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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前夜 白墨离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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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风寒露重,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酒,暖暖身子!”在屋内的天子夜斟好酒,推与对桌,好像知道来者一定会来。
“天少宗真是好雅兴,一人独饮,也颇有滋味。”白墨离推门而进。
“哪里哪里,不是在等白长宗吗?”天子夜起身关上门,又折回,说道:“请坐吧。”
“为什么是我?”单刀直入,白墨离最想知道这个问题。
“哈哈,当然是仰慕白长宗“少年有德,行事无越”的美名。我天子夜交朋友,想来看中一个“益”!”
倒也不掩饰自己的所求,天子夜一向如此,“那天去贵府拜访时我就说过了,如今这世界里,只有我和你白长宗是一路人,只有我懂你所有的不甘,也只有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白墨离没有回话,思绪却跳回到了几天前,自己刚得知白理门计划让自己和历城向氏联姻时,他跪在父亲和母亲的灵位前,一遍遍的问自己该如何是好,忽然后面传来人声,让他一惊,这个地方是自己的私邸,连弟弟白墨行都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竟然能找到这个地方?
黑暗中看出了眼前人的惊慌,那人影开口道:“白长宗,不必惊慌,我是来给你指明路的!”
这声音好生熟悉!这!
“天少宗!”白墨离更是惊讶不已了。
“是的。”
“不知天少宗来此处时有何事?”
听出了询问人声音里的告诫,天子夜从黑暗中走出,对着眼前的灵位恭敬的鞠了三躬,才缓缓开口道:“来此有一事相求与白长宗。”
“什么事?”见来人对自己的父母行如此大礼,白墨离也放缓了语气。
“希望白长宗能归我天宗门下,助我协朝理正!”
“什么?!”白墨离怕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脱口而出。又见对方脸上无半点玩笑之意,更是苦笑不已,“天少宗,你知道站在你眼前是谁吗?
“我知道。白墨离,白家所谓的长宗。但是现在只要你肯叛出白家,归我天宗,我可助你当上天宗理正。想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这个位置的重要吧。”
听到天子夜这么说,白墨离实在猜不出他要干嘛,一个堂堂的天少宗为何与共治的世族过不去,费尽心机要来瓦解它呢?见白墨离满脸疑惑,天子夜乘胜追击:“白长宗,在白家你将永远会是一个要去这疆域连标记都无的地方当一个不入流的门主的人;是一个十几年来兢兢业业也毫无人在乎的透明人;是一个出生就注定了无所作为的可怜人!是一个……”
“够了!”白墨离被天子夜的挑拨的头脑发胀,何况又是在他的父母的灵位前,更是羞愧不已,只好用大吼来打断这样直白的话语,因为每一句,每一字都真真切切,让他的心在滴血。
“够了?还是这样的日子受够了!那就归我天宗,我自会给你你想要的!”
“你休想!我是不会叛出白家的!”白墨离回绝到。
“白长宗不要着急拒绝,我在城西的酒店等你三日,你若是想通了就来找我,随时恭候。”说着天子夜便飞身告辞了。
天子夜原本以为被白墨行那个小子搅乱了联姻,白墨离有了新的选择,这趟估计要无功而返了,没曾想在最后一晚,竟然等到了这位客人。
“天少宗为何说与我是一路人?又当真懂我的不容易?”白墨离挑眉问向对面的人。
听到如此询问后,对面那人脸色忽而就暗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说出:“我当然知道!”目光逐渐变得凶狠,握着杯子的手逐渐用力,手中青筋暴起“啪”的一声,杯子被捏碎在掌心。自知刚失态了,天子夜瞬间转化了语气,打散了刚刚的阴唳,说道:“当然,那种拼劲全力却没人在乎的感觉,我当然懂。所以白长宗可否接受我当日的提议?”
他当然懂,他天子夜又不是一出生就是天少宗。这个世界的人心,规则,俗见太多,他是爬了多久才从里面爬出来的,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但既然爬出来了,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再将他踢回去!绝不会!
“你容我再想想,毕竟白家养育了我十几年!”白墨离犹豫道,今日来此只是一时冲动,若真要判出白家他还要再思索思索。
“好,那就再给你一日”
“一日!这太短了!”
“夜长梦多,白长宗你懂的,回去吧,明日你若允了,就来此处找我。”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特别的快,还没像往年那样和墨儿一起去河里抓鱼,一起在后山烤鱼,打板栗,这些山野之趣好像都因这场天宗理正大选,都忘却了。这半年墨儿好像成熟懂事了不少,有也许他一直很懂事。他曾见过墨儿大晚上起床给自己盖被子,口中还念念有词的安抚做恶梦的他,这个弟弟是他在白理门最大的温暖。
回到白理门,依旧是深夜,墨儿还在昏迷中,兰夫人陪在身旁,这样有母亲陪伴的时刻,他曾经也是有的,依稀记得三岁那年,他发高烧,一直不退,母亲日夜守在自己的床边,都快急哭了,父亲则满城找不同的郎中在家中瞧病,那时虽然病着,心里却很幸福。但是幸福是短暂的,五岁那年父亲被仇家追杀,不幸身亡,当父亲的遗体被找到时,母亲带着他在坟前哭了许久,之后冷静下来的母亲带着他回到了白理门,将他交与白续影,自己去为父亲报仇了,再之后就传来了母亲身亡的消息。
这些年他常常想母亲是否真的爱过他,若是爱他为何将年幼的他托与他人照顾,自己去做那等危险的事情。难道是非恩怨就真的那么重要?比活着的人好好活着还重要?他不是很能理解母亲的做法,心里也怨恨了母亲一阵子,但这些怨恨终究抵不过寒侧骨的想念,这些年午夜梦回,他总是能梦见母亲哄他睡觉时亨的歌曲。
叛出白家,之前他从未想过。因为虽然天地琼大,但却无一方能容得下他!在外人看来他是那个鲜衣礼雅的少年,白家长宗,要什么有什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做一颗棋子都被嫌弃不合格,所以不叛出,他的路又在何方呢?
不知不觉走到了祠堂,灯还亮着,白墨离很奇怪,这寒冷深夜,谁会在祠堂?闻声而去,发现是白续影!
“父亲……”白墨离不解这个时候他在祠堂干什么,想上前问安,却被里面的话语止住了脚步。
“白家列祖列宗在上,白理门四十八任门主白续影特来想诸位请罪。今日我罚犬儿实属无奈之举,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做好,让我的儿子们为难了。打在墨儿身,痛在我心,但为了离儿我又不得不这样做。离儿这孩子自小就懂事,但是太过懂事了,让我很心疼,我知道这些年离儿在白家受了很多委屈,母亲与姐姐的心结误会太深,难免波及离儿,让离儿平白遭受了很多恶语。我答应过姐姐要照顾好离儿,可是现在……”说到这白续影已经泣不成声了,门外的白墨离也心痛得不能自已,又好像突然释怀了,原来除了弟弟,自己的父亲也是爱自己的,也懂得自己这些年的不易,也是想要保护自己的。
“父亲!”白墨离脱口而出,奔向祠堂内的白续影,十几年了,他终于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在父亲的怀里好好哭上一场。
白续影轻抚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温柔的手法和自己的母亲很像。“离儿,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被母亲责罚了,我的姐姐也就是你的母亲就会这样轻抚着我的后背,安慰我,逗我开心!”
埋在白续影怀里的头没有抬起,但却能感受到它用力点了点。他知道,他记得小时候他母亲也是这样一遍遍轻抚他的后背的。
许久之后,哭声渐渐平息,怀里的人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往常的谦谦公子模样,微微坐身,与白续影就那么并排的坐在祠堂的蒲团上,听着着寒冬的风声,门声和不远处来往巡逻的脚步声。
“父亲。”
“嗯。”
“不管我走到哪,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还在不在白家,我都是您的儿子!”白墨离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与白续影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不在白家还想去哪!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觉得白墨离这句话很奇怪,但又想可能是刚刚的情绪没有出来,也就没有多想。
“嗯,父亲,时候不早,您早点休息吧,我退下了。”白墨离向着满屋的列祖列宗跪拜之后退了下去。路过白墨行的房间,见兰夫人也回去休息了。他走了进去,墨儿还在昏睡,看来这三百杖责着实得让他这个弟弟躺床上一阵子不能出去惹祸了,都昏迷了,还不老实,白墨离摇摇头,帮他重新掖好被子,转身要走,却听见白墨行在说梦话:“大哥,快走,他们要抓你!快走!”
这小子自己都伤成这样了,梦里还不忘担心他大哥,白墨离又感动,又好笑的,将他那不老实的手放回了被子。
终于回到自己房内,这一夜可真实够长的,也许冬日的夜就是会昂长一些,等天亮了就都好了。
“什么!”白续影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听到的。胤老太太和白理门各家族长也对刚刚白墨离说的那番话感到诧异,众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作答!
“我自愿请求将我白墨离逐出白理门,永世不得入族,代代不与通婚!”白墨离见大家疑惑又重复了一遍他刚刚的请求。
“胡闹!”白续影一掌震碎了眼前的桌子,气愤的起身来到白墨离跟前,揪起他的衣领怒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告诉我是谁?是谁逼你这样说的。”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异常恐怖。
“没有人逼我,我是自愿的!”白墨离直视白续影因愤怒而发红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环看四周,好像也没有人反对,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看戏的戏谑在想着这是不是他白墨离耍的什么诡计,或是走的什么不按套路的棋。可是他们都想错了,他,白墨离是真的不想在姓白了。
“够了,以后不许再提!”白续影把他狠狠推在地上,试图想阻止他做这样的蠢事!
“为什么不要提,是他自己说出来的,难道要反悔不成!”胤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杯,向下面的人示意到。
“就是,他自己提的,又不是我们提的。”
“对呀,怎么能不做数呢……”
“既然要逐出,就满足他的,人家不屑姓白,难道还有死乞白赖着人家不成……”
……
……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祠堂像砸开了锅,大家议论纷纷,都这个时候一个个氏族的嘴脸还是这样尖酸刻薄!
“离儿还小,不懂事,刚是冲动之言,望各位族老能给一次机会!”白续影还在据理力争。
“好啊,我们就问问,在坐的有谁不同意刚着外姓小子的请求的!若有一人不同意,我们就当作没有听见刚刚的话。”胤老太太洋装问道,在场无一人表态,这情形白墨离早已熟悉,也就没有所谓的心寒。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一个虚弱且坚定的身音在众人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