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兽传》混吃混喝酒

7、七 第七章

　　日子平淡，只是有些事越发让方晟摸不着头脑，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姑娘身上的疑团一个接着一个，先是衣物，先前没见着她有过包袱行李，虽换过衣，但也是差不多的粗布，方晟还提过给她布置点新衣，都被她婉言拒绝，但相处了近一月后，她的衣裳突然变了个调，远看着材质上好不说，若是近瞧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暗纹，好不奢华。

　　二来是学识，先前俩人商量给马起名，方晟本是想着随便给个名儿就成，哪知眼前姑娘张口便说：良马不回鞍，轻车不转毂。硬是取其中良鞍和轻毂给马正名儿了，这诗方晟之前从未听过，都快要觉得是她自个儿写的了，可她还是打着哈哈说是她偶然听到的。店里不忙时，两个人会去山里采果，累了就在果树下乘凉休息，方晟娘亲教过方晟吹叶笛，以前是娘亲吹方晟听，后来是方晟吹柳寒溪在一旁伴舞，现在笛声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混沌的歌声，可若是寻常山歌都不足为奇，可偏偏是些前朝乐府名曲，叶笛清扬，配着她口中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在幽静的山林里可谓是别有韵味，且画的画像栩栩如生，下棋方晟更是没赢过，要不是家里没琴，方晟都怕她会就地弹曲。

　　再来是她的身手，前段时间山里杏子熟了，方晟费了好大劲才打下十来个，可就在他去找树枝石头欲与杏树再来一战之际，回来时见黄杏已纷纷落地，姑娘正弯腰忙着捡呢，方晟这时真希望自己是个傻子，这样便会认为是自己不在的时候有神仙帮了她，并且那便宜来的两匹马，她是一跃而上，一拉缰绳便撒丫子跑了，苦了方晟和良鞍，在荞麦田后头追了好些时候才与他们齐平。

　　衣物华贵，学识了得，身手伶俐，怎么也不像是双亲皆为孤儿啊！问她便扯开话题，唠叨今天的生意，集市上哪两个老嬷嬷又吵架了云云，可若是抛开这些疑点，方晟现在是真的畅意自在，身旁人言语风趣得体，喜好投和，样貌虽不是上品，但也恰到好处，尤其是似与人性格相当的头发，不同于寻常姑娘的一丝不乱，有些微微卷曲，像是有着西域血统一般，若是骑上轻毂一袭华衣飞奔山野，更显得张扬放肆。况且方晟才经历了人生大落，现在更是有种祸乱遇知音的感觉。

　　混沌虽不祥知方晟心头所想，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定是让他晕头转向，不为别的，她是真不想装了，凭什么她要在一个如果来真的的话完全算不上对手的人面前遮遮掩掩啊？况且粗布穿着可不舒服，何必委屈了自己，他要是想不通就自个儿慢慢想吧。而诗词歌曲绘画象棋，她是真的喜欢，要是不出意外她可是得一直活下去，还不许有点爱好？所以那些都是她藏在皇宫学府乐府里偷听来的，有时也顺两本儿，反正皇宫不差这点儿书。且她觉着方晟由一开始的不可思议也逐渐习以为常，更是觉得早该如此了。

　　秋末柿子成熟，天气转凉，店里人多了，混沌清晨走向门外，打算趁没客去摘些柿子，感觉身后有动静，欲问为何起这么早，却感觉肩头一暖，转头见方晟将叠子披在她身上，趁她转身，又将叠子的缎带系好，确保她不会着凉了，温和一笑，说道：

　　“秋老虎已过，别逞强。”

　　“是凉些了，穿着也好。”说完转头便走，只几步，又回头，看着还立在门口的人。

　　“别站着了，去准备你的浇头，和面团罢！”说完便是一溜小跑离开了，剩下方晟还站在那儿，低头笑笑，转身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