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能补拙gl》毓昱梓嫣

38、重遇故人

　　陆简勤在秦管事的安排下，开始跟着药材行的程掌事做事。程掌事起初见他有些瘦弱，又是乡村小郎中，且并无从事药行工作的经验，所以初次见面并不是很满意。

　　但碍于秦管事再三嘱托，便只好让他跟着自己，不过也就是给一些不甚紧要的杂事让他去做而已。

　　可经过一个多月的接触，却发现这个小郎中好像并不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差。就算派给他做的事基本是搬运、整理或者跑腿之类的体力活，但他也做得极为认真负责，毫无懒散、敷衍之态。对各种药材也颇为熟悉，整理时不仅能快速分门别类，记录清晰的账目，更能从中筛选优次，注明详情。

　　所以单从做事上来说，不仅没有那么差，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不错。唯一有些欠缺的地方，就是性格有些闷，做事一板一眼，不像大小伙子，反而像个老学究。但是，做药材这一行生意，不像做其他，正是需要一丝不苟、静心专注的做事风格。

　　程远阳观察了一些时日，觉得这小子有那么点意思，正好现在自己身边也需要培养一两个年轻的帮手，不妨给他些机会，或许是个可造之材。

　　于是慢慢开始带在身边做一些采办事宜，一些简单的大宗药材甚至会有意单独让他处理。好在陆简勤表现也可圈可点，并未让他失望。

　　四月二十一这一天，陆简勤做完事情便向程远阳申请告假两天。瑾璿的婚期定在四月二十三，因为要嫁到晋宁，路程远，所以要提前一天便要出发。这么重要的时刻，陆简勤自然不能缺席。所以打算早点下工，今晚便赶回兴河村。

　　“你跟着我这么些时日，倒是头一次见你告假，是家中有事吗？”程远阳有些意外，不免多问了几句。

　　陆简勤恭敬地回到：“家中表妹明日便要远嫁，我们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心有不忍，所以想送她一程。”

　　程远阳抚须笑了笑：“原来如此，既是妹妹出嫁，自当如此。况且你这个月的荀休也不曾休息，我就索性放你三天假。”

　　陆简勤闻言自是欢喜，忙作揖感谢：“谢谢师傅。”

　　“诶，你倒先别忙着谢，我话还没说完呢。”程远阳见他那么兴奋，看来确实是思归心切，“我放你三天假，但今天你还不能回去，晚上还要陪我去谈一笔重要的生意。”

　　“可是......”谈完生意，估计城也就关了，怕是赶不回兴河了。再说，既是重要的生意，自己毫无准备，怕是难以应付。陆简勤很想拒绝，但是又怕师傅不高兴，很是纠结。

　　“怎么，不愿意去？这次要采办的可是名贵药材，这种机会可并不常有。”程远阳见他一张小脸瞬间垮了下去，有些不厚道地想笑，面上仍是装着严肃地说道。

　　陆简勤一听程远阳语气有些不快，容不得再多做思考，立马回到：“师傅，我愿意去。”说完，顿时泄了气，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程远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之前拍拍他肩膀安抚道：“你也别担心，不会耽误你送表妹出嫁的，明天一早你坐我的马车回去便是。”

　　“多谢师傅。”陆简勤朝着他的背影拱了拱手。

　　既然回不了村，陆简勤索性也不回城里的家，又回去做事了，直等到酉时程远阳叫她一起出发。

　　“师傅，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谈生意么？”来到目的地，陆简勤一脸窘迫，甚是惊讶。谈生意不是应该去茶楼或者酒楼么，为什么回来闻香阁，这......不是寻花问柳之地么？

　　程远阳看出他的不自在和退缩，淡然地说道：“嗯，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谈成生意，在哪里谈并不重要。”其实程远阳也不喜这些烟花之地，可偏偏有些事只能在这里才能谈成。

　　“哎呦，两位客官，快进来，快进来！”两人刚走到门口，便被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招呼着进屋。

　　随着那女人的靠近，一股浓重的胭脂水粉味直冲脑门，陆简勤忍不住掩袖侧身躲避。

　　可那女人好似那无骨的软体动物般紧紧贴着他们俩，“大爷、公子，两位要几个姑娘伺候啊，我们这春香、夏红、牡丹......”

　　“不用了，我们约了人在二楼包厢，自行上去便可。”程远阳不着痕迹地甩开女人的手，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此次程远阳在东家的授意下，不惜花重本要拿下珍贵原料的专供，以提升本家药材行在江南的竞争力。所以今天专门定了城里最好的青楼的贵宾席，请了头牌艺妓紫荆出场招待对方。

　　当陆简勤看到那头牌艺妓出场时，又被震惊了一番，这不是当初在城北遇到的伤心昏迷的女子么，怎得会出现在闻香阁？当初她说她家就在附近，可是后来自己就一直没再碰见她，所以她口中的家，莫非是指这里？

　　心头一万个疑问，但碍于其他人在场，陆简勤只能憋在心头，不能出口询问。

　　况且人家姑娘全程没看他们几个一眼，只是按规矩微微弯下身子作揖后，便坐下开始弹奏瑶琴。对面坐着的人是谁，对她来说好似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陆简勤见她轻轻拨弄琴弦，行云流水间，流淌出细微悠长的声音，清冷入仙。仅是一门之隔，与外面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琴音缭绕，美酒醇香，若是置身山水间，吟诗作赋，何等高雅。只可惜，这琴声却出现在这烟花之地，为这纸醉金迷做和曲，不免令人心生戚然。

　　如同这位姑娘，虽拥有如此高超的琴艺，却只能为供他人享乐。她那冷然的表面下，又是藏着怎样一颗心，无人能看透，或许只可从琴声中体会到隐隐透出的一丝哀伤。

　　可是谁会在乎呢，是那一群寻花问柳的看官老爷，还是像他们这样一心只想着谈成买卖的商人？

　　而那天遇到她时，她是那样痛苦悲伤，是否正是因为......陆简勤随着音，陷入了沉思。

　　程远阳察觉到他痴痴着盯着那琴妓出神，心思竟完全不在酒桌上，有些不悦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简勤，愣着干嘛，还不快给顾二爷斟酒。”

　　陆简勤这才堪堪回过神，立马起身斟酒，“顾二爷，请恕小子招待不周，多多包含。”

　　“哈哈，年轻人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那顾二爷一副了然的模样，又看了看琴妓感叹道：“这紫荆姑娘果然是人美才艺高，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全。想不到在这一县之城，竟能有如此绝色佳人，真是令人惊喜。”

　　“若不是请得绝色佳人，又怎么配顾二爷赏脸呢？”程远阳趁机说道。

　　顾右邦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倒也不跟他绕弯弯，直接开门见山：“呵呵，你们虽有诚意，但我们做生意的，不仅是价高者得，还需要讲究一个信义。这些名贵药材每年的数量都差不多，若是供应了你们，原来的主顾那怕是......”

　　程远阳笑了笑，不急不缓的地说道：“顾二爷的顾虑我们也能理解，不过做生意更讲究长久和共赢。我们大鸿旗下的商铺遍布江南，药材行虽然起步稍完，但是东家十分重视，将来必是要不断扩大。所以不惜下重本，采购上好的的药材，做好药。为表诚意，可以在你们原价上提高一成收购，并且钱款可在当月结清，您看看，是否可以考虑。”

　　“但是你们提出的专供，对我们来说必然是加大了风险，而且你也知道我是刚接手这边的事，若是贸然......”虽然对方开的条件很诱人，但是顾右邦还是顾虑重重。

　　“首单付三成定金,后每单提前付一成。”说着朝陆简勤使了个眼色，陆简勤接收到指示，立马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东西。“顾二爷如今接管家业，正是一展宏图之时，真是可喜可贺，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这位顾二爷顾右邦是家中次子，今年刚接手家中的一部分产业，急于做出成绩，打开新的局面。林家开出的这些条件，送上的钱财确实很诱人，令人难以拒绝。

　　程远阳看出了他的动摇，趁胜追击，举杯说道：“来，顾二爷，期待以后，我们两家能合作共赢，济世为民。”

　　顾右邦犹豫着举起酒杯，“程爷，这事关系重大，还是容我再想想吧，过几天再给你回复。”

　　程远阳知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而且只要他心动了，后面就不难了，于是笑笑说道：“是是是，这是自然，今天本就是咱们尽地主之谊，让顾二爷开心放松的。来，莫要辜负了这美酒佳乐，我们今天只听曲喝酒，不谈生意之事。”

　　待曲终席散，已快三更，陆简勤本想找这个紫荆姑娘单独说会话，再约个时间把之前的玉箫还给她。不过看她好像并未认出自己，而且天色已晚，自己单独再找她也不合适。

　　想到那还未归还的玉箫，想起当初跟表姐说起此事。不知表姐现在在干什么，是否已经歇息了。自己好久没见她了，真是有些想念，不知她想不想自己呢？

　　而被人想念着的祁瑾琸呢，最近是异常忙碌。她这边不像瑾璿，嫁妆什么的都早就准备很久了，许多东西要赶制。加上嫂子蕙娘生产坐月子，家里不仅少了个帮手，还要多添个小的要照顾的，自然少不得她来忙活。

　　好在之前大伯母和瑾璿也不时过来帮忙，让她轻松了些。再加上，嫁给陆简勤没有大一家子亲眷等着她，所以见面礼这块可以省下不少绣活。可饶是如此，每天也是忙到半夜才就寝，累得一沾枕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