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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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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钟怡然是在酒店过的夜。
她在和苏豫樟结婚前,自己有买过一套单身公寓,不过很久没去住了,灰都不知积了几层了。
钟怡然一直是一个很注重生活仪式感的人。
对什么“单身公寓”啊,“婚房”啦这些名词,她更是格外敏感。
因此,一想到这儿,她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又开始流了。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犯了病,手忙脚乱翻找药物的病人。
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药”,但仍然偏执地持续翻着包。
她的动作越来越疯狂,最后把整个包都倒拎起来,抖落出包里所有的东西。
“手机呢?”
钟怡然胡乱地捋了把挡在眼前的头发,她暴躁地把包砸在了地上。
几秒过后,她自己干脆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她哭得声嘶力竭,喉咙发干发疼也不顾。
“笨蛋,手机都能落在外头。”她抽噎着自言自语,拳头锤了下地面。
太丢脸了,就因为忘了拿手机,就哭成这样……
不过一个人时这样丢脸也就罢了,明天还要见人呢。
想到这儿,她强撑着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粉饼、口红、钱包、钥匙等物件儿,将它们重新放进包里。
她拎着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包放在矮几上,然后走进盥洗室洗漱了一番。
出来后,她就躺在床上睡下了。
次日一早,苏豫樟在出门前给钟怡然打电话,才发现她居然把手机落在沙发上了。
他想了想,还是先驱车去了民政局。
钟怡然早早地就站在大门口等他了。
他把她的手机递过去的时候,注意到她脸上的妆容,竟比以往还要更加精致几分。
她一脸漠然,矜持地冲他微微一颔首,说了句:“谢谢。”
然后错身,先他一步走进民政局。
苏豫樟紧随其后。
办理手续的人员,例行劝了会儿和。
两个人都很坚定地表示确定要离,手续很快便办完了。
钟怡然一句话也没跟他多说,拿好她的那本证件,就走了。
就跟走进来的时候一样,她走在他前面,苏豫樟跟在她后面。
钟怡然现在的表现出来的冷漠,一方面令他不适,另一方面更教他愧疚。出于愧疚的一方的心虚,他不敢追到她前面去,于是一直保持在落后她一步的距离。
钟怡然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正当她拉开车门的时候,听到了苏豫樟叫了声“然然”。
她转过身:“我是真不知道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儿了。我记得昨天我说过如无必要,我们不在有任何来往了。你记不得,我再和你说一遍。”
“后续的事儿,还有许多是要我们商量着一起去做的。所以……”
“看来你不是记不得,是听不懂。听不懂没关系,我跟你解释。我们,我跟你,以后能够避开的场合,就别打照面;能够在电话里头就解决的事儿,就不必见面商量;能够发短信说清楚的,就连通电话都不必。我说得够清楚了吧?我认为我们后续基本所有事儿都可以用短信说清楚。”
“然然……”
“你别这么叫我!恶心。”
“出轨是假的,是我用来诈你离婚的。”
“……”
钟怡然坐进驾驶座,甩上车门,留给他新鲜出炉的一阵汽车尾气。
她紧紧地捏着方向盘,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等绿灯的时候,哭了出来。
完蛋了,这回找不着借口了。
*
钟怡然惯是个骄傲的。
她即便是爱一个人,也不愿意做卑微的姿态。
周遭的人一直当钟怡然对苏豫樟只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所以她才对他如此特别。
后来他们订了婚,那些人见苏豫樟对她的态度,也并不觉得钟怡然在这段婚姻关系中是处于劣势的,只觉得这俩人估计彼此都不愿意结为连理,都是被家里长辈压着结的婚,所以看上去如此不痛快,不过她比苏豫樟懂事得多,顾及两家的颜面才从来不吵不闹。
都说喜欢是藏不住的。
爱意却不一定。
瞧她,她就藏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
这厢办完手续,钟怡然就驱车去了苏家老宅,这事儿总该知会苏豫樟他爸妈一声。
总不至于让长辈在朋友圈看到这事儿才知道。
“然然!”秦阮坐在一楼的客厅喝茶,一眼就能看到进门的儿媳妇。
“妈。”
秦阮怎么也没想到,这是钟怡然最后一回喊她“妈”了。
钟怡然来时很坚定,想要一鼓作气,快刀斩乱麻,然而现如今她却连张口说事儿的勇气都没有。
秦阮那慈爱的眼神就要让她败下阵来,但……如若不然,就得欺瞒。
“欺瞒”一词中有个“欺”字。
钟怡然被秦阮拉着坐下,坐下后,她垂下眸,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接着她竭力保持着平静,对秦阮说:“我,我和苏豫樟离婚了。”
钟怡然始终低着头,说完也不敢抬头看秦阮的神色。
“然然你……你说什么?”
“对不起,阿姨。”
“不,等等,不,不是。等一下……”秦阮语无伦次地说着,忽然站了起来。
钟怡然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抬头去看她。
只见秦阮的脸憋得通红,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优雅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失态。
钟怡然当即也站了起来:“阿姨,您放心,这是我和苏豫樟的问题。我也明白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关系到两个家庭,但是我保证,我会尽力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然然,妈,阿姨不怪你的,阿姨知道。阿姨不怪你的,这不是你的错。”秦阮是气的,她气到声音都在发颤。
但上面这番话也是真心实意的,很显然她不可能是在气钟怡然,而是在气她的“宝贝儿子”。
她心里怨愤呐!
钟怡然也没在此多留,宽慰了秦阮几句,就离开了。
秦阮在她走后,一个电话打到了苏豫樟那里,“我不管你人在哪儿,现在立刻给我回家,我有事问你。”
问什么?
——问罪!
苏豫樟刚一进门,就见他家两老端坐在沙发,皆是面色不虞。
他本也没打算瞒这二老,只是震惊于钟怡然的效率居然如此之高。
震惊之余,又有点难受。
她被他伤的不轻。
“你自己说。你这次是闹得多厉害?你得有闹得多厉害才把人逼得点头离婚的!”
秦阮不见他只有一肚子气,见了他以后凭空又多出来一倍,她现下有两肚子了,冲着苏豫樟直吼。
“要不是当初你们摁着我点头跟她结婚,会有今天这茬儿吗?”
“强扭的瓜,也就你们觉得甜!”
说这番话的时候,苏豫樟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昨晚钟怡然崩溃大哭的画面。
他烦躁地扶了一把额头。
苏敏生平时对他严厉,但今天这样的状况,他却意外的宽和。
只不过,在苏敏生那儿,老婆永远是排在第一顺位的,秦阮在数落儿子的时候,他没帮忙说一句话,只是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儿。
最后秦阮骂累了,他才开口,也没说别的,只说:“现在婚也离了,随了你的意了,我和你妈也不打算再给你添堵了,你的事儿,既然你不愿意我们管,我们从此往后便不管了。”
秦阮:“反正管也管不住,随你。”
苏敏生:“对了,改天你上钟家去一趟。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该给个交代,这行吧?”
苏豫樟点点头,走了。
秦阮气呼呼地问:“让你走了吗?又上哪儿去?”
“给人交代去!”苏豫樟头也不回,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