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烈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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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送走了几个连吃带拿的小孩，都督长长地吁气——好个余端孝，多少年前就盘算这里了。还好有几个小孩在，也许这就是天命。都督连日来的焦虑终于暂告一段落。
端孝、曹公，就让我们赌一赌天意吧。
“天命是什么？根本就不可捉摸。”余段赖在高顺肩上远远看着一队士兵和甄家的家丁一起把石油倾泻进长江。那边戏志才已经给了讯号说时间差不多了。石油从这里流到赤壁只要一个时辰。
为了确保厚度，余段用木板将石油圈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然后小心地牵引向下游慢慢飘去。
看着监测石油的船慢慢远去，余段继续对高顺道：“你猜天命在曹公还是孙家？”
高顺道：“在你。”
余段大笑：“在我就好了。走着看吧。”
“走？去哪里？”高顺听出他不回巴丘的意思，问道：“现在就要走？”
余段道：“我们去赤壁。这样的千古一战不亲眼看一看岂不是太可惜。何况不知道有多少士兵再也回不到故乡，多少家庭从此永远破裂，世上从此多了多少孤儿寡母，我算半个罪魁，不亲眼看着，我怕将来我会为自己开脱罪责。”
高顺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却隐隐知道如果任他这样想下去，将来他必然会心情郁结，思前想后，只能上前抓住他的手道：“我为你分担。我们一起。”
余段笑笑：“我知道。走吧。”
高顺叫来绝影和转崖，两人上了马，高顺觉得不对，拨转马头道：“任夫人呢？”
“为了确保天命是在我们这边的，我有点小事要让她去做。你要不要猜一猜？”余段微微偏着头笑。
“你向来天马行空。我哪里猜得到。”这句话可是大实话。余段不反驳，催马上前，与高顺并肩而行。
曹操的进攻一开始非常顺利，顺利到曹操已经能十分清楚地判断出都督有诈。果然，这边想引燃余段布下的油页岩的时候，却发现油页岩已经全部被水浇过一遍，完全冻住了，上面还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沙。
“是个人才。”曹操见第一计划失败，只是笑着表达对都督的敬意，“能在短时间之内想到让这个局失败的办法。早知道他不好对付。”
这天下午曹操在沉船被收拾干净之后，抢先发起进攻，按原计划想引燃河滩继而引燃高大的城墙。不过登陆容易，计划却失败了。曹操本来就没抱希望，所以计划失败了也不怎么失望，只下令按照第二计划强攻，付出了近一万荆州兵的生命后，终于在内奸的帮助下攻下城门。
都督最大的弱项就是人少，以奇兵谋正军，从来是输多赢少的局。历史上赤壁之火也只是烧掉了曹操的荆州水军，其精锐步卒骑兵实力保存完好，一年后还能大败西凉。况且这次曹操趁着东风未起强行冲阵，主动权完全在他手上。
南岸喧嚷过后，渐渐的兵戈之声就小了。不过曹操不信都督能这么容易认输，遂乘大船过江，身边只带着亲兵典韦和一定要跟他过去的程昱。
曹操到达南岸的时候，便有人来报，说都督在军营，没有出来。本来他主张利用油页岩反烧曹军，却因为被孙权夺去军权而不能实行，最后只能毁掉一河滩的油页岩。老将程普和黄盖正在组织撤兵，曹军暗中放过他们一马，那些东吴士兵为了得到生的机会抢夺非常厉害，几乎已经内讧了。只是程普、黄盖经验丰富，生生压住。刘备见势不妙，已经逃亡益州。
“都督从昨天起一直在弹他的琴。琴声从未停过。”一个在孙策攻打刘勋时就混进来的探子一边带路，一边道：“这边，主公。”
“也就是说都督弹了一天一夜？”曹操问道，边说边躲开地上的死尸。
“是的，主公。我们几个弟兄商量一下，觉得主公可能更希望亲自招揽都督，所以只派人将都督的军营包围起来，没有打扰。”
曹操忍不住夸奖道：“你做得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陈式，区区贱名，有辱主公听闻了。”
曹操爱才，听他谈吐不凡，喜道：“你明日就到我帐下来，我要好好给你安排一个去处。能立下这多功劳，该赏啊！”
陈式道一声“不敢”，领着曹操穿过已经结束了战斗的小路，来到临时建起的并不大的都督府前，门大开，能听到很清晰的琴声，正奏到《广陵散》最激烈的部分。陈式道：“都督就在里面，小人就不跟进去。”
曹操道：“你让程大人站远一点，不要打扰我和都督说话。”
陈式道：“小人明白。”说完转头过去跟程昱说了些什么，程昱担忧地看看曹操，仍听话地离开了。
曹操带着典韦进门，都督高坐主座，见他们进来，双手按弦，止住琴声。
曹操叹息道：“扰君雅兴，琴曲见断，我之过欤？”
都督笑道：“非君之过，瑜之过也。丞相请坐。军中清苦，未曾备下酒水，丞相见谅。”
曹操不拘礼，在都督对面坐了。两人相隔不过咫尺，曹操能看清都督眼中的血丝有多少根。
都督继续道：“丞相不怕瑜突然发难？”
典韦听到这话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看他，狠狠地喷出一口气。
曹操却道：“那是孟德仁德不够，致使都督欲下此手，怨不得都督。”
都督于是叹道：“丞相好心胸，怨不得天下人一心归附。”
曹操试探着问道：“都督可也属于天下人?”
都督笑笑，良久才道：“瑜只属江东孙家，乃孙家人也。”
曹操转过弯来，手指在案上轻轻磕几声，道：“若是孙家归附，都督将如何自处？”
“谢伯符于地下耳，不做他想。”
曹操有点失望，却又有二十万分的敬意，道：“如此是孟德奢望了。都督大才，若仲谋能用，此时主客易位，也未可知。”
都督反而劝他说：“丞相麾下，百倍于瑜者何止十人？丞相太过自谦，易伤人心。”
曹操点头表示同意。都督一笑，继续抚琴。曹操听着，此时换了《高山》《流水》。高山流水遇知音，他这时奏《高山》《流水》却是为何？
曹操想了几遍，没想出结果来，遂不再想，只默默地听琴。
《高山》《流水》奏完，曹操叹一声，起身道：“都督好睡，孟德先告辞了。”
都督按着琴，淡淡道：“丞相欲往何处？”
曹操听着有些不对，道：“都督此话怎讲？”
“回不去了。丞相还是留下，与瑜同归，如何？”都督静静地笑。曹操看在眼里，猛然惊悟：高山流水的知音，不就是孙伯符么？孙伯符不在赤壁，周瑜这首曲子却是奏给他的，也就是……曹操忙对典韦道：“速去营外查探。”典韦应声去了。
都督却道：“晚了。我的《广陵散》一停，外面就已经点火。现在快烧过来了吧。”
曹操出门一看，果然不远处已经火光四起，他却并不惊慌，转身问道：“都督也是抱着必死之心？”
都督很镇定地看着他：“是。这里是用会燃烧的石头匆匆搭建的，专为丞相而做。本来还想安排人准备灭火，只要能劝丞相退兵，自然会有出路，转念一想，丞相不是会退兵的人，那便算了，留得一个是一个，没必要都在这里等死。”
曹操不以为意，回来仍坐在都督对面，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无妨。都督以身诱我前来，如此厚待，是孟德的运气。都督谋略武技，文才音律都是当世无双，能与都督一同葬身火海，孟德也不枉此生。孟德不惧身死。犬子不弱于孟德，孟德之后，必能一匡天下。都督不如再为孟德奏一曲《秋风辞》。”
都督也不推辞，道：“好。”说罢调了弦，起手慢弹。他已经尽了全力。赢不了是天意。至于孙家……都督手上一慢，天不佑东吴，能奈何？曹操今日和他一起命丧于此，不论曹昂如何优秀，总需要一些时间接受曹操的事业，这就给东吴留下了时间。而这里撤退到吴郡的兵如果能好好用，至少可保孙权沿途到南洋之用，孙策应该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吧。
想到伯符，便不能成曲了。这里没有东吴的士兵知道他还在军营，所以只要曹操手下也不说，伯符不会知道他也丧身于此。
曹操极敏感地察觉到都督琴声两变，道：“都督还有什么心事？不妨说说？”
都督看看他，道：“请丞相成全瑜的名声，莫要让外人知道瑜也命丧于此。”
“此事易耳。”曹操说着拔出随身的匕首，将都督的话刻在地面。
都督见最后一桩心事也了，当真从此再无遗憾了。
一时典韦回来了，进门就道：“主公，大火环绕，没有出路，如何是好？”
曹操叹口气，道：“子满也坐下吧。子满跟着我多少年？”
典韦坐在曹操旁边，算了半天，道：“十八年了。”
曹操有些惊讶：“这么久？十八年？”那时候诸侯讨董，恍若昨日，紧接着天下纷乱，诸侯割据。孙坚死，公孙瓒死，陶谦死，袁术死，袁绍死……他能活到这时候，还做过那么多大事，此生可谓圆满，无憾……不，还是有遗憾。曹操想到任红章，有些牙痒，真是到死也没弄明白这丫头在想什么，更别说征服了。丢人啊……
他在想事情，典韦便不开口，都督搁下心事，重新开始弹奏，这次却换了《潇湘水云》。两人对坐，仿若好友品琴论道，哪里有面临死亡的样子。都督弹得极为顺心，只是弹到一半，小弦断了，直接裂成两截。
“有知音在。都督，不知是你的知音，还是我的知音？”曹操还有心思开玩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赢了的人……”
“曹阿瞒，你给老娘滚出来！听到没有！立刻滚出来！！”
他不是幻听了吧……这是任红章的声音？曹操惊疑不定地仔细吩咐典韦道：“子满，你听听，是不是红章？”
典韦立刻道：“是夫人的声音。”
曹操连忙起身冲出去，四面是越来越逼近的火，温度高得有些灼人。四周没有人，但是能听到任红章的怒吼：“你能耐了是不是？想寻死是不是？老娘还活着你就急着找死？老娘就这么可怕啊！”
典韦憨憨地道：“主公，您还是喊一声吧？要不，我代您喊？”
曹操有点心虚，正犹豫着，只听任红章还在吼：“你死透了是不是？老娘喊这么久好歹吱一声！你到底活着还是死了！再不出声老娘可硬闯了！”声音到最后都有点哑了。
曹操赶忙提着嗓子道：“红章，我在。”
任红章听到他的声音，立刻道：“活着是吧？等着！”说完对余段道：“声音中气十足。万幸，没事。”
余段松了一口气，道：“确定方向了么？确定了？那就行动吧。伯符你准备好了没有？”
站在一旁的孙策一直面色阴沉地盯着火场，听他一问，也不回答，只哼一下。
任红章不耐烦地给自己围上浸满碱液的棉袄又用水把自己淋湿，然后一桶水下去把爪黄飞电也淋得直打摆子——救曹操为毛要让她的喧豗冒险啊，冒险也该是曹操的坐骑，她这时候却没想为什么是她冒险去救人，而不是许褚这样的亲兵去。还有典韦的高头大马花花，也被淋湿。任红章检查一下爪黄飞电和花花身上背着的水以及水里的棉袄，没有问题，于是翻身上马，朝余段一点头，带着花花直冲进了火场。
孙策有样学样，跟着她冲了进去，留下余段、高顺、程昱和一脸愧疚的陈式在外等待
上游不远处河中心的楼穿上，戏志才面无表情地看着东吴的兵船被余段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转头对郭嘉道：“我总算能理解端孝为何总不希望战争。不仅仅是因为它惨烈，更因为损失的是我中原的元气。这些人在战争结束后都是主公的人口，现在却全部折损在这里。”
郭嘉道：“这是不得不经历的损失。这些人不死，我们和东吴就会连年开战，会失去更多的人口。”
“你说的很对。所以端孝才一定要把这些人都留在这里，斩断东吴最后的退路。”戏志才道，“这一战之后，我就可以告老还乡了。奉孝你怎么打算？”
司马懿惊奇道：“告老还乡？先生您不知道我们的出战任务已经安排到五十年以后了吗？”
“五十年？”戏志才目瞪口呆：“那时候我连骨头渣都没了！难道我变成鬼还要受主公的奴役？不行，这太可怕了，我还想过两天舒服的日子呢！”
“放心吧军师大人，五十年的安排都是给我、仲达、孔明、士元、伯言、子通的。”周不疑慢慢悠悠地说道：“给您的安排只到二十年后。再过二十年，如果没有意外，您就真的可以告老还乡了。”
“二十年……多么漫长的岁月……”戏志才喃喃道。
周不疑继续道：“您就高兴高兴吧。仲德先生比您惨多了。这次回去主公接手西凉，稳定政局之后，他就可以松口气了。不过因为鬼相先生又留下了一份名单，所以主公可能会让仲德先生满世界转悠给他把人才找出来。您该庆幸，余叔叔没给出二十年后的名单。”
“现在没给，不代表将来不给呀。不行，我要想办法拖人下水，文若跟我年纪差不多，他也应该那时候退下来……”
郭嘉翻翻白眼：“您就安心吧，可能今天之后，你再也见不到端孝了。”
戏志才一点就通：“也是。他还留着做什么呢？大约早就逍遥去了。”
几个人正说着，东吴的士兵已经有一些跑下了火船，和那些还没上船的兵卒一起在程普和黄盖的带领下开始反扑，这是真正的死战。瞬间曹操的军队就被撕开了缺口。
几个谋士的面色凝重起来——此战必胜，然而北方的精锐折损过多却也只是个不胜不败的局面。慢慢地曹操的士兵被逼退到离河岸较远的地方，然后逐渐被赶进城，最后追击的东吴兵也近了城。
他们一进城，城楼上立刻就有人倾泻大量的石油，然后扔下火把，下面顿时又成炼狱。
虽然看不见城里的惨状，戏志才仍别过脸不忍心再看，郭嘉和周不疑也看着别处。只有司马懿仍注视着火场。
这也是甄端孝的算计？此刻所有能扑灭火油的火焰的沙土都在城外的油页岩上。城里只有木质结构的房子兵营，城里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慢慢烧过去吧？城里不只有周瑜的兵，还有许多荆州兵，也一并葬身火海了。也罢，这些荆州兵有反心。司马懿看的出来，不少荆州兵平时做恶惯了并不服从他们的管制，其实是想闹事造反的。
可是主公、任红章和端孝、高顺自己也在城里，甄端孝这里又怎么安排？
高顺远远看见城中一片火海，道：“我们怎么办？”
余段道：“如果我说死在这，你信不信？”
高顺笑道：“不信。因为我在这。”
余段很高兴地说道：“谢谢将军这么信任我。你看，他们能冲出来，必然我们也能冲出城去。”
高顺知道此时问他也是白问，干脆认认真真地盯着火场随时准备接应，不想其他事。
火场里面，曹操看着冲过来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被烟熏火燎得一身灰黑的任红章傻眼，任红章看着他冷笑一声，放缓速度过去，曹操还没来得及开口，被一桶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任红章不耐烦地把棉袄挑出来给他围上，剩下的水又给自己和爪黄飞电补了一次，同时对典韦道：“花花身上的水，你给自己浇上，棉袄围好。”
典韦依言照做，任红章确认他们都准备好了，把曹操拉上来按在马背上，又一次冲向正在燃烧的外围。典韦心一横，紧随其后。
都督在房中，知道自己的所有打算都落空了，怅然若失地低着头给少年狂换弦。换到一半，突然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他先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孙策那张暴怒得青筋横跳的脸映入眼帘。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孙策的脸，都督直想笑。
孙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几日不见，你胆子长了不小啊？”
“伯符，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都督说着说着就有点哽塞。虽然仍是怒气冲天，然而孙策哪里还舍得继续凶他，最后只道：“在这里见到你，我不高兴。”继而又道：“我能感觉到你是不是还在，你要瞒我是瞒不住的。你在哪我在哪，绝不改变。”
都督知道自己以身诱敌这事做过了，难怪孙策炸毛，忙讨好地说：“这是我一时脑热，我早已经后悔了。伯符你看，我们是不是出去再算？”
回答他的是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
在外等候的余段看见他们也出来了，松了口气。
余段确认他们和曹操、任红章、典韦一样，只受了一点烟呛和皮肉之苦，道：“大家都没事，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余段早就将赤壁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上了马，除典韦外都两人一骑，在余段的带领下往南狂奔。
城里已是一片火海，各处城门已关闭。索性都督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临时搭建的地方在郊外，几人浑身湿透，除了冻得不行之外，没受什么苦就逃离了赤壁大火。安全了之后，余段回头看看通红的赤壁之上的夜空，像是要一辈子记住。高顺则取出毛毯给所有人包上。
都督疑惑道：“我明明已经将那些石头都处理过了，为什么还能燃烧得如此猛烈？”
余段略带苦涩地回答道：“所以都是我的孽。那些石头不过就是为了让你把城中能灭火的沙石都用在城外的河滩上。否则即使我用火油烧城，你们仍然能扑灭大火。为了确保你们的士兵活不了，荆州兵也全部搭进去了。但愿以后再无此役。”
都督听了，幽幽地叹一声，把那日遇见几个小孩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以为发现石头的秘密是上天垂怜东吴。原来是垂怜你。”
余段道：“这种岩石极易燃烧，丢个火种，或者是天雷劈中，都可以引燃。这个特点很容易就能被发现。我也没想到都督居然在不久前才从几个小孩口中知道”
“天意如此。”曹操裹着毛毯瑟瑟直抖，还不忘高兴道：“天下终于能统一了。”
话音未落，任红章给了他一个爆栗：“差点连命都玩掉的人没资格说这话，喝你的热酒吧。”曹操便缩回去，不敢再言语。
孙策也道：“你也是。既然没那个命，何苦呢？我为一镇关大将足矣，无需称孤道寡，这些年你都在愧疚这个？”
都督扭过头，不说话。
孙策贴过去，道：“不过我也一直愧疚，不能成全你千古美名。这些年，难为你了。”
到底都督想听的，也不过就是一句“难为你了”，他灌一口酒，不说话。
孙策继续道：“不过你以后乖乖的，像端孝对高顺一样乖，不要冒险，行不行？”
都督看看高顺正在尽力开导余段，叫他别胡思乱想，余段鸡啄米似的点头。都督打个寒战，道：“这……恐怕有点难吧？要不你做个和我长的一样的木偶试试？”
余段听得一清二楚，愤怒地瞪他们一眼：这叫顺毛，不懂别乱说！木偶木偶，有他这么多功能的木偶吗！！
这一路时间过的飞快。转眼走过了两个时辰，天色微微发麻。几人来到一处小河的渡口，早已经有两艘船在等候。
换下湿衣服，擦干头发，每人又喝了碗姜汤，算是结束了一晚的逃命之旅。
曹操看到他准备了两艘船，就知道他要走了，不舍道：“端孝不欲助我成大业？”
余段笑道：“前四十年，桩桩件件，哪个不是为了丞相大业？后四十年……如果还能有四十年的话，我希望桩桩件件都是为了高将军。”
曹操一想，也是，又问道：“端孝一直为我尽心尽力，而我一直不曾问过原因。不知今日端孝是否可以为我解惑？”
余段只道：“天命。还有些话都已交给奉孝，回去后丞相务必仔细看。”余下的便不能再说了。
曹操应下。然后看看任红章，她正在把烧焦的头发一一剪掉，曹操便问道：“红章也走？”
任红章淡漠地看他一眼：“不然留下来继续闯火场救你？饶了我吧我很怕死。”
曹操心中那在她救自己的时候长出来的希望之□□丽丽地被冻死了。
天色已晓，都督少少喝点汤就着孙策的肩睡了过去，一行人用完午食大约就要我向潇湘君向秦，分道扬镳。此生恐无再见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烈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