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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义两难 虽然一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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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瑾璿本在自己房里赶制绣活,未曾参与他们的对话。只是期间听得外间有许多人的说话声,甚至有些吵闹,便出来一探究竟。
谁知刚走近客堂,在拐角处便听得陆简勤的声音:“我并非是终身不娶,只是我不能娶瑾璿。”
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强压内心的情绪,便听阿爹问他要娶谁,他竟说:“我要娶祁瑾琸!”
他不要娶自己,要娶堂姐!?
祁瑾琸闻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莫大的难堪与羞耻齐齐涌过来,让她恨不能立刻逃离这里。可是她哪里也去不了,只本能跑到房间,锁起门。仿佛这样就能与那给她无尽难堪的外界树立一道墙,给自己留有一点空间喘一口气。
她一直呆在房里,已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听得外面先是母亲来过,后来姑姑来过,哥哥来过,最后简勤也来过......
每个人都好像说了不少话,可是她什么人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听,也什么都听不到。她的脑子是混沌的,耳朵已经选择性排斥外界的声音。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何她真心对待的人,最后竟要这般对她。她与陆简勤朝夕相处了整整四年,竟比不过与堂姐短短几个月。更可笑她在心心念念期待他们的未来,时时刻刻担忧他的辛劳时,他却对堂姐有了情意,如今还非卿不娶,对自己毫不在意。之前堂姐不理他,自己还想尽办法去劝和,真是可笑又可怜。
现在想来,一件件一桩桩,都是有迹可循,只是自己以前根本不曾深想。陆简勤对堂姐的莫名上心,特别在意,他何曾对别人如此,又何曾对自己如此。之前堂姐还劝自己要把眼光看得宽阔些,长远些,莫要被眼前的情感迷惑了心。看来她也早已知道陆简勤的情意,却仍旧看着自己像个笑话般在那痴人说梦。越想心便愈痛,眼泪终究如断线般流了下来。
望着绣架上的鸳鸯锦缎面,曾经每一针每一线都融入了自己的情意,都是对未来美好的寄望。现在却异常刺眼,每一针每一线都在嘲笑她的无知、痴傻。她拿起剪子一刀一刀狠狠剪断它们,剪断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血,直至缎面碎成自己的心一般,完全不复当初,她才停下,瘫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陆简勤得知瑾璿不仅没吃中饭,还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整整一下午还未出来,明白定是因为自己的事深深伤害了她。她不知道瑾璿听到了多少,了解了多少,顾不了许多,急冲冲赶过去,只想要与她好好解释一番。可是来到瑾璿房门口,还未等她敲门,祁景琰便一把抓住了她。
“陆简勤,你这个混蛋!”祁景琰握紧拳头便要向她揍去,可是当他看着陆简勤毫不逃避,一脸任你处置的模样,却又没法下手了。
他狠狠地推开她,指着他诘问道:“你既然如此无情无义,这会子又来找瑾璿做什么,你还嫌她被你伤得不够深!”
陆简勤连忙解释:“琰表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瑾璿,我和你一样,一直把她当做自己最亲的妹妹。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自己没有胞兄妹,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哥哥,瑾璿就是我的亲妹妹。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舅舅要把瑾璿许配给我,我......”
确实,相处了这么多年,陆简勤的为人他也是知道的。他也不相信他是那种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玩弄感情的人。事实更有可能如他所说,一开始就不曾对瑾璿有儿女之情。
可是他的这些行为又确确实实罔顾瑾璿的情意,罔顾父亲的用心,深深伤了他们的心。祁景琰仍是气愤:“你可知,你把瑾璿当妹妹,便是对她最大的伤害。你既然把瑾璿当妹妹,那你为何不把瑾琸当姐姐?如果你今天看上别家的什么女子,你这番话还情有可原,可是你现在这般行径,让瑾璿如何自处,让她如何再来面对你这所谓的哥哥,和瑾琸这个姐姐?”
陆简勤面对表哥的责问,无以辩驳,“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无法乞求原谅。但是这一切的错都在我,瑾璿不应该为此伤害自己。琰表哥,求你,让我见她一面,让我跟她解释。”
“不是我不让你见她,是她不愿见任何人。娘和姑姑来劝了很久,她也不愿出来。再者,你见了她,能解释什么,像刚才一样说自己把她当成妹妹,说你对她没有爱情只有亲情,你爱的是她堂姐?”祁景琰见他如此低姿态相求自己,也不由得缓了缓语气。
陆简勤一时语塞,对啊,她要解释什么,解释她的无心,解释她的无情,还是解释自己是女子?无论解释哪一件,造成的伤害都无法弥补。何况,她现在要是坦白真相,那么之前做的又有何意义。
陆简勤仿佛被围堵在羊肠小道内,不得进,不得退。她颓丧地转身,坐在房前的台阶上,痛苦不已。她只是想做自己,只是想要过自己想过的人生,为何却害了别人,为何这么难。
祁景琰见他如此,一时也说不出指责的话。只得坐到他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也知道,世间最无法勉强的事便是感情,最没法讲道理的事也是感情。可是你是个男人,既然事情由你而起,你就必须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在这里痛苦纠结,自怨自艾,把所有的苦果交给两个女人承担。”
他本不想说,可是终究不忍,“我刚才去过二叔家,大哥说二舅让瑾琸跪在祁家祠堂忏悔,若是她不改变心意,便永远不准她回家。”
“什么?二舅怎么可以这么做,表姐是无辜的!”陆简勤万万没想到,二舅竟然这么对表姐。不行,他不可以这么做。陆简勤当即要起身冲过去,二舅要责罚也应该是责罚她才是。
祁景琰见状,立马拦住她,“你站住,你给我冷静点,你这么冲动过去,是怕二舅不够生气,还是嫌事不够大,生怕村里不知道,没人看热闹?”
见陆简勤稍稍有所动摇,继续说道:“你现在哪都不要去,你静下心来仔仔细细想清楚了,找到解决的办法,你再去!”
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天知道该怎么找到解决的办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看看表姐,白天不行,那就晚上,总之她不能让表姐一个人在那里替她受苦。
天色一暗,陆简勤便动身悄悄来到祁家祠堂,走进院子便远远地看到跪在里面的表姐。她的心一阵纠疼,不知道她是如何扛过二舅的责骂,也不知道她在这跪了多久。虽然跪着,但是却始终挺直腰背不卑不亢,一如当初,瘦弱的身躯总是给人莫大的勇气。
她在为自己的过失承担责任,而自己却不曾给过半点承诺,甚至只是情急之下拉出她当挡箭牌。她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受到诘难时,什么都没解释,一力承担了下来。她在为她们的将来努力、抗争。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就疼痛不已,感动不已,愧疚不已。她不由得想象当初表姐为了和柯成韬在一起时是否也是这般?
虽然一个是为了爱情,一个是为了自由。
在这个女子名节大于天的社会,能为你做到如此,你怎么还能狠下心辜负。此时的她对柯成韬有了深深的恨意,他得到了珍宝,却弃之敝履。也在此刻突然萌生了要守护表姐一辈子的心思,陪伴她,疼惜她,爱护她,此生不离不弃。虽然表姐对她不是儿女之情,但有没有爱情又有什么关系,当初表姐有爱情,但最后不是仍旧落到被离弃的结局。
陆简勤自知没资格踏进祁家祠堂,无颜面对祁家的列祖列宗。但是又做不到看表姐一人受苦,她便只得在院内跪下,陪着她一起受罚,内心虔诚地祈求到:“祁家的祖先,请求将所有罪过责于我一人。跪在你们眼前的女人,她是无辜的,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难,太多不公的待遇。她也是祁家的子孙,请你们千万怜惜!”默念后朝着祁家先人的灵位方向磕了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