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宗药肆》婺大坑

21、第二十一章：初雪 药王庄短暂

　　“白公子，你醒了啊。”白墨行睁眼却见自己在一处陌生的房间醒来，屋里充满了各色草药的清香，依稀只记得最后所见之人是阿肆，但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如今这是哪还真是毫无印象了。
　　“白公子，醒了就起来把这杯药茶吧，公子出门前交代了的。我们公子去议事厅了，我这就传人去通报。”正在白墨行思索之际，有一少女已经将一盏药茶端与床前，白墨行这才看清来人是阿肆身边那个叫小幽的姑娘，勉强着起了身，靠在床边，伸手接过茶杯，看来昏迷前所见并非梦境，问道：“阿肆带我回来的？”
　　“是的，我们公子带您回来的，您已经昏睡了三天，公子一早才被叫去了议事厅。”
　　“你是说阿肆这几天一直在这里？”白墨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自己不要再与他来往是他；把自己推开拒之千里的是他；如今当众人都来向他要说法时，把他藏起来的也是他，真的有点不明白阿肆到底是要怎样！
　　小幽见白墨行已经醒来，伺候着白墨行服了药后便告退了。
　　等屋里人都退出之后，白墨行才慢慢打量起这间屋子。屋中设木塌二，素屏一，古琴一张，医术药典各数卷，则无其他，倒也符合阿肆的性子。 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没想还因祸得福能来这药王庄住上一段日子，这是他颇为意外的，他以为就算自己被天下人声讨，阿肆能做到不加入其中也是很好了，却没想到如今，还能与他一起。
　　身上的伤经过这几天的悉心照料和休息，已无大碍，在床上也躺了这许久，如今又来了这药王庄，白墨行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了。
　　这药王庄还真是出尘绝世之境，四林皆雪，千峰雕玉，闲云野鹤，竹树云石，好一番仙境之景。这山中的时节比外面的好像要早一些，虽是初冬，这里却像是严冬之际了。刚出来的急了些，只穿了一件薄衫，在院子里随意一逛，倒是被这寒风，吹得心清目明了。再往前走，就遇见了一更为幽静的院子，里面有一书屋，净几明窗，一轴画，一襄琴，一只鹤，一壶茶，一炉香，一部医帖；白墨行想着定是阿肆的书房了。
　　“怎么刚好点，就乱走。”身后响起了阿肆的声音。
　　白墨行兴奋的回过头来，至醒来后就一直盼望着看见这张脸，但下人们已说去通报了，自己也不好表现的非常明显，只好先随意逛逛，以此来消散自己的想念。却撞上来人一脸的担心和那双深不见底冰冷眼眸里一丝深藏眼底却不经意流出的着急和挂念。这一眼让白墨行的脸色羞得微微发红，甚是不好意思，仿佛刚刚的寒冷都不再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灼热。
　　“披上吧。”
　　白墨行这才见着药肆手里还拿了一件厚厚披风，赶紧接过，笑嘻嘻的给自己披上。肯定是听到下人的通报就匆匆赶回房间，却不见自己，所以心急的追出来的。
　　“进来吧。”阿肆领着白墨行进了书房。“这么冷的天，别加重了伤情。”边埋怨边给白墨行煮着茶。
　　“阿肆，这院子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白墨行坐在炉子边烤着火，才发现这四周一个守卫都没有，与刚刚的院子大不相同。
　　药肆没有直接回答，拿起桌上的医书开始看了起来。离茶煮好还需一段时间，白墨行昏睡了这么多天也实在无聊，便在一旁闲来无事的逗药肆开心。
　　“阿肆，我都昏睡这么久了，你都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阿肆，那晚你为什么会来白理门？”
　　“阿肆，你把我带回药王庄，你父亲知道吗？他愿意吗？”
　　“阿肆，你把我带回药王庄，我父亲知道吗？他愿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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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肆？阿肆？你倒是说话呀？我昏迷的这几天世界可有什么事情发生？”白墨行一口气问了很多很多问题，药肆则还是在一旁看他的医书，等待茶好。
　　炉子上的茶终于好了，药肆给白墨行泡了一盏，将杯子推到他的桌前，淡声说道：“喝茶，暖暖身子。”
　　“不嘛，阿肆，你先与我说说这几日可有发生什么趣事先？”眼前之人仗着自己重伤刚醒，身体虚落，竟然公然的撒娇起来。
　　见眼前之人如今这般油嘴滑舌之像倒是恢复了往日的十分之四五的灵动了，药肆悬着的心有一丝落地了。缓缓开口道：“世人都在说你白少宗容不下区区一个外姓之子，说你们白理门妄称“理正之宗”。”
　　话语一出，白墨行就收起了那张少不经事的笑脸，神色一下子阴郁了起来。默默望着窗外，此时门外已经飘雪，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竟然是在这里看的。想起往常，他们总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在白理门，或是在金露阁一起赏雪，玩雪，金谦雨这个幼稚人儿还经常闹着要打雪仗，以前总是依着他，如今这样简单的快乐，恐怕都是奢望了，也不知大哥过得好不好，如此严冬，他又会在哪里呢？见白墨行神色严肃，半晌没有答话，药肆便又说道：“你知为何世人诽我谤我，我却从不辩解吗？
　　“为何？”
　　“造谤者甚忙，受谤者甚闲。”药肆放下手中医书，看着白墨行认真说道。他希望眼前之人能懂得这个道理，在世为人不要试图与这万般捉摸不透的人心去斗。最聪明的处世术是，不对世俗投以白眼，也不与其同流合污，这世态人情可比这般明月清风更饶有滋味，可作戏看，需细慢品。
　　眼前的红衣薄衫少年一如既往的高冷，犹如冰雕的侧颜与这天寒之气浑成一体，仿佛是那遗世而独立的公子，冷清的书房，冷静的眼眸，冷淡的话语，仿佛在说着一件平常之事。对于阿肆这些年承受的诽议他或多或少是听过一些的。但凡这世界出了什么残暴的惨案，又或是一些氏族败类狐假虎威，打得都是药王庄少宗的名号，在世人眼里药王庄的少宗就是个残暴，无情，冰冷没有血肉之人。这些闲言碎语如今被他拿出来安慰自己，白墨行真觉得心中一暖，感动万分。他与阿肆自小时候相见几面，再就是如今因天宗理正大选几次并肩作战，虽不像金谦雨那般是自小厮混的，但感情却好像更为坚定。眼前之人好像给他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让他不自自主的想要靠近，想要深入，想要保护，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自己也搞不懂这是为何。
　　雪还在慢慢的下着，这是今年的初雪，慢慢堆积，这沿路的石阶都被掩盖得没有了痕迹，在雪炉待了一整个下午，是时间回去了。重伤初愈，药肆放慢了脚步走在前面，白墨行在后面安静的跟着，他很少有这样老实的时候，只是见前方的红衣少年与这漫天风雪，实在是一副绝美画卷，不忍打破，只是痴痴的跟随。忽然脚下一滑，“啊！”白墨行失声惨叫，眼看就要以极其不文雅的姿势摔倒在地，却被一手拦腰截住，还未等白墨行反应，又感腰间有一阵手力，将自己往上提起，“砰”的一声，就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雪天地滑，两人在雪地里倒退了好几步，才被药肆用内力止住了跌倒。
　　有惊无险之后，只有两颗砰砰跳动的心紧贴在一起，等白墨行理解过来时，两人已经拥抱在了一起，阿肆以90度的姿势后仰着，自己则扑在阿肆的身上，“起身！”忽然传来了身下之人一声低吼，分不清是恼羞成怒还是气急败坏，总之怪怪的，白墨行赶紧将药肆扶起，讪讪的绕绕头表示抱歉。药肆给了他一记白眼，继续向前。
　　刚刚拥抱在一起的心跳声让白墨行回不过神来，觉得阿肆身上的药草香味好好闻，平常不觉得，刚一抱才发现，阿肆好瘦啊，在他的怀里刚刚好，看着前面之人，白墨行心生一计，笑嘻嘻的喊道：“阿肆，你等等我啊，这路我不熟，等等我！”说着便上前抱住了阿肆的胳膊不撒手。
　　“你干嘛？”
　　“害怕又摔跤，咱就这样走吧，我们互相搀扶啊。”说着又扬了扬牵着的手。
　　药肆看这情景，想抽出手来，最终什么都没做，就任白墨行这样拖着，两个少年就这样在雪里慢慢的走着，互相搀扶。
　　没有人知道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情，属于浅相遇，深相知；更没有人知道，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情，属于默然相伴，寂静欢喜。
　　从雪炉回来，已经过了晚膳时间，小幽命人重新热了饭菜端上来。
　　“公子，下午门主来过……”看了旁边的白墨行，小幽欲言又止，又看了看药肆好像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就继续道：“门主说过几日，天少宗会来府上与您一起去天宗，复命此次的天宗大选。”
　　话语刚毕，白墨行随即问道：“小幽姑娘，那个天少宗经常来你们药王庄吗？”
　　小幽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迟疑的向药肆眼神求助，药肆慢慢抬起头来，示意他们退下，又转头向白墨行说道：“都是来找父亲商议事情的。快吃吧。”
　　虽是得到了答案，白墨行心中仍然是愤愤不平，那个天少宗他不喜得很，经常在阿肆的身边绕来绕去。况且上次的恶灵事件他也追寻到了一些眉目，似乎与这个天少宗多少有点关系。遂开口问道：“阿肆，恶灵一事你可知道更多？”
　　“你是想说恶灵一事与他有关？”
　　“正是，在金露阁的迷林里发现了些线索，虽不能安全确定，但至少目前来看是有关系的。或许这次，我可以与你们一起去天宗，在路上还能查查他……”
　　“我知道。”
　　“什么？你知道那个天少宗有问题。”
　　“嗯。”
　　“所以，你与他接触也是为了查清此事？”
　　药肆没有回答，白墨行就当这是默认了，内心一阵欢喜，又继续道：“阿肆，过几天我与你们一起上路……”
　　“不，你回白理门，从那出发。”药肆打断他的话，“此次是去天宗复命，虽不知理正在太院出的第二道考题是何意，但既然发榜召集我们复命，就说明已有人完成了。此间你兄长出走白家，所以你得回去。”
　　“嗯！那天子夜那边就交给你了。”药肆此言很对，自大哥离开白理门，自己又重伤在药王庄修养，此间白理门确是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以前他还是个有父亲疼爱，有兄长依靠的孩子，现在他也该成长了，此次大哥出走白门伤心的恐怕还有父亲，自己只顾自己的委屈了，却忘了他的身份。如阿肆告诉他的一样，如今天下人都在看着他们白理门，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白理门，虽是如履薄冰，但也要勇敢的走下去！还好，身边有一知己，知他，懂他。看着眼前这红衣少年，心道：阿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