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和队长详谈的老板是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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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去布加拉提的家里接走了他，他和他的父亲都比昨晚更平静了，似乎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带上暗杀组的几位一同上了飞机，布加拉提就坐在我旁边，我还有话要对他说。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一直落在远方的曲折的海岸线上，直到飞机起飞，他还留恋地望着那片碧蓝无垠的大海。
“布加拉提，不要再看了，”我说，“你可以定期看望你的父亲。”
“真的吗？”布加拉提猛地转过头，眼睛亮起来，“我还以为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他犹豫了一下，见到隔了几排的里苏特和普罗修特都没有注意他，于是又问道：“玛菲娅小姐……我是要和他们一起共事吗？”
“不是，你会被分派给另一位干部，”这正是我要告诉他的事情之一，“他现在人在罗马，不过很快就会调到那不勒斯了。”
“你要做的事情也不算很难……鉴于你现在年纪还太小，需要用到你的地方不算太多，”我低着头看他的发旋，“到了他的手下，要从基层开始做起，不要因为你是替身使者就自视甚高，还有很多东西是你要向前辈们学习的。”
布加拉提似乎松了口气，看起来比昨天晚上要放松多了。
“那就好……”他看起来有些庆幸，“其实……我还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也没有什么信心能和他们相处……我会努力向前辈们学习的。”
“玛菲娅小姐，我觉得……您是个好人，”布加拉提真诚地看着我，“您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我问道，“你指什么？”
布加拉提的眼睛飞快地向后面瞟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在说暗杀者们。
“您昨天晚上，其实根本没想过杀我吧？”他顿了顿，说道，“您用那把箭刺中我的时候，无论是您还是控制住我的里苏特，都没有对我的结局产生什么期待或好奇的情绪……就像早就知道结果了一样。”
“但是普罗修特……他的反应就很不同，”布加拉提接着说，“他原本态度很冷淡，看我的眼神好像看一个死人，似乎认为您杀我是理所应当的……但是我被刺中没有死，还觉醒了替身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十分震惊，好像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您和里苏特，似乎知道的更多，地位更高……关系也更好？”布加拉提歪着头问我，“是这样吗？”
“为什么这么说？”我随口问道。
他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我说道：“因为……其实在我被发现的时候，普罗修特打算立刻杀掉我灭口。”
“但是呢，里苏特盘问我之后就拦住了他，说要让您做决定……”布加拉提平静地说，“然后他们发生了一些争执，就带着我一起来找您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您都知道，您对我进行了考核，我觉醒了替身能力，然后销毁毒贩的尸体和货物……”
“……那把箭，其实根本杀不了人吧？它只能让人觉醒替身？”他的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是在为我找借口，“对吗，玛菲娅小姐？”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没有被选中的人，被箭刺中就会死，”我揉了揉额头，“不要想当然了，你为什么会认为箭不会杀人？”
“诶？”布加拉提愣了一会，才小声说，“是里苏特告诉我的。”
……嗯？
我愣了一下，昨晚确实是里苏特送布加拉提回家的，如果是误以为布加拉提将要加入暗杀组，那么路上告诉他一些东西也有可能……但是为什么会提到箭？而且“箭不会杀人”这个认识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提到箭，可能是因为里苏特自己也被箭刺中过……但是如果仅凭他自己和布加拉提这两个例子就认为箭不会杀人，这未免太离谱了。
普罗修特就不会这么认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没有见过箭，而是自己通过血脉的感应而觉醒替身的原因。
那么……应该是里苏特从组织里道听途说的。
组织里目前的新人考核主要分两部分，新人加入组织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考核期，这段时间内上级会对他的忠诚度和能力进行评价，如果顺利通过才能成为正式成员。
普通人的考核到这里就结束了，而在考核的过程中，此前一直持有能够自动选择对象的箭的我会暗中接近新人，看他是否具有被箭选中的资质，如果有的话，再进行第二部分的考核，也就是用箭刺中新人，使其觉醒替身。
但是这样的模式已经在几年前，我拿到虫箭和另一支箭之后就被终止了。热情的事务越来越繁杂，人员也越来越多，让我这个幕后老板拿着箭考核新人似乎不妥，我也没有这个时间。于是那时我将一支箭交给了干部波尔波，由他来负责对新人的招揽和考核。
只不过我给他的那支箭并非会自动选择有资质的人的那一支，而是只拥有令被选中的人觉醒的能力，对于普通人则是致命的。所以……在不能区分新人是否有资质的情况下，用箭刺中所有被考核的人——这样一来，新人的死亡率就大大提升了。
箭不会杀人——
这个说法如果在我负责新人考核的时候出现，还是不无道理的，那时的新人死亡率实在是很低，并且成为替身使者的考核的通过率也很高……毕竟没有资质，根本无法参加考核。
在能够自动追踪有资质者的箭的参与下，这实际上是一场提前知道了结果的考核，只要走个过场就好。
但是现在，波尔波持有普通的箭，杀死了无数没有资质的普通人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热情里没有这样的蠢货。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玛菲娅手里的箭不会杀人。”
有两种理解，其一是箭不止一支，作用不同；其二是……我有特殊的能力，可以确保被刺中的人不会死在箭下。
……看来我要和里苏特好好谈谈了。
这之后我又和布加拉提说了些注意事项，并且着重提醒他不要以任何方式调查老板的信息。
飞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我们下了飞机，原本暗杀组的成员要一起离开，但我叫住了里苏特。
“把最近的任务推掉，”我说，“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里苏特向同伴们点头致意后，走到了我身后。暗杀组的成员都离开了，但是普罗修特还在原地没有动。
我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向上扫过了站在我身后的里苏特，然后又向下扫过了我身旁的布加拉提，这才缓缓开口。
“下一个任务是我和里苏特搭档的，他推后了那我也要推后，”普罗修特走到我另一边，“我等你问完话，和他一起走。”
我点点头，转身向出口走去：“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去酒店。”
罗马已经是热情的掌中之物了，到处都是热情把控的产业。我们十分轻易就能找到热情控股的酒店，出示了组织的暗号核对过信息之后就进了套房。
我本来想让普罗修特和布加拉提留在房间里，但是又想到之前在飞机上布加拉提说过他差点被灭口，于是又支开了普罗修特让他去楼下订晚餐，让布加拉提单独留在房间里，我和里苏特去阳台上谈。
这个套间位于顶层，阳台是半圆形露天的，和客厅隔着一道玻璃门和厚重的窗帘，现在天色已暗，可以看到城市边缘昏黄的的夕阳。我和里苏特就面对面坐在阳台上摆放的藤桌两边，只要一偏头就能欣赏落日美景。
但我们都没有心思赏景，等落座以后，我就直截了当地发问了。
“里苏特，布加拉提说，你告诉他箭不会杀人？”我向后靠在藤椅上，翘着腿说道，“是这样吗？”
里苏特眨了下眼睛，赤红的虹膜被柔软的夕阳衬成了带着暖意的橙色。
“……是的，这是昨晚我送他回家的时候说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暗杀组的大致信息，我也和他说过了，”他说道，“有什么不妥吗？”
“嗯……首先我没有打算让布加拉提加入暗杀组，现在就告诉他这些为时尚早，”我说，“至于你透漏的关于箭的事情……本来应该算是机密，但是看在你们都被箭刺中过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里苏特怔了怔，神情有些愕然。
“您不打算让布加拉提加入暗杀组？”他问道，“我以为……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不必了，你是怎么想的我大概能明白……”我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因为你和普罗修特都加入了暗杀组，所以你以为布加拉提也和你们一样……”
“……是，我以为您把布加拉提放在身边，会更加放心一点。”里苏特说。
……放心？是哪种意义上的放心呢？
是说我会随时照顾他们，放心他们的安全，还是我能随时监视他们，放心他们的忠诚呢？
我轻笑一声：“里苏特，暗杀组接受的是老板的命令，我并不是暗杀组的干部，把你们放在暗杀组我也不会感到安心……但是我负责的是传递老板的命令，以及一部分机密行动，还有你知道的，之前的新人考核……”
“所以，你们在哪里工作，其实都一样……”我说，“只是鉴于你们的能力和心性不同，工作自然也不同。”
“……我明白了。”里苏特低下头。
“那么，还有一件事——”我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上，“‘箭不会杀人’……这是你从哪里得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和队长详谈的老板是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