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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事已不协, ...

  •   如仪故作惊诧:“什么?新都王竟然有这样的祸心!”她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徐徐答道,“新都王这样年轻,不至于能筹谋此事罢。”

      皇帝听了她的话,眉头拧起,叹一口气:“你是想说,是太后在背后怂恿筹划?”

      如仪跪倒垂下头道:“臣不敢妄言。只是,这些时日,萧京风传陛下……陛下玉牒的事情,臣行走宴席之间,也常听说新都王的贤名,太后爱幼子之甚,朝野皆知。臣恐怕——”

      皇帝打断她的话,问道:“既然朕已经知道他们要下手了,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如仪爬起来,凑到皇帝跟前,一双蛊惑的眼眸凝望着皇帝的面孔,她用婉转温柔的声气,轻轻吐露几个字:
      “谋反大罪,十恶不赦,必先下手为强,除之而后快。”

      听到她的话,皇帝眼瞳被震惊所放大。他扶在御座上的手紧扣了一下,才缓缓放开。如仪听见他凝重的呼吸声。皇帝望着她欲言又止,他的脸色异常地难看。

      他在害怕?如仪心头微哂,真是扶不上墙,别人已经在觊觎皇位了,难道皇帝还是这么心慈手软,下不了手?

      她正要添油加醋,火上浇油时。皇帝身后的帘子哗啦啦地掀起。珠帘垂挂着莹莹的宝珠,在空中飞扬落下。从帘后走出怒不可遏的太后,她指着半跪在地上的如仪咆哮道:
      “你这个贱人,竟敢离间哀家和皇帝!”

      如仪见到太后走出,脑海中轰然地一片空白,她颓然地坐倒在腿上。太后发怒的面目,对她来说仍然是这样的可怖。

      她怕太后,不错的,即便她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玩弄了这么多花招,看到太后这般居高临下斥责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周身发颤,想起惨死的生母,想起当年太后在后宫笼罩的那一片阴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局她赌输了!如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动,血液一下子上涌起来,叫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能坐实罪名!如仪扑倒在皇帝的脚边,仰面声音发抖地说道:
      “陛下,太后为什么在这儿?她一直容不下我,是不是故意陷害我,要借机赶走我?”

      “皇帝,你亲自答她,哀家有没有要挟你?”

      皇帝咬了咬牙,回应道:“是朕叫你入宫的。霍如仪,你诬陷新都王谋反,还怂恿朕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处心积虑,蓄谋已久,还不认罪?”

      “诬陷?”如仪哑然失笑,“臣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呀!”

      太后一扬袖,那一沓信件挥到如仪脸上,砸的她脸颊生疼:
      “这信你伪造得可辛苦了吧?你买通了丞相府上的婢女,偷学丞相的字迹;又使人伪造丞相和新都王通信密谋的假象。皇帝的玉牒改动过,又是谁传出去的?哀家可没有你这小贱蹄子的闲心,来做这种事情。”

      太后踩过如仪曳地的裙裾,行至皇帝面前:“皇帝,霍如仪离间你我母子,离间你和新都王的兄弟之情,不惜诬陷哀家、新都王。还怂恿你杀了我们。这等奸佞,留在身边,岂不是祸国殃民?”

      皇帝看了眼跪倒在地的如仪,又看了看斩钉截铁的母亲。他的容色有一丝怨恨,又有些痛心地问道:
      “兖国长公主,你在利用朕。”

      如仪惶恐道:“臣没有。臣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啊。”她眼眶里蓄满泪水,幽幽地看着皇帝。

      四周的门扇都掩得紧紧的,沉水香缥缈在殿中,如仪只觉得四面八方都凉飕飕的,像从地府里伸出来一只手,顺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地冰凉游走。

      她声音微颤道:
      “臣是真心实意为陛下出主意。怎会料到太后竟然处心积虑,这样构陷臣!”

      皇帝这回没有被她的辩解所打动:
      “构陷?证据确凿,你还不承认吗?朕知道你喜欢往朕身边安排人手,喜欢弄权。就连朕后宫里的妃嫔和皇子,你也要紧紧盯着不放。可是,霍如仪,你竟然连朕玉牒的事情也要传出去,还要诱导朕杀自己的亲弟弟,对朕的母亲下手……朕实在不能坐视不理了。”

      如仪原本听着,还低眉顺眼,此时仰起头,唇角不羁地冷笑道:“陛下,难道我不说,您就没有暗自希望,太后和新都王再也不存在于这世上了吗?”

      “你……”皇帝指着她,有些气短,“朕怎么会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如仪面上衔起一道自嘲的笑容,像香火熄灭时,埋在灰里残存的那一点点残光,配上她年轻又娇艳的容色,凄清而又诡异地照亮了整个殿堂。她挺直了脊背,跪立在地上,逼视着皇帝:
      “是啊,陛下你自然是有情有义,巴不得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

      她继续道:
      “可是有他们在,陛下您的帝位就一天不得安稳。太后同意了盐铁官营,好像叫你尝到了一点甜头。可是您御览的每一道折子,依旧要一日不断地送去慈安殿,太后点了头,你才能发得出去!你看看朝中大员,二品的、三品的,封侯进爵的,哪个不是她张氏的亲信!你以为她真会放手吗?像她这样呼风唤雨了两朝的人,会甘心稳坐后宫,当一个含饴弄孙的老妇人?”

      如仪干脆连“太后”也不称了,就直接了当地喊“张氏”。太后被她一席话气得胸闷,打断道:“霍如仪,你连礼义尊卑都忘了吗?”

      如仪转头斥道:“这是我霍家天下,张氏,你置喙太多了!”

      她继续诱导着皇帝:
      “别说前朝了,就是后宫,有张氏在,陛下您就永远别想摆脱您的皇后了,今天是皇后,明天是太子的养母,等您龙驭宾天,大皇子登基了,她就是太后。张氏、陈氏、陆氏……根盘错解,枝繁叶茂,处心积虑地要榨干你的威势,叫你什么也干不了!小小一个盐铁官营,又算什么?你去问问徐岑,自然知道,朝野中阻他的,弹劾他的,是不是都与这几门密切相关,说不定,就是出自张氏的授意!今日不除她们,明日你耳根子一软,他们就会趁虚而入,把你今日的宏图大志付诸东流!”

      太后一掌掴到她脸上:“霍如仪,你疯了。皇帝,还不快把她押下去?”

      皇帝还没张口,如仪自顾地站起来,抚着面上的红痕。她一脚踏上那些伪造的信件,忽然计上心头,抓住皇帝的袖口:
      “陛下!你已经被张氏挟持了二十余年,难道还要继续吗?这信件,她说是伪造的又如何?只要您一口咬定,这些就都是确凿如山的谋反证据!百骑、南军都是您的亲兵,一声令下,把张氏这个毒妇关起来,再把新都王骗进宫,您立马就能高枕无忧!”

      皇帝听了她的话,看着她几乎狰狞的面目,仿佛不认识她了似的。

      如仪丝毫不惧,她抓住皇帝的臂上绣的那一条张牙舞爪的游龙,满含期许地看着皇帝:“古来帝王弑父弑兄,何其多也。都算得了什么?杀人不是一个君王最大的污点,懦弱无能才是!陛下——”

      “够了……”皇帝被她那句“懦弱无能”所刺痛,他甩开她的手,不忿道,“霍如仪,你怂恿朕,难道没有自己的私心吗?”

      “陛下!”如仪两行泪水淌下脸颊,她痛心疾首地望着皇帝,一双眸子盈盈含泪,双唇微颤,“臣为你思虑,日日劳苦,你哪一样政策不是臣从中支持?你为什么宁可放弃臣苦心孤诣给您的机会,要向他们示弱?”

      “不要再说了!”太后喝止住她,“胡嬷嬷,你把这个悖逆之人拖下去。”

      眼见宫女胡氏推开门,领着人走上前来,如仪挣开他们手,咬牙切齿道:“我自己会走。”

      她已看穿了皇帝,不再抱希望,只是凄异地笑:“陛下常常这样首鼠两端,左右摇摆,只顾着眼前的一夕安宁,就永远也成不了事。我看你的大计,也就到此为止了!”

      皇帝生气了:“霍如仪,这就是你内心真正的所思所想吗?看来朕赐你一死,才是成全了你!”

      如仪只留下一声冷笑,转身凛然地走出玄元殿。外头的日光眩晕地钻过云层,洒下一两丝惨淡的光线。昏沉沉,阴森森。马车骨碌碌地碾过御街上的青石。

      刚走出玄元殿时,她还思量要如何联络旁人,来替她周全。等到了殿门口,才发现早有一支禁军士兵等候在殿外,押送她回公主府。一路上,兖国长公主原本风光的车骑,被军士两边夹道押送,惹来百姓的围观议论。

      如仪在人声鼎沸中踏下车轿,但见她的宅第已被团团围住,门上贴着一张长长的封条,上头朱笔的勾画刺目灼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今日本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陷阱。

      新柳被扣押起来,在卫兵的捆绑下挣扎着问道:“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方才禁军进来,把府上的文书信件都查抄走了……”

      如仪苍白的笑意凄凄惨惨地挂在脸上:“事已不协,还管这些身外物做什么?我已自身难保了。”

      “陛下!”如德闻知兖国长公主的府邸被包围,立即动身入宫求见。

      “是什么人在殿外喧哗?”太后厉声问道。

      “是长平长公主。”

      太后的眼神柔和下来。她走到殿门口:“如德,你来做什么?”

      霍如德向太后福身请安,继而跪下道:“母后,陛下,妾身请求对兖国长公主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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