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都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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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段想到什么一般都会做，想到两位弟弟的婚事，立刻飞鸽传书给甄姜问问她怎么想。甄姜就一个字回过来：可。
高顺知道他是个两个弟弟说亲，放下心来，惹得甄洛一阵狂笑，笑过了道：“高将军，我哥对女人没兴趣的。就是有也因为你没有了，你这么不信任他，他会伤心的。哥哥伤心我和姐姐就会反对他和你在一起。”
高顺立刻改口：“我是怕他让我娶。”
甄洛继续冷笑：“要是你没有答应哥哥，你这担心还有点道理，既然已经决定要和他共度一生，你这担心也太矫情。你是不相信你自己的心意，还是不相信哥哥的？”
高顺想想，道：“我不相信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五岁。”
余段在房里听到这，实在听不下去了，道：“你们有完没完？完了就进来，有事。”
高顺和甄洛这才放弃刚才的谈话一起进门。
余段的书案上摆着一幅地图，余段正在比划着出行的路线，见他们进来，道：“你们来看看。这是整个江东的地形图。”
高顺和甄洛上前仔细看了一番，甄洛迟疑着道：“哥，想出去玩？”
余段笑道：“我想跟着江东小霸王转转。他是要扫平江东，我们跟着他看也无妨啊。而且小霸王还有个俊美异常气度恢豁精通音律足智多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贤内助’，这样千古难寻的人才，不近点看看岂不是浪费了机会。”
高顺听到他那一长串形容词的时候不禁抽搐了一下，余段接着道：“你们有意见赶快提，没有意见我们后天就启程去吴郡。这里就交给红章。”
甄洛吃了一惊：“哥不打算带红章去？”
余段道：“本来连你都不想带。我们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别人真要对我们下手，多一个红章少一个红章根本不能改变什么，倒是任祝没办法自保，危险多了。同样多一个你少一个你也无所谓。那就干脆带着吧。”
甄洛欢呼一声跳上去抱住余段：“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两天后三人启程，第一站——吴郡。这一年周瑜奔孙策，孙策亲迎，地点似乎就是吴郡。说实话，每当想到“周瑜奔孙策”，余段会立刻想到“红拂奔李靖，文君投相如”，其实还是有点共通之处的。余段就在满脑子胡思乱想如“绍攻禁，禁坚守，绍不能拔”之类的史实中度过了前往吴郡的漫漫长路。
大部分时间他们是乘船顺流而下，比陆路方便，景色也好……只是遇到晕船的人，那也没办法。
余段心疼地看着面色苍白如纸，有气无力的高顺，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他怎么就忘了问高顺习不习惯坐船？明明上次渡河之后，高顺难受了好几天。他居然把这事抛到脑后，只顾着贪看风景了。
高顺反过来安慰他：“慢慢的也就会习惯。如果因为晕船而与东吴的美景失之交臂，那也太可惜了。”
这一时风平浪静的，阳光温温暖暖地照着江水，水面迎着阳光是一片波光刺眼，阴影处却青青蓝蓝绿绿的各不相同。江上似乎有一点雾霭，浸润着人的头发都略微带了湿气。
余段摸摸高顺的头发，的确有点粘，而且呼吸也渐渐地沉重起来，真是水润的江南，在北方可如何能“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便是有三两枝荷花七八片荷叶，也远不如江南的有风姿，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甄洛早趴在甲板上的一张卧椅中酣然入梦，高顺看来也差不多就要睁不开眼，这几天真的难为他忍受吃啥吐啥晕天黑地的日子了。
就想让高顺多睡一会，所以后面的一叶小船追到他们的船边时，余段并没有叫醒高顺，也没叫舟子加速。仍是这样磨磨蹭蹭地在江面荡漾。
依稀能听见琴声传来。这个人的琴声宽厚中平，可见其为人必然雍容大度，正直而不过分激烈。倒是个有点像荀彧的人。琴艺非常好。蔡邕如果不是比此人多些生活的感触少些锐气，只怕不如此人。这样的琴，这样的人，这个时间又是这个地方，若他猜得不错，这个人大约可算是荀彧与郭嘉的复合，他还有一手好武艺。只是他不如荀彧和郭嘉那样专精。
德才兼备，谦恭有礼，慧眼识才，雅量宽和的周都督周公瑾。
不过现在嘛……余段看看高顺在梦中皱了皱眉，大约是被吵着了，一时玩兴大发，取了自己的琴仿宋朝凤式的“垂天”，缓缓拍开，是一首《普庵咒》。只是余段特意将原本就缓而长的拍子再缓了两拍，果然才起手不久，那叶小船上的琴声就止了。余段慢慢将一整首琴曲弹完，高顺总算再次陷入沉睡。
余段收了琴，让舟子将船停在峭壁边。小船跟着划过去，停在他们旁边，余段命舟子打跳板，自己亲自过去，都督早已在船头等待。
余段乍见偶像，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都督大人很自然地立在船头，一身青衫，不是郭嘉的无羁，也不是荀彧的中规中矩，有点豪爽的意味，又不带狂放，气势收放自如。微风来时，衣摆轻翻欲仙。
一般人听过余段的琴，再见他本人，大多会失望。唯有周公瑾面不改色地领他进舱，治一份好酒，一份银鱼莼菜羹，一份膳糊，一份不知哪里来的莲藕。这个日子能吃到莲藕……余段狐疑地看着周公瑾。公瑾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言语带笑的两个字：“秘密。”
余段稍稍用了一点，这三样菜鲜倒是鲜，不过一来他不饿，二来他的口味偏重。都督笑笑：“北方人？”
余段点点头。
都督继续说：“你的琴好。只是我听觉得有些地方转调奇怪。”
余段笑道：“缓了两拍。”
都督低下头细细回想一阵，终于满足地抬起头来：“是支雅曲。先生可有琴谱？”
余段笑着取出一卷刚刚抄录不久，打算用来在吴郡“钓‘鱼’”的曲谱：“偶然得之，赠与公瑾。”
都督接过琴谱，爱不释手，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又看看自己的手，道：“鬼相先生好相术，墨色未干，是特意为公瑾新抄的谱？”
余段被人戳穿了身份却一点也不尴尬，都督如果猜不到他是谁那就愧对历史上那个智冠天下的谋主的形象，他云淡风轻地答道：“然也。”
都督小心翼翼地收好琴谱，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余段微笑着点头道：“本来就是给公瑾的。若无公瑾，真不知该赠与何人。”
余下的时间就围绕着琴打转了。余段无意探听军情，都督也不加猜疑，甚为相得，转眼天色渐暮，余段便请都督上大船一起走，待到吴郡再乘小船去见孙伯符。都督欣然答应了，两人结伴登上大船，余段一踏上大船就听见高顺道：“你下午玩的很开心？”
余段知道他定是没发现都督也上了船，忙咳嗽一声，然后道：“下午遇到友人，所以说的久了些。这位是公瑾，这位是……高义长。”
都督洒脱地一笑：“在下周瑜。”
高顺道：“高顺。”
两人认识完毕，一起到客舱坐下。余段没坐在自己通常会在的位置，而是在高顺身边坐下，高顺先是一僵，又立刻放松，往旁边挪了寸许。
都督仍然是面带笑意，形容洒脱，丝毫没有任何不豫或者惊讶，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如此。甄洛坐在都督下手，道：“差不多了，上暮食吧？”
余段微微一颔首，甄洛自去厨房叫暮食。
都督毕竟年轻，和余段对视半天，先开口道：“你们……打算昭告天下？”
余段侧过头看一眼高顺：“顺其自然。不隐瞒也不大张旗鼓。”
都督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低一点头，道：“这样很好。”继而又道：“恕我多心，不知三位前往吴郡所为何事？”
余段笑笑：“伯符将平定江东，我只想亲眼见证他的功绩。公瑾以为如何？若是不行，当下调头也可。”
都督道：“余先生请勿多心。不过好奇而已。”
余段微微地笑，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事都顺理成章了。都督将自己的小船绑在大船边上，自己在大船上过了小半个月的舒服日子，眼见着到了阳羡吴郡已近在眼前了才重新下小船，自去寻孙策。余段将大船泊在渡口，和高顺、甄洛从渡口经陆路慢慢往吴郡过去。等他们到的时候，孙策已命都督出守牛渚。
余段对孙策的平定之路非常感兴趣，打算一路跟着孙策慢慢晃着，顺便做做记录。许是都督跟孙策说过了，孙策对着三个尾巴十分容忍，并没有当奸细抓起来。曹操的手下在孙策的地盘上东游西逛，孙策却不阻止，也的确是奇景了。不过此时孙策和曹操算是在蜜月期，曹操给他个吴侯的封号，又给他讨逆将军的职位，孙策则在攻打袁术，不管怎么算都是相安无事的时光。
每当要进行战斗的时候，高顺等人就会提前躲的远远的，战斗结束又跟上去。莫说都督和孙策，就是高顺和甄洛也不知道余段为什么要这样做。
余段就这样死皮赖脸地跟着都督和孙策，从建安三年的春末夏初，直到他们攻下皖县。余段摸摸下巴，该轮到二乔的事了。
余段之所以没先下手为强，不过是想看看小霸王和都督是不是与这两位国色有缘。倘若他们没那个心思，那就不如娶给他的两个弟弟。至少那两个应该比一般人更会疼妻子。如果有缘，那他只好退出了。
现在看来，缘分未必落在大小乔和小霸王、都督身上了。
孙策攻破皖县，整治过后对外恢复商旅的第二天，余段就上桥家提亲了。巧的是，小霸王和都督也是这天求亲的。
余段气定神闲地坐在榻上和着迎宾乐打拍子，丝毫不担心能不能成功。两位美人他能代两位弟弟求到了，是弟弟们的福气，他求不到归了小霸王和都督，是小霸王和都督的霉气。
小霸王和都督大约没想到是求亲的对手是他，诧异地对视一眼，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高顺身上，高顺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先开口的人是小霸王：“余先生要求亲？不知道是向桥老求哪个女儿？”
余段笑眯眯：“在下代两位弟弟前来求亲，当然是两个一起要。”
小霸王侧过头看看都督。都督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好了许多，问道：“先生也还未成亲吧？”
余段灿烂地一笑，拉起高顺的手：“虽然没有正式的成亲仪式，但是在下心底只当是成了亲的。又何必在乎俗礼？两位都是洒脱的人，不会比在下还看重这些虚名吧？”机带双敲的话，正正言中都督的心思。
高顺突然被他握住手，吃了一惊，却没挣开。
四人正在僵持，一个小童过来说桥老到了。
四人毕竟都是晚辈，桥老是长辈为尊，桥老要进门，四个人都得起身相迎。很快桥老就由一个十二岁上下的少年扶着进来，先与四人一一招呼，然后再主座坐下。
几人说了些客套话，桥老微微有些疲惫，道：“你们的来意我也清楚。老夫心疼两个女儿，发誓要给她们找最好的夫婿。甄家兄弟，孙将军，周太守，都好。老夫倒有些为难了。”
说到这他看看几人的脸色，除了余段脸覆面具看不出来，其他人都没什么变化。桥老咳嗽几声道：“老夫老了，受不起折腾，正好近来收了旁支一个孩子为从子。这孩子是老夫的福星，想必他的选择一定不会错。”说着他对那个少年道：“宣儿，你觉得哪家适合两个姐姐？”
桥宣将四人挨个打量一番，指着余段毫不犹豫地道：“他家。”
余段仍是静静地微笑，都督和小霸王也看不出有什么失落。然而两位美人的归属却这样定下了。
余段和高顺自桥府回转，高顺道：“真巧那个男孩儿竟做了桥老的从子。此番若非他，你那两位弟弟可能抱不着美人。”
余段回道：“不，即使没有桥宣，只要我们在桥老也不会把女儿嫁给小霸王和公瑾。这两位一个过刚易折，一个慧极不寿。除非他们强娶，否则桥老这么聪明的人，断不会将女儿交出去守活寡的。”
高顺低声道：“你说他们是早亡之相？”
余段点点头，道：“也不是不能改。当然能改，只是代价高了点。”
高顺问道：“什么代价？”
余段笑笑：“假如你命理有当皇帝的可能或者你家人有当皇帝的可能，而我会早夭，你愿不愿意用这个做帝王的可能，换我多一点寿命？而且你做出牺牲之后我还能多活多久都不确定？”
高顺道：“会。”
余段道：“伯符也会。”语毕又道：“我知道你命不久，只要我愿意牺牲名留青史成为传世之人为后人仰慕的机会，就能换你的命，我会换吗？”
高顺又道：“会。”
余段大笑道：“公瑾亦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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