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姐妹出嫁 年少时心中 ...
-
第二天陆简勤紧赶慢赶,好在还是在瑾璿出发前赶到了。
“瑾璿,对不起,我来晚了”陆简勤的声音有些低哑,心里十分歉疚。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要分开,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这一刻,不舍的情绪却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一旦别离,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忍不住眼角酸涩。对于这个和她相处了多年的小妹,她终究是亏欠的。如今亲眼看着她穿上嫁衣将嫁作他人妇,欣慰、不舍之余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那个曾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妹妹,终于要彻底离开了。
“简勤哥,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一工作起来,就不注意身体。要好好对姐姐,好好过日子。若是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祁瑾璿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泪水从眼眶中滴落下来。年少的爱恋既酸又甜,虽然无果,但终究还是美好的。
看着他因为自己而难过,又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她想安慰他,甚至抱一抱他,可是她不能这么做,许多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压了下去。
陆简勤抬头将欲出的泪水憋了回去,笑着说道:“一定会有机会的,你嫁给皓康,就是我的弟媳了,以后我们是更亲的一家人了,我和姐姐也会去看你的。”
祁瑾璿点点头,回以她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低头让母亲盖上了红盖头。
陆简勤虽然也想跟景琰表哥一起送瑾璿到晋宁城,但碍于时间有限,出了绍阳城门便与只能与他们分别了。折回后也没时间回一趟村里,就赶着去药材行把要紧要的事做了,因为接下来她又要请假了,自己的婚假。
转眼就到了五月初五,是陆简勤和祁瑾琸大婚的日子。
一早陆简勤穿着一身鲜红的新郎官礼服,胸缠大红花,骑着骏马到祁家迎亲,心情比中状元游街还愉悦。但兴奋之余,又觉有些紧张不安,总觉得如同做梦一样,她居然做了新郎官,真的要娶了姐姐,好不真实啊。
直到牵过祁瑾琸手的那一刻,心才又落到了实处。她忍不住捏了捏瑾琸的手心,轻轻地呢喃到:“姐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祁瑾琸闻言,被牵着的手微微用力以作回应,眉眼渐渐舒展,其实她也是紧张的。
“嗨,要说这陆简勤也是,在祁家呆了这么些年,怎么说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后竟然被自己的弟弟捷足先登,自己反而只能退而求其次娶个比自己大的还是嫁过人的。”
“怎么不说人家女的手段高呢,离了夫家,一回到娘家就对自己的表弟下手,现在竟然比别人一婚嫁得还风光。看看这排场,真是不得了。”
“可不是么,这陆家虽然遭了灾,但毕竟是豪绅之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总比一般小门小户好多了。而且这简勤又是家里独生子,相貌堂堂,人又和善,这祁瑾琸嫁给他真是赚大发了。”
这些人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坐在马上的陆简勤还是听见了不少。原本满面春风的笑容也有隐隐有些僵化,她担忧地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花轿,但愿姐姐不要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才好。
到了晚上,虽然陆简勤极力阻挡,但仍然没有逃过被闹洞房的命运。好在,大家知道他们两个的性子,还是手下留情了不少。
但饶是如此,直到陆简勤一一作揖请他们回去,也快到子时了。
待大家都走完了,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陆简勤关了门,看了看坐在床上的瑾琸,深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衣角,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她面前。陆简勤没有坐回床上,而是径直蹲下,许久不见,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握着她的手柔柔地说道:“姐姐,你真美!”
“你也是,是个俊俏的小郎君。”祁瑾琸莞尔,看着陆简勤因喝了酒,脸上泛着红晕,配着一身大红喜服,着实像个柔美的少年,也忍不住夸赞道。
被祁瑾琸一夸,陆简勤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低下头,过了一小会有些梗咽地说道:“姐姐,谢谢你,谢谢你......”
“简勤,你怎么了?”祁瑾琸听她语气有异,心里不免也有些慌乱,连忙将她扶起来。见她眼角流淌下泪水,急急问道:“你怎么哭了?”
陆简勤顺势抱住了她,“谢谢你陪我荒唐,谢谢你为我承受风雨,谢谢你给我一个家。”在这段关系里,表姐一直要比她承受更多的流言蜚语,可是她从来都是默默抗下,该受的不该受的统统受了,没有埋怨,没有退缩。
祁瑾琸有些动容,说出的话带着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傻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不畏辛苦为我们共同建造了一个家。”她也是一个女孩子,又是书香世家出身,如今为了赚钱却要进药行给商贾打工,一力扛起重担,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陆简勤摇了摇头,她不辛苦,这一切她做得甘之如饴。只是今天她被那些话刺激到了,姐姐承受了这么多,可是自己却没办法为她挡去这些流言,她有些无力和失落。
“好了,今天累了一天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洗漱下早点休息吧。”祁瑾琸拍拍她的背,继续安抚道。
陆简勤擦了擦泪痕,“姐姐,我去给你烧水,顺便去做点夜宵。你今天一整天没有吃什么东西,肯定是饿坏了。”想到瑾琸从上轿后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一点东西,陆简勤心下又心疼又懊恼,自己怎么不早点意识到这一点。
“这些事我来做就好了,这几天你忙前忙后已经很辛苦了。再说,要是让人家知道,新郎官新婚之夜被派去烧水做饭,估计又要惹人闲话了。”祁瑾琸劝阻道。
“新郎官是什么大官么,怎么就不能做这些事了?”陆简勤对此很不以为然。
“在外人眼里,你终归是男人,君子远庖厨,你这样被人瞧见了,终归是要惹人闲话的。”祁瑾琸的眼神有些暗淡,闷闷地说道。
其实陆简勤才不在乎人家说什么,不要说她根本不是男子,就是男子做这些又怎么了,男子天生娇贵么?再者疼自己媳妇不行么?怎么就要被人说闲话了。
不过她可以不在乎,但不能不为表姐考虑。就像今天......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却一个个肆意诋毁姐姐。人言可畏,她不能让表姐无端再受到伤害。
所以她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靠近祁瑾琸轻轻说道:“没事,我偷偷出去就行了,其他人已经都去客房睡觉了,不会有人知道的。再说留下的都是家里人,就算知道知道也没事,也许还会夸我疼媳妇呢。”说完转身便要往外走。
祁瑾琸一把拉住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等等,就算要去,你好歹换身衣服再去,穿着礼服既不方便又容易弄脏。”说着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长衫,帮她换上。
“这是姐姐给我做的新衣服吗,真好看,真合身!”陆简勤换上衣服,伸展手臂转了一圈,很是欣喜,忍不住一通夸赞。
“不过是一件素衫罢了,哪里能有多好看。之前时间太紧了,以后我再给你做几身好看的。”祁瑾琸遗憾地说道,好在陆简勤还蛮适合穿素色的衣服,既掩盖了少女气,又多了些刚毅稳重。
陆简勤听她这么说,很是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这段时间辛苦姐姐了,我却一点也帮不上。你那么多事情要忙,还要抽时间帮我做衣服,要是累坏了怎么办。”累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陆简勤在心里补充道。
“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就做点手工活,怎么就能累坏了。不过,你再不去做夜宵,我倒是真有可能要饿坏了。”祁瑾琸对如何转移她的注意力已经驾轻就熟。
果然,陆简勤一听到她说饿,立马不再纠结做衣服的事了,“啊,对对对,我马上就去,”拉她坐到椅子上,又拿了一些干果和糯米糕放在桌上,“姐姐,你先坐着吃这些垫垫肚子,我很快就回来。”
祁瑾琸看着她像个小猴子一样窜来窜去,又滑稽又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身旁的喜烛以及房内那一片触目可及红彤彤的囍字,不知为何心里竟感觉暖洋洋的,这种被人在乎和疼惜的感觉,不得不说真的很好。
在乎和疼惜......想到陆简勤穿着新郎礼服,一副眉目清秀,神采俊逸,翩翩少年郎的样子,再想到她温柔地握着自己的手说:“姐姐,我接你回家”,心不自觉有些悸动。
年少时心中的良人,就该是如此吧。
祁瑾琸按着自己的胸口,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人家可是你表妹欸。
趁着陆简勤还没回来,祁瑾琸先将床铺整理了一番,将放在被子下的红枣、花生、桂圆等讨采头的东西收起来,然后再拿了一床被子铺上。
虽然她和陆简勤都是女子,又是表姐妹,睡在一起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也许陆简勤总是男装打扮,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自然。
吃完宵夜,洗漱完毕,两人便上床就寝。陆简勤对于分被而睡倒是没什么意见,觉得这样也好,否则万一自己要起夜或者中途睡相不好,打扰到表姐休息不好了。
“姐姐,晚安!”累了一天,身体确实乏了,陆简勤一躺进舒服的被窝,意识就开始模糊了,没多久就彻底和周公去会面了。
倒是祁瑾琸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她想也许是换了一个地方有些认床不习惯。又怕吵到陆简勤,不敢多翻身,拘着身子,固定保持一个姿势很长时间才轻轻转个身。一来二去竟是越发清醒,将之前的睡意完全折腾没了,直到天色快要泛白之际,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