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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此心澄定 欠家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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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瑾琸跪在祖宗灵位前,双腿由开始的酸痛到现在麻木无知觉,但她仍然坚持着,丝毫没有妥协的迹象。祁景宏和蕙娘中途都来看过她劝过她,但是依旧无果。可怜两夫妻又得跑回家去劝祁东远,两头担心。
祁瑾琸决心长跪在这里虽然有表明不妥协的成分,但是更多也是在惩罚自己。自己毕竟有私心,自己的行为也着实大逆不道。她的的确确愧对祁家,愧对祖宗。
当夜幕降临,祠堂内显得尤为静谧,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到。所以当有人进来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了。
直到过了很久,也不见来人进屋内来,或者听到出院门的声音。祁瑾琸便有些好奇,忍不住转过身。
只见陆简勤直挺挺跪在院落中!
这个傻子,祁瑾琸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麻的双腿,一点点慢慢试着站起来。但是由于长时间跪着,血脉不畅,一时难以用力,一不小心就又跌坐到了地上。
陆简勤见状,顾不得什么可不可以,连忙跑过来,扶着她着急地问道,“姐姐,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来,让我看看。”说着便要检查她的膝盖。
祁瑾琸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腿麻了,一时站不稳。”待被扶着坐到跪垫上,便劝她:“简勤,外面更深露重,你不要跪在这里了,回家去吧。”
“不,我不回去,”陆简勤想都没想便拒绝,转头看看外面说道:“现在不会有人看到的,就让我陪着你吧,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此责难。”
祁瑾琸摇了摇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个事情本就是我跟你先提起的,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我自然会履行自己的诺言,支持你。”
见她对自己连一句指责都没有,陆简勤更加自责,“不,是我愚钝,是我自私。姐姐之前一再暗示我,让我早点解决此事,我却偏偏不能领会,一拖再拖,才搞得事情不可收拾。如今把大家都伤害了,还害你被二舅责罚,在这里受苦。”
她越说越自责、后悔,狠了狠心说道:“如果大家都不谅解,非要惩罚你,那我宁愿公布身份,也不要你这样了。”
祁瑾琸连忙拒绝,神兽捂住她的嘴,“你说什么傻话,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对他们的伤害已然造成,现在退缩也于事无补。”叹了口气,“欠家人的,只有用尽余生来还了。”
陆简勤闻言立马摇头,她刚在祁家先人面前祈求不要牵连她,怎能见她说这样的话。
她激动地说道:“不,姐姐你不欠他们,欠他们的是我,你是被我所连累的。要偿还,自然是我来偿还。”
祁瑾琸笑了笑,“我既然答应嫁给你,那我们就是要共度余生的,你何须你我分得如此清楚。虽然你我之间不会有儿女之情,也不会像其他夫妻一般生儿育女,但是总归是要一起过日子了,是一家人,即使要分也分不清了。”
陆简勤感动不已,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泪水滴落在两人的手上,“姐姐,我何德何能竟得你如此付出。你放心,我也会用余生来报答你今天的决定,今生决不负你之恩情。”
祁瑾琸看她如此愧疚,本想劝说做这些并不是全为了她,不过是互取所需,她不必如此放在心上。但又觉得这么说太过伤人,好似全无感情的交易一般,过于撇清做作。她们自然也是有感情的,亲情恩情都是情,于是点点头说道:“我信你。”
得此一言,陆简勤泪中带笑,只是一想到瑾璿便又笑不出来,于是就说出心中所想:“姐姐,有了你信任与支持,我一定会坚持到底的。只是瑾璿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我怕她出事,你说要不要偷偷告诉她真相,想来她应该不会说出去,好过她一直折磨自己。”
祁瑾琸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不太赞同,“不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节骨眼上,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就越大。这样吧,瑾璿那边我去解释。”
“她不会见你的,而且我怕她会对你......”陆简勤如实说出自己的担忧。
“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即使她要怎样对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确实欺瞒了她。”祁瑾琸说着便起身要走。
“姐姐,你现在就要去么,太晚了,还是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吧。”陆简勤连忙扶着她。
“你说瑾璿知道后,就一直锁在房里拒绝见任何人。她的疑惑解不开,那么她今天必然也是睡不着的。我理解她,她现在肯定是每时每刻都是煎熬。爹不让我回家,我也不能跪死在这,不如早点把事情解决,好过一直只是在这里忏悔。”说完,祁瑾琸便一刻不耽误往祁东诚家去。
来到大伯家,果然一家人都未曾睡觉,愁眉不展。
她对祁东诚和杨氏俯了俯身,说道:“大伯,大伯母,恕我深夜还来打搅。我听说瑾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东西,所以想过来跟她聊聊。”
祁东诚这一天也是愁得很,对于女儿的事,他也愧疚无比。是他考虑不周,自以为是,最终把事情都搞僵了。对于这些晚辈,他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自己也是年轻过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话还是要他们自己说开想通才行。
他也可以想象弟弟一回去肯定是大加斥责瑾琸,她也是受了不少责难。于是起身走到她身边,叹息道:“瑾琸,大伯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难为你了,你去吧。”
祁瑾琸听到祁东诚的话,眼泪不由控制润湿了眼眶,她强忍着不让它掉落。就像父亲说的,大伯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她受之有愧。如果他像父亲一样骂她一顿,心里兴许还好受些,可是他不但不责怪,还安慰自己,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自己狼心狗肺。
杨氏看着他们如此,唯有哀叹,她现在也顾不得追究谁对谁错,她一心担忧着瑾璿,只希望她早日走出痛苦,不要折磨自己,伤害自己。
为了不刺激到瑾璿,陆简勤依表姐所言,没有陪同一起到瑾璿那。
“瑾璿,我是姐姐,你开开门,我有话要对你说。”祁瑾琸轻轻敲了敲门。
意料之内,毫无动静。
祁瑾琸继续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发生这一切的原因么?我知道,你睡不着,也不愿见人,尤其不愿见到我。但是你真的不想听听我这个罪魁祸首为什么要这么做,便甘心一个人吞下这委屈?”
又解释道“你放心,我今天只跟你说原因,至于听后你如何想,如何做,都依你,我不祈求原谅。”
说完祁瑾琸就在门外等着。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听到了门栓动了的声音,但门没有打开。
祁瑾琸试着推了推门,一推便打开了,只是屋内一片漆黑。还好打开门后借着外面的月光,勉强能看到一些东西。她慢慢走到桌子旁,摸索着拿了火折子将油灯点亮。
才看到祁瑾璿坐在床边倚靠着,形容憔悴,目光无神。
祁瑾琸心里也一阵酸涩,走过去,靠着她坐下,斟酌着开口:“其实这话我本不能说,或者也不该由我来说,该是表弟自己跟你说的。但是我不能眼看你为了这件事不断折磨自己。”
祁瑾璿心里一阵冷笑,事到如今再假惺惺来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只是没等她出口说什么,便听得她又说道:“其实表弟他,不可能娶任何女子!”
祁瑾璿无神的目光才突然有了聚焦,她转头盯着祁瑾琸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今天已和大家表明非你不娶了吗?你怎么又说他不能娶任何女子,难道你不是女子不成!”
祁瑾琸摇头苦笑,好吧,至少堂妹肯说话了,虽然是挖苦她,但是也总比一言不发好。
于是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今天他说要娶我只是因为被大伯逼问之下做出的权宜之计。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早就该筹谋了才是,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被动,如此手足无措。”
为了加强可信度,又提示她:“你还记得前不久他帮李大哥牵线与我么?要是喜欢我,他能做出这事?”
说到这个,祁瑾璿也是疑惑的。但是现在也可以理解为当时堂姐对简勤有意,于是生气了。简勤本来就这方面比较愚钝,知道真相后愧疚转为感动,感动变为感情,觉悟了?
但细细想来又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没有反驳,默认她继续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