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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下霸道之箭 ...

  •   十八·天下霸道之箭
      吕布的箭是霸道之箭。天下擅长射箭的人有很多,或者巧妙,或者精准,或者强劲……每一种箭法都能找出不同的射手来。只有霸道之箭,这是用心境在射箭,天下只有吕布能用。一般人很难达到那个境界。
      难道是刚才的杀戮,让余段必须在绝境中求生,所以刚才他能达到吕布的心境?然而高顺自己也面临过死境,也试图射出一支霸道之箭,可他未能成功。

      为防追兵,三人绕小路翻山而归,奔袭了一宿,天色将明才到达穰城。曹操已经回来了,穰城众人都没料到他们能活着回来,曹操更是老泪纵横,悔不当初。任红章恼怒他风流快活连累了余段,对他的憎恨又重新燃了起来。
      戏志才见余段、高顺和曹昂安然无恙地回来,脸上的眼泪都没擦就高兴地跳上去挂在余段脖子上,道:“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不然我砍了主公的心的都有了!!呜……”他没说完,被任红章一掌推开。
      任红章解决了戏志才,语带犹豫地对余段道:“……有件事……大人您有个心理准备。”
      余段有点疲倦,写道:“说吧。”
      任红章示意他回头,余段转身一看,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是她……甄洛甄嫦娥,她的字还是他取的。
      甄洛在门口站着,几年不见已经长开了,是个十足的小美人,看起来端庄极了。余段知道这都是假象……是浮云……
      “是不是哥哥?是不是哥哥?”甄洛的声音也长开了,有点成熟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盛满盈盈泪水,将落未落,引得满屋子的人对余段怒目而视: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儿,你也舍得欺负!!
      都到这份上了,余段不认也得认,收拾一下心情,双手摊开眼带笑意。甄洛立刻破涕为笑扑上去抱着他的脖子,姿势与戏志才刚才一模一样,一边笑一边把眼泪鼻涕往余段身上蹭,一边还要说话:“我知道你是哥哥!哥哥!”
      其他人都很识趣地把空间让给兄妹两人,陆续出去外面。高顺看见甄洛的脸,猛然勾起往事,问戏志才道:“刚才那个女娃是谁家的女儿?”
      戏志才道:“是中山甄家的。孝真是他家的大儿子……高顺你去做什么?”
      高顺在外面一闪就不见了。一众人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发愣。过了良久,任红章对曹操道:“主公,您是不是有些话要跟我说呢?”
      曹操汗流满面,乖乖跟着任红章走了。其他人看着任红章的表情,像是被冷风吹过,一起打寒战,互相哈啦几声各自回房。

      众人走了之后,房里又换了一番场景。甄洛气鼓鼓地坐在余段对面,训道:“发生那么大事,为什么不回家?你觉得我们会嫌弃你?这几年我们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东奔西跑,你以为是为了谁啊?你舍得我们风餐露宿暴霜露斩荆棘?你倒好,美女伺候着,高顺搂着,曹操治下呆着,你怎么不怕给他们带去危害?”
      余段一句话不敢回。甄洛继续道:“要不是大姐发现你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还是你有了心上人就不要弟弟妹妹了?你今天不说清楚,就留着明天跟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说吧。她们可不像我这么好打发。”
      小姑奶奶!就是你最难打发了!余段心里这么想,面上一点风声不敢露。
      甄洛说着,眼圈慢慢又红了,最后沉默下来。半天,往余段面前凑凑,道:“让我仔细看看,你这几年过的好不好。”
      余段犹豫一下,没摘下面具,只是伸手给她,甄洛不高兴地瞪着他,掰过他的手看,一边看一遍嘀咕:“这里怎么长茧子了?怎么又瘦了一圈?任红章没好好照顾你吗?”
      余段自己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甄姜的声音:“红章照顾他照顾的好好的。只怕人照顾高顺照顾的自己不好了。”
      甄洛哼道:“哥,你要哪个男人不能到手,偏要个木头桩子,长的还不如二哥好看,个性也一点都不可爱。”
      甄姜在甄洛旁边坐下,道:“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说着扳过余段的另一只手用双手握住,跟他对视一阵,忍不住倚上前,额头抵在他肩上,道:“终于找到你了。哥……”到后面带上点鼻音,大约是想哭又不敢哭,强忍着难受。
      甄洛有样学样,把头搁在他另一边,道:“好久没靠着大哥了,还是这样舒服。大哥以后让我多靠几回吧。”
      余段用空出来的手轻轻梳理甄洛的头发,甄洛觉得舒服了,翻动一下,手从余段背上慢慢划过,立时觉得不对,直起身子强行按住余段,一手拿着油灯来照,顿时尖叫一声:“姐!是血!”

      高顺是个武艺不错的将军,从宛城逃出来尚且会受伤,何况是只会花架子的余段,只是为流失射中后背没伤到要害,伤口也不深已经是他好运气。
      等随军大夫为余段裹好伤口离开之后,甄姜甄洛以及闻讯而来的任红章脸色都不那么好看。甄姜抱怨了一句“这几年你越发出息了”,又收住了口,只瞪他,瞪得他不敢再看着自己方罢。
      甄洛道:“二哥三哥和二姐三姐四姐过几天也会到,你快点想好怎么应对,别指望我给你说情。”
      任红章笑道:“他而今的确出息了,早些日子为了高顺连命都打算豁出去,还不止一两回。今天这伤……我瞅着不像是你躲不过去的。该不是为人家挡箭了吧?”余段的反应很快,感觉也灵敏,柔韧也好,从伤口不深看来,这根流矢根本没有什么速度了,按余段的能力,躲过去并不难。
      余段心虚地把视线挪到别处。甄姜一看就知道任红章说对了,心里那簇无名业火一下烧大了:“你是不是想着他就忘了我们?再这样我们怎么敢放心你住在外面?还和高顺在一起?”
      说着对任红章道:“把他的东西挪到我那去,我和嫦娥住。”
      任红章立刻答应,就要去办。
      余段拿哀求的目光看着甄姜,一笔一划慢慢地写道:“情之为物,不由我做主。”
      甄姜叹息一声,拉着他的手,道:“你睡吧。高顺那里,我想好好跟他谈一谈。”
      余段无法,因为实在太疲倦,最后不甘心地陷入睡梦中。
      甄洛留下照顾余段,甄姜和任红章则回房休息,一开门正遇上高顺和戏志才。高顺问道:“他怎么样?”
      甄姜把手上的东西教给任红章,对他道:“你跟我来。”
      高顺跟着她往后院去了。戏志才等他们走后,低声对任红章道:“主公也问孝真怎么样了。”
      任红章冷笑道:“他还有脸问。哼哼。还有,他的字是端孝,以后别再乱叫了。”
      戏志才十分认真地点头,看她这样,余段没什么危险,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然后道:“任夫人息怒。主公是真的真的知道错了,这次主公也是死里逃生后悔极了。任夫人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
      任红章笑道:“这话谁教你说的?”
      戏志才十分没骨气地把庞统供了出来。任红章道:“我就知道是他。你告诉主公,等大人好了,我再跟他细细地算账。男人,哼哼!”
      戏志才被那声“哼哼”吓得寒毛倒竖。任红章没再难为他,自顾自地走了。

      高顺面临的那关可就不大好过了。甄姜和他出后院走到穰城的街上,高顺看着她的脸色,什么也看不出来。
      甄姜是个论气势绝不输给任红章的久握大权极擅谈判的一家之主,她与任红章的区别只在于任红章是豪爽率性,甄姜是雍容有度,一般人不敢挑战这两位女子的威势。高顺不是一般人,不过同样适用于这个规律。
      甄姜用很淡定平稳的语气道:“我们一家兄弟姐妹七个,大哥之外还有六个。大哥只比我大八岁。比二哥大三岁。但是先父身体不好,我们六个小点的其实就是哥哥一手带出来的。”
      看得出来。高顺想,甄姜和任红章其实很像。
      甄姜继续说:“哥哥十岁就开始跟着商队到处行走,有的时候很顺利,有的时候很危险。他十四岁那年去鲜卑,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事他知道,人是他救的。
      “小时候不懂事,不知道哥哥为了给我们足够宽阔的天空成长要负担起多重的担子,后来知道了,原来我们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因为我们有一个好哥哥。”
      “我第一次看到同样出身世家大族的女儿,每天学琴棋书画,学规行矩步,学遵守这个遵守那个,学足不出户,学侍奉夫君……觉得有一个处处维护自己的哥哥真的是天大的福气。你也别笑,有大哥在,哪怕叫我去做公主我也不愿意。”
      “后来我想给哥哥分担一些责任,开始跟着他学习在一群老奸巨猾的人中间摸爬滚打,学习怎么处理旁族的垂涎贪婪,一边心疼他早慧,早早的就要担心这些,一边又高兴自己能为他分担。每过一天我就庆幸自己又熬过了一天。”
      “实际上我们几个最心疼的人都是哥哥,一旦懂事了,总是会自然不自然地去为哥哥着想。等到嫦娥七岁了,像个大人一样懂得事理通晓人情,也学会了关心大哥,我很高兴以为我们七个会一直这样下去,然而袁绍来了。”
      “他为他的长子来求婚。可笑谁不知道他那时已经定了两门亲。难道要我甄家的女儿给他做小?哥哥前去登门道歉,原以为损失些钱粮就可以让他们松口。”
      “但是没想到他们在哥哥的茶里下毒,让哥哥和他带去的人不能反抗,威胁哥哥要甄家一半的产业才肯放过我。甄家虽然不小,也没豪爽到可以损失一半的基业。哥哥当然不肯,袁谭那个色鬼,他竟然要哥哥做他的……他的……”最后甄姜也没说出那两个字来。她看看高顺铁青的脸色,大致知道他也明白是什么。
      于是甄姜又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继续说,“哥哥虽然是个温和的人,却也烈性,先用簪子划了两刀——”甄姜边说边在自己脸上比划,“簪子被抢走后又用油灯——最后哥哥虽然中毒,但是挣扎之中仍然把袁谭打成重伤……后来听说袁谭是不举了。那晚哥哥差点就死在袁府,还好二哥和三弟闯过去登门要人,事情闹大了,袁绍不得不出面把哥哥送回来。虽然有名医出手,哥哥保住了性命,却没保住声音和容貌。”
      “哥哥脱离危险后的第二天就走了,天下之大不知他去了哪里。他想隐藏形迹的时候要找到他很难,更何况我们还要躲着袁绍不能大张旗鼓地找。”
      “哥哥直到现在也没有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以前他要为家族担忧,现在他还要记挂着你。告诉我,你心中把他当成什么人?”
      甄姜停在一个路口,两人就站在路边对峙。
      “我不知道……”高顺道:“只是甄豫我会把他当一生的好友,可是他还是余段……”
      甄姜笑道:“怎么你犹豫了?正常,不是每个人都像哥哥一样能认清楚自己的心思。”继而又用很严肃的语气道:“你怎么想我管不着——只是——请你当断则断不要拖拖拉拉地伤害哥哥。我们六个打算放在心里疼的人,没理由交给一个外人去伤害。”
      高顺只能默默地点头。
      甄姜就不再说话,加快步子转过路口就不见了。高顺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好久,直到天色已晚方心情沉重地回余段住的地方。
      余段正披着外衣半撑半卧靠在墙边,见他进来,有点惴惴不安。高顺走到榻边坐下,余段自己认错:“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高顺没答话,看着他的眼睛,过一阵,忍不住抱住他的肩。
      余段隐隐约约听到他说,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于是心中大为安慰。他眼力不错,认为此人值得托付,他果然就值得托付。

      曹操因自己贪好美色惹出这桩事来,在谋臣武将中不加掩饰地认了错,然后发誓要一血前耻。这时候贾诩再度劝张绣投降。
      曹操经此一役,不对贾诩有任何轻视,毕恭毕敬地请回来,几番言谈之后,大为高兴,立刻就拜做军师。如是曹操手下的军师,出征时有戏志才、贾诩,这两人又有陈宫和荀攸各自为辅。郭嘉、程昱跟着曹操走,一般不单独放出去,郭嘉适合给曹操分析筹划,曹操不能离开这孩子,而程昱太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曹操不敢把他放出去。这次出征宛城,是怕京中变动,荀彧难以支持,才把荀攸、郭嘉、程昱都放在许昌。至此曹操的谋臣搜罗大计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差的是对下一辈的培养。
      早年余段出外行商,和贾诩有一两分交情。这位毒士对幼年甄豫的识人之准且狠映像颇深,隐约间大有天下只有此人与我同属的感觉,对余段也格外上心,知道余段在宛城受了点伤还有些后悔。安顿完毕后贾诩自去向余段赔罪,各为其主的事余段也不想难为他,两人谈了一下午,最后贾诩被甄姜丢了出去。
      张绣和赵子龙很投缘,当即就要和赵云编在一支队伍里,曹操没意见大笔一挥张绣就成了赵云的偏将。
      这边事了,曹操留下驻守宛城的人,大队人马启程回许昌。
      许昌里的人并不知道曹操被追的半夜出逃的事,只道他平了张绣还收服了贾诩,对他的能力的敬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曹操回府后,把余段恢复甄豫的身份后,用右手写给他的“胜不骄”三个字裱起来挂在书房里日日自省。余段对这位枭雄很有信心,加上曹昂没有折损在宛城,心中担心的事,也就放下了大半。

      袁术称帝的事在天下引起了巨大的反映,曹操通过汉献帝下旨要求各地诸侯讨伐袁术,没有政治合法性的袁术一时成了过街老鼠,连袁绍都在暗中谋划要分一勺羹。曹操自己此时却安静了,按照天相预报员余段的预报,今年又要大旱,明年又要蝗灾,袁术还能蹦跶两年,于是由他去吧。曹操要给自己的长子娶媳妇了。对象就是小甄家的长女甄姜。甄姜要嫁人了,会将甄家的权利都交给旁支的人,而袁绍图谋甄家多年,一直没能成功,最大的阻力就是甄姜。现在甄姜要走,他高兴还来不及呢。甄姜与曹昂的大婚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了。
      甄姜此时正和甄洛一起住在余段家中,等其他兄弟姐妹来了才好说起此事。余段甚为高兴。要说生活中有什么郁闷,就是高顺从穰城回来后,有一点开始躲着余段。不仅搬回了自己房里,平日也不和余段怎么说话。整日在演武场泡着,曹操都以为他想通了要投效自己,结果他只是在躲人而已。
      高顺这样余段也高兴不起来,然而余段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躲自己。要是不能接受他的感情,大可明说,他又不会死缠烂打;要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也可明说,不差这一桩;要是余段对不起他,更应该明说,这样藏着掖着,算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天下霸道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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