的人。”
　　“父亲，你误会了，当日我身受重伤他救过我，我只是不想欠人什么。”
　　“如此最好，肆儿我说的都是为你好。”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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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世界不会有他的同路人，只是身边的这个少年如此明朗，如太阳一样照得他睁不开眼，他是不会让一个如此闪亮的少年如他一样活在黑暗里，他一直都未忘记，只是有些时候会情不自禁的越界，虽是如此，但心里的那座城墙却从未拆开来过。
　　“想什么呢？”白墨行见药肆在院子中发呆。
　　“无事。你的伤怎么样了？”
　　白墨行拍了拍胸脯，“已无大碍了，多亏了阿肆你的照顾。”笑嘻嘻的在他身旁坐下。见眼前之人在月光中还是如此明朗，药肆心中情绪繁多，但还是出口说道：“此次让你来药王庄本是我任意之举，如今……”
　　“阿肆，我知道，我也正想和你说此事呢，我打算明天就回白理门了，此次大哥出走，门中定是有很多事务需要我协助父亲去料理。再者咱不是还要一起去天宗嘛。”
　　药肆听白墨行此言，心中长舒一口气，终归这次不是自己说出的告别，望了望白墨行，只得低低一声：“好。”
　　“阿肆？”
　　“嗯。”
　　“没什么，我只觉次去会有很危险的事情在等着我。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堵得慌。”堵得慌是真的，只不过却不是因为他口中危险之事，却是觉得这几日在药王庄与阿肆相处实在令他愉悦，如今要分离了，觉得很是不舍，预感下次再见，他们会比以前更为生疏。
　　眼前的人在他面前就这样毫无顾忌的表现着喜怒哀乐，好像完全放心与他。药肆心中一紧，暖声说道：“别怕，我在！”
　　此话一出，白墨行心跳竟然漏了好几拍，只听得自己胸口处砰砰砰的乱跳不止，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也是满脸绯红一直延伸到耳后。
　　这情形着实尴尬，药肆起身欲走，实在不解刚自己为何要说这话，绕过白墨行身边时，却被他扯住了衣袖，感受到了右手的温暖，只见白墨行将手滑进红衣袖口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眼里满是希冀，口中确认道：“阿肆，你一定要在哦！”。说完将自己的头完全埋在了药肆的手间，这些日子以来，白墨离出走白理门，人人都来责问他！世界都在谩骂他！他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和难过，但今晚的“别怕，我在！”四字，却让他放下所有的坚强，只想好好依靠一下。第一次安慰人，药肆还不是很熟悉该如何去做，只是笨拙的一下一下在他的背上慢慢抚摸，仿佛要将这世界所有的妄言一下一下抚平。

　　“白公子，你醒了吗？”门外响起了小幽的声音，白墨行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昨晚阿肆的安慰让他终于能好好睡个觉了。
　　“醒了，进来吧。”
　　“白公子，这是您的衣物，要回白理门的东西也备好，你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小幽将换洗衣物拿来后，交代清楚，就退身出去了。
　　白墨行拿起衣物准备换上，却见这中衣竟秀有药王庄的长仙草纹绣，这纹绣他还是上次在雪炉中无意见阿肆的衣服上有，想必是阿肆特意交代的，心中不免一暖。再仔细看，却见衣物中还有一方帕子，拿起细看，只见那方帕子上绣着一对正红鲜艳的樱桃，正是自己前不久遗失的那方帕子，真真是开心得不得了。这帕子本以为自己不小心遗失了，还在府上一通好找，原来是给阿肆拾来了，如今却把帕子再增还与他，不知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意！
　　“白公子，好了吗？”光顾着胡思乱想了，白墨行还没开始更衣，听见门外人在催，赶紧加快速度，应声答道：“好了，好了，马上。”
　　一出门就撞上了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小幽，阿琼，小格还有阿肆。白墨行用手探了探自己怀里的帕子，心里甚是欢喜，顺着目光望去，阿肆却和平常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不免有些失落。这一瞬的情绪变化，还是引起了药肆的注意。
　　“怎么了吗？”
　　“额……”白墨行原想嘟囔几句，却见周边的人都在，只好说：“没事，没事，就是要走了，舍不得大家。”
　　“走吧。”药肆引着白墨行向前走着。
　　昨晚还温声安慰我来着，怎么今天就这么冷淡，一点不舍得也没有？白墨行见前面那人脚步坚定，毫不迟疑，心里不免犯嘀咕。
　　“阿肆，我走了。”
　　“嗯。”
　　“我真的走了，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你没有舍不得吗？”白墨行不死心的追着问。
　　“几日后天宗就能见。”药肆一记白眼拆穿了他。
　　“好吧，那天宗见。”白墨行终于磨磨蹭蹭的上路了，药肆也转身欲回药王庄。
　　“阿肆！”药肆背后传来白墨行声音，他以为白墨行还有事未交代，遂转身欲问清楚。谁知刚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耳边响起白墨行温柔的声音：“阿肆，几天也要记得想我！”待药肆反应过来，那人早已走出了几步之远，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