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旧怨 ...
-
钟怡然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谢韬问她,她才开口回答。
“天气转凉了,今天我们就吃火锅,怎么样?”
钟怡然点点头。
她的自我管理一向很严格,以往为了保持身材,在饮食方面都很注意,火锅烤肉这一类的统统谢绝。
然而,前两天她日夜颠倒地过了几天,半夜的时候啤酒也喝了,烧烤也点了,现在倒也不是很在乎这顿了。
而且谢韬这两年在国外,怕是也很久没吃过火锅了,他好意邀请她,她也不忍心拒绝。
想想,他回国也快一个礼拜了,他和她这么好的关系,居然在那天别后,就没再约出来见过。
小时候总觉得等长大以后,就能和自己喜欢的朋友天天见面,有更大的自由去更多的地方玩。可长大后才发现,小时候才最自由。
长大以后,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避嫌,忙碌……诸多不得已,能够一起玩的机会反而就少了。
甚至,吃顿饭都很奢侈。
钟怡然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够快啊!”
谢韬笑睨她:“光听这句话的内容,还以为你多老了。”
“你不这么觉得吗?”
“来日方长。”
“该说这就是男女差异吗?”
火锅的魅力就在于可以聊天吃饭两不误,咕嘟咕嘟煮食材的时间可以充分利用来聊天。
谢韬不时会往她的碗里添菜。
钟怡然不知说了多少遍谢谢过后,谢韬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把筷子放到碗的旁边,“然然,你的‘谢谢’说太多了。”
“我……”她想解释说这是礼貌问题,然而谢韬仿佛提前预测到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很快截断了她的话茬。
“三遍以内,我可以当这是礼貌,但次数多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为‘客气’?”
钟怡然愧疚难当,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吗,这个档口道歉,谢韬岂不是更难受。或许对其他人来说,客气是一种友善,可对于谢韬这种关系很亲近的朋友而言,这无异于是疏离的表现。
钟怡然无言地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开口说的是:“我想吃鱼丸。”
谢韬的脸上霎时重新绽放笑容,他说了声“好”,立刻给她涮毛肚去了。
钟怡然轻声骂了一句:“幼稚。”
谢韬:“说了这是‘不忘初心’。”
不忘初心这四个字,能勾起很多回忆,前不久谢韬也说过这句话,钟怡然忽然好奇谢韬的消息渠道,“你从谁那儿听说的我跟他离婚的消息?”
“黄建邦。”
“嗯?你跟他认识?”钟怡然有些惊讶。
黄建邦不是涌宁本地的,谢韬出国之前,他还没发达呢,那个时候他绝对搭不上谢家。这几年谢韬的父母又回了京市那边,所以黄建邦也大可能会是通过谢柏和赵茜认识的谢韬。
谢韬看出她的疑惑,回答她说:“我表哥借着我回国的名头,组了一次局,黄建邦那次也来了。”
谢韬的表哥有好几个,符合他刚才说的内容的只有一个祝祺。
祝祺爱玩,好玩,也只有他能够借着谢韬回国这么大一件事,只办了个小局。
至于为什么谢韬的其他几个表哥没有为他大办……豪门圈儿里就那么点事儿——争家产呗!
谢韬的外祖家赵家生的都是女儿,但每个女儿又都生了至少一个儿子,于是这场“溏心风暴”越过了女儿们,在外孙们之间爆发了。
“你可别被他们欺负了。祝祺跟黄建邦是怎么搅一块儿的?就他那智商,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钞票。不过傻人有傻福,他只要别有那些坏心思,应该不会有事儿。倒是你其他几个表哥,他们才是大麻烦。要么害人,要么害己。”
“嗯。”谢韬特别诚恳地应她。
谢韬因为皮肤特别白,所以看上去很显小,加之他的眼睛遗传了他妈妈,也是杏子眼,所以看上去特别纯良。
钟怡然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头疼,她怀疑他根本就没把他刚刚说的话往心里去。
谢韬:“江随后天回来。”
“嗯,我接到江家的邀请了。”
只不过江家的消息更新得不够及时,她接到的请帖里面,她是作为苏家人被邀请的。
后天晚上她免不了要面临一些尴尬的提问。
“我还没有女伴。”谢韬说。
对此,钟怡然很抱歉:“谢韬,这次恐怕不行。我跟苏豫樟刚离婚,瓜田李下,再怎么样也该避嫌。”
谢韬永远都是善解人意的,他说:“好。”
午饭过后,钟怡然把他送回了赵氏大楼正门。
钟怡然独自驱车回了“一号院”的公寓。
停好车后,她走去八栋,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发呆。
她想起早上苏豫樟站在总裁办门口的专用电梯里,她只是瞥见他,脑子迅速辨认出他以后,她就匆匆转身离去。
直到现在,她连看清他的脸的勇气都没有。
她多怕自己会后悔,后悔那么干脆地跟他离婚。
更怕自己发现跟他比起来,自尊也不算什么。
十几年的爱慕啊,要在一夕之间收回来,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钟怡然自己是不看电视的,但之前在陪秦阮的时候,没头没尾地看过一些肥皂剧片段。里面女主角被男主角伤透心之后,决意斩断情丝蜕变的那种果决,她怎么也学不来。
她虚张声势地喊着“了断”,实际还是不舍。
记不清是谁说的了,坏习惯要是没有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它是无法在你身上存活的。
现在想来,喜欢苏豫樟就是她的坏习惯。而她之所以割舍不下,是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刻里面,不是没有快乐幸福的回忆的。
这些天,她一直在回想,究竟是什么契机让她喜欢上他了呢?
……
“你是没看到。今天我在公司遇到她了,她看见我,转头就走了。”
“大哥,可不得这样吗?不然你俩前几天才离的婚,今天就欢笑着打招呼吗?而且,你前妻那是谁啊?那是钟怡然!涌宁贵女中的高岭之花,能给你好脸色就怪了!”
“那你说她之前跟我说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这是真的么?”
“你觉得可能吗?你们两家关系这么好,公司还有合作,怎么可能一点交集都没有?”
“操!这还用你废话?老子说的是我跟她两个人的私交。”
刘裕森震惊了:“你还想和她有私交?!”
“瞎嚷嚷什么?”苏豫樟被他这反应弄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忍无可忍地拿手肘顶了他一下。
刘裕森猝不及防手臂上挨了一下,疼得直吸气:“苏豫樟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你特么到底怎么想的?想离不想离啊?你别是离了以后后悔,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那我不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苏豫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想跟她回到从前。”
刘裕森怒了:“你当我是时光机啊?”
苏豫樟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我说真的。我知道这很不现实,但这不是没有一点可能的吧?以前多好,她就当我妹妹,我可以宠她保护她,但是……”
“啧啧啧~”
“我说正经的,你瞎起什么哄?”
“嗳,兄弟,我今天是真的开眼了。”
“……我看你是找揍!”
刘裕森:“兄弟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是啊,毕竟钟怡然可讨厌你了。”
“……”那是因为谁呢?
两个人聊到这儿就打住了,接下来的话题是全涌宁豪门权贵的焦点话题。
“江随后天回来。”苏豫樟手指摩挲着手里喝空了的酒杯说道。
“先是谢韬,后是江随。涌宁前几大的企业怕是要重新洗牌啊。”
“我估计谢韬无心参与这些,棘手的是江随。”
“我记得你一直都跟他不太对付,为什么啊?”
苏豫樟的思绪随着刘裕森问出的这个问题飘远。
他跟江随啊,那可真是“积怨已久”。
从他们俩有次在打篮球的时候对上开始……
苏豫樟高中是在一中读的,江随学籍在九中,但在一中“借读”。
江随他们整个班都是借读生,是全校闻名的“差班”。他们班的男生以江随为首,成天翘课打篮球,有次撞上苏豫樟他们班体育课,双方就因为争篮球场闹起来了。
苏豫樟跟江随各自是双方人马中的主心骨,俩公子哥儿都觉得吵架打架太跌份儿,于是决定比一场,赢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结果苏豫樟他们这边赢了,对面却不认账,说要再比几场。
一中学习任务重,体育课本来就排的少,一周就一节,就一节课的娱乐时间经得起这么浪费么?况且当时说好的,玩赖算怎么回事?
虽然刚开始两个人都觉得吵架打架跌份儿,但真干起架来他们俩比谁都狠。
这事儿要跟钟怡然说起来,她肯定也还记得。
当天苏豫樟脸上、身上好多处都挂了彩,给她急得直哭。苏豫樟被她问得没法儿才跟她说了事情经过,当时谢韬也在。
在那不久后,就是运动会,江随因为带九中的人混进一中这事儿被发现,学校决定把他遣送回九中。顺带一提,事情会被发现,是因为九中的人跟一中的几个刺头打起来了。
江随因此,在回家之后挨了他爸一顿打,当然这是传言,是真是假苏豫樟到现在都不知道。
但是,后来,江随找麻烦找到了钟怡然头上。
苏豫樟经由那次才知道,原来江随先前是被谢韬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