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来者不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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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怡然的工作效率一向很高，交接的事后续主要由孙启贤替她去办。
离职的事，她打电话同苏敏生说了。
苏敏生也表示理解，甚至他还担心她会过意不去，还反过来宽慰她：“一码归一码。你记着，不管怎么样，我和你伯母永远都是你的长辈，和以前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
钟怡然强忍着鼻酸，“嗯”了声。
电话挂断了，次日，钟怡然的离职手续获批。起初还在走流程的时候，总裁办就有消息传出来，但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
商业联姻有其特有的稳定性，哪怕夫妻感情再差，也不会对夫妻关系有什么影响。更何况苏家和钟家，这两家可是涌宁市的顶级豪门。
苏豫樟平日里是放荡不羁了些，但是钟怡然有多稳重是有目共睹的。
大家起初都是：不信不信不信。
后面接连两三天都没见钟怡然的踪影，众人心里的想法又都动摇了，心说：不会吧？
直到钟怡然终于来了公司。
前台小颖在公司的职员群里发布了前线的最新消息：“钟总来上班了！我就说不可能吧！！”
就在小颖正兴冲冲地在编辑第二条消息时，总裁办的职员小琳说：“钟总现在在收拾办公桌QAQ怎么肥四？！”
钟怡然要带的东西并没有很多，收拾出来就几根发绳，两个相框，还有一个小毛毯和茶杯。
她抱着纸盒子走出总裁办的时候，小琳先站了起来，之后其他的人也三三两两地站了起来，他们无言地看着她，像是在询问她离开的原因。
钟怡然驻足，垂眸思索了几秒，最后冲大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我因为一些私人原因选择了离职，很抱歉在事先没有跟大家透露过分毫的情况下就决定要突然地离开。‘云腾’的项目我跟不完了，接下来要拜托大家多费心了，十分感谢在我工作期间大家对我的照顾。我在工作群里，你们哪天有空在群里说一声，我请大家吃饭。”
说完，她冲大家笑了一下，挥挥手走了。
苏豫樟今天就得接手总裁办的工作，他事先也并没有想到会遇见钟怡然上这儿来整理东西。
但万幸他还没走进去，还没打照面，他还纠结着要不要走过去呢，钟怡然就走出来了。
身体动得比脑子快，他直接背过身去，按下了电梯下行的键。这电梯本来就是高层专用的电梯，没什么人用，电梯门直接开了。
机械运作的响动声吸引了钟怡然的注意，她往这边看了过来。
苏豫樟情急之下只得走进电梯，他听见“嗒嗒”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那是钟怡然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他低着头，余光看见了钟怡然的脚步倏忽顿了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捕捉到了她脸上僵硬以后消失的笑容，她看见他了，所以转身走掉了。
她遇见了苏豫樟，才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是多大的无奈，无怪乎后面能接上一句“子欲养而亲不待”。
钟怡然走到车库，大老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她的车旁。
“谢韬？”
“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我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谢韬罕见地冲她皱眉。
钟怡然一时无言以对。
只听谢韬叹了声气，软声问她：“一起吃午饭吗？”
钟怡然点点头，谢韬接过她手里的纸盒放进车子后座。
“我的车放在对面大楼的车库。你来开还是我来开？”
钟怡然把车钥匙递给他。
苏豫樟任由电梯门自动合上，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按下了负一层的键。
他看着电子屏幕上不断减小的数字，心中涌出一股子来路不明的躁意，一直到电梯门自动打开，他遥遥看见立在钟怡然车旁的谢韬，又看见钟怡然走向谢韬……
“关特么老子屁事！”他骂了句，又乘着电梯回了十八楼总裁办。
苏豫樟心里本来就堵得慌，一到总裁办，他更堵了。
“孙助。”
“苏董好。”
半年以来，在钟怡然嘴里高频出现的人。
苏豫樟对他有着一点浅薄的了解，知道他是钟怡然的大学同学，但交情一般，后来仅仅是因为工作，所以联系比较密切。
孙启贤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他的日子大概不会很好过。
苏豫樟坐在曾经钟怡然坐的位置上，散漫地拨弄着面前的文件夹：“她走之前有跟你交代过什么吗？”
孙启贤正欲开口，苏豫樟又抛出一句话打断：“她跟你说什么，你原封不动地转述，不要有任何加工的成分。”
“……”
“怎么？她在你面前骂我了？”
“没。”
“那你一脸为难的干什么？”
“钟总说你专业和这不对口，叫我多帮衬你一点儿。”
苏豫樟愣了愣，哦一声，又追问：“还有么？”
孙启贤回答说：“没了。”
苏豫樟说不上来他心里什么感受，总之这情绪不大正面。
他闷了好一会儿，最后长抒一口气对孙启贤说：“没事儿了，你先出去吧。”
孙启贤：“好的，苏董。旁边是您今天要看完的文件,钟总给整理的。”
苏豫樟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
孙启贤笑笑，带上了门。
他不屑地“嗤”了声，拿起面前最上面一份的文件翻开。
这份是“云腾”的项目计划书。
哪怕是个挂名的，苏豫樟好歹也是苏董，对这个项目还是有所了解的。
“云腾”这两个字就是钟怡然的成绩。
云腾其实是宝盛旗下一个子公司的名字，主要业务是建筑建材那一块儿的，宝盛总部很大一部分的收入来源就是房地产。宝盛的发展极其不平衡，从近几年的营业额来看就可以预料到颓势，所以转型成了当务之急。
众所周知，在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的地区，房地产可以说是一个暴利的行业。涌宁市的生意人闻名华夏，炒得一手好房，市区里房价年年走高。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这谁不知道？那些老家伙们不知道吗？
但这不还能再耗几年么？不少股东五十好几，过几年差不多也能准备退休了，他们不必要去考虑太久的以后。
转型转型，谁都知道要转型，但要转型谈何容易？一方面要搞定那些老家伙，另一方面还得找出一条新的能走远的路。
苏豫樟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看完了面前的那一沓文件。
他“啧”了声。
像钟怡然和谢韬，他们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他们天生就拥有高于许多寻常人的专注力，学习能力很强，目标也明确，因此他们能把职业当爱好，也能把爱好当职业，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大展拳脚。
而苏豫樟，他从小也属于那种一直被夸“脑袋瓜子灵光”的孩子。
大概是到高中开始，他就有感觉到自己曾经擅长的一些科目，学起来吃力了许多。
以往他整天玩，都能够取得很好的成绩，后来就做不到了。努力本来并不可耻，但付出几番努力过后发现收获平平，苏豫樟开始不那么觉得了。
努力是不可耻，但“蠢笨”是可耻的。
少年意气盛，自尊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强。
苏豫樟在同学面前的人设是那种不用怎么学都能够取得不错的成绩的那种人，所以他从不在人前用功。
但好巧不巧，几次在家刷课外习题，都能被谢韬撞见。钟怡然会和谢韬一起上他家玩儿，他带着耳机做题太过入神，经常注意不到敲门声，知道他们推门进来才发现。
他和谢韬是同级生，钟怡然比他们俩都小两级，所以有些教辅资料，钟怡然不了解，谢韬却是知道的。
每回谢韬的视线落在他那一大堆教辅资料上，苏豫樟都会感万分羞耻——因为装逼被发现了。
回忆起这些往事，不禁让苏豫樟想起不久前谢韬回国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苏豫樟面儿上对宝盛的事儿不闻不问的，一副不愿意接受家族企业的样子，但私底下又一直偷偷学习着这方面相关的知识。
他偷偷炒股这事儿，也就刘裕森知道，那天他正看股票，谢韬一个电话打过来。
就好像变相地又在偷偷用功时被他抓了现行。
苏豫樟一直以来和谢韬的关系不冷不热的，也有这原因在。
据之前刘裕森和他说的那些事儿，他总觉着谢韬这次回来有那么点儿来者不善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来者不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