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阳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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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刚过，赵云、夏侯惇就开拔往华县去迎接老太爷了。兖州东郡的守将在余段的建议下换成了于禁，同时“孝端”通过竹俗转告戏志才，文臣大约是不缺了，叫荀彧把他熟悉的人都举荐一次，同时曹操建好招贤馆即可，武将却得看紧了，尤其是水军，还有擅守之将。因为将来曹操的敌人很可能不止一方，曹操想在群敌环伺之中发展起来，必须要有人能在大敌压境时守的住。他举荐的是太原郝昭。
戏志才方想起，他还有荀彧这个超级宝库没用过，马上登门造访，叽叽咕咕一番后，荀彧开始了他的举荐之旅，一长篇竹简，写满了才俊之士——陈群、杜畿、司马懿、钟繇等等。戏志才看到其中有司马懿，方想起司马懿今年方十五，竟然得入荀彧的举荐，复又想起“孝端”曾对他说过司马懿年幼多智，恐除曹操外，无人能服，戏志才遂在司马懿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旁边用小字注道：此人需大防。
年初时太史慈到了，他还携带一个女子一起回来，那个女子出身寒门，避乱中险遭黄巾贼手，被太史慈救下跟他一起避居辽东，这年暗中回家探望母亲，发现母亲已经搬家。太史慈一路追查到兖州，主动进了曹操的视线范围。戏志才大乐——他那个“妹妹”有了着落。于是禀明曹操，认下那个叫翠翠的女子做妹妹，终于太史慈不用背黑锅。一家团聚的太史慈再无后顾之忧，大婚后即投效了曹操，不久被派往豫州，驻在颍川郡东。
余段仍然过他的悠然自得的日子，直到荀彧找上门来。
荀彧见他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失笑道：“孝真好清闲。”
余段见是他，坐直了身体，写道：“苦中作乐而已。”
“苦？”什么苦？荀彧一时没反应过来，很快想到是油盐不进的高顺。
“主公不是给他准备住所，怎么他没搬过去？”
余段写道：“他就在你后面，你自己问他。”
荀彧一回头，高顺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他忙站起来对高顺道：“高将军既然来了，不妨为彧一解疑惑。”
高顺哪有那么多理由给他，不想受曹操的恩惠就不想受。他对居住的环境并不挑剔，所以余段这里虽然小而杂乱，他不觉得不好，再说他名义上还是吕布送给余段的人，自然就没打算迁居。
高顺越过荀彧，看到余段写的字，道：“既然觉得苦，不如将我送还回主公。”
余段写道：“人生五味，缺一不成人生。高将军，某心甘情愿。”
高顺早知道他会这样回答，只当没听见，去后院了。
可能对他来说，那个新居唯一的作用就是有一个大大的练武场可以让他消耗精力。
荀彧算算时间，道：“他跟着你也有半年了吧。心志坚定，莫过于此。”
余段笑着回道：“先生忘记了庞统，戏先生磨了一年，还没磨到手。”
荀彧道：“真正难磨动的是庞德公。”
余段接道：“这又何难，我看去年孙坚战死，与荆州结下不解之仇，荆州就要变成为四战之地，庞德公也会想要一个安定的环境开办书院。”
荀彧道：“极是。我回去就向主公建议开办书院，不分家世，召收天下欲读书之人。想来庞德公会动心。”
余段想想以前看过的yy小说，道：“某有书三册，请分别呈给水镜先生、庞德公、黄承彦。或许他三人看了会想过来见一见我”
“什么时候？”
“三个月内，自当奉于文若先生足下。”
“如此甚好。”
曹操得到荀彧的建议，立时开建招贤馆和书院，延请四方名士前来任教。招贤馆不仅召士子，还召任何有一技之长的人。也是余段的建议，兖州太破败，急需各行各业的人才。
这一年的春天，旱灾果然来了。好在余段早有准备，栽种的都是抗旱好的作物，水稻全部留种，并没有耕种，宿麦的收成已成定局，减产是肯定免不了，但由于田间耕种照管十分精细，倒不是大问题。
比起旱灾，余段更怕蝗灾。一来蝗灾会让人认为是治理者悖天而行，二来蝗灾确实不好阻止。虽然知道深耕可以杀死虫卵，但是当前壮力不足，工具也不好，深耕是件很难做到的事。还是准备粮食来的妥当。
放出去的鸽子带回的信息说，这些年一直屯着粮食，算算足够用了。然后下面是一通抱怨。余段看着有些心酸。这群弟弟妹妹，眼看着长大了，他却不在跟前。
任红章最知道他的心意，有些埋怨这几个，明知道余段是迫不得已躲避在外，还要不时地让他觉得愧疚。也不想想余段接过家主之位时才多大，现在他们七个都比当时的余段大了。
余段知道任红章的这种心情叫“抱不平”或者还有一点“吃醋”。思及此，余段只能拍拍任红章的肩以示安慰，结果换来任红章一顿白眼。
任红章近来一直在教诸葛养信鸽，诸葛不愧他的智商，学的很快，让任红章不由得大叹也许再过几天就该诸葛教她养鸽子了。荀彧作为诸葛亮的师傅，毫不愧疚地把任红章的称赞当作是对自己的称赞。诸葛亮对信鸽了解的差不多后，对余段的饲养大业也来了兴趣，余段有时候看着诸葛亮一脸认真地做关于养猪牛羊马鸡鸭鹅的笔记，内心深处生起一股罪恶感——他要是把惊才绝艳的一代丞相养成了庄稼汉一定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而且就算穿越一百次也逃不走成为地狱的终身会员。
除了农事，余段把重心放在观察陈宫上。陈宫此人果如史书上说的有急智，而且极为刚烈骄傲，不是荀彧这样的温文儒士能压得住的。要想完全压服他可能得要程昱跟他差不多一样忤烈的个性加上贾诩的诡诈，陈宫在曹操军团里可能也就怕程昱一个人，而且怕归怕，却不是真心服他，而是怕程昱的狠辣手段。现在曹操所有的谋士基本上都在兖州，陈宫可能有些失落，但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一旦曹操攻打徐州，陈宫联合张邈叛曹几乎是铁板钉钉。
要真的放下心思攻打徐州，就得先解决隐患。
除此之外就是虎视眈眈的袁术了。袁术这年春天进犯兖州，不过想当然了，他无功而返。按余段的理解，袁术是这段时间最不用他花心思去盘算的人了。历史上不管怎么算，这个人都是必败。
四月的时候老太爷到达了兖州。夏侯惇给了赵云很大的行动自由，赵云第一次独立带兵，从华县回来的路上，夏侯惇按曹操的命令领过东郡太守，就留在东郡。赵云一个人带军把老太爷送回来，老太爷一路上跟赵云谈的多了，非常喜欢这个小将，直说要给他保媒，把曹操的妹妹许给他做妻子。到了曹操跟前老太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张口就提保媒的事，老太爷要保媒，曹操乐得多拉一个进亲族，这事基本上就这么定下。
曹操的妹妹？余段没什么映像。倒是曹操的女儿他很有映像。不过这时候那位敢骂华歆敢斥曹丕的曹皇后应该还没有出生吧。
不管怎么说曹嵩是个会养孩子的老人，他要给自己喜欢的将领保的女儿自然是好的。程昱更趁这个机会安排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比如赵云虽留在廪丘完婚，其他的大将尤其是宿将都将在婚宴开始前就打发往徐州边境附近。
这些安排余段是不能知道的，不过他有竹俗，戏志才将这些消息交给竹俗稍给他，他发现这和历史上完全不同，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年伐徐的细节也能看出来，最后余段只叮嘱他仔细后院起火。
赵云父母早亡，亲人只有兄长赵风妹妹赵玉。上门提亲的人就是赵风，再经过一系列折腾，真正举行婚礼都已经到了六月。
赵云大婚，余段只让任红章去露个脸，自己留在家和高顺泡茶喝。他二弟嘴里说炒茶不卖一定要他回家才能喝，但余段说要，他难道真不给？所以余段还是磨到了三两炒春茶。
这是什么种类的茶余段品不出来，高顺更不知道，只觉得那茶极香极苦，颜色极好。苦过之后，喝白水都是甜的。
“这是什么？”高顺浅浅饮过一点，问道。
“茶。”余段写道，“红章的朋友送来的。你喝着怎么样？”
“比以前喝的好。”
那是自然。余段想，以前你喝的“茶羹”都能当饭填饱肚子了。
“外面很热闹。”高顺说，“子龙大婚，你不去赴宴？”
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太寂寞。余段心里这么想，手上却写道：“惫懒劲上来，不想出去。你为什么又不去？”
“我一个阶下囚跑出去，你不乱想，他人恐怕会当我是来刺探军情的。”
余段写道：“只有你把自己当阶下囚。”
高顺道：“我不过是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倒是你经常忘记自己是谁。”
余段自我检讨一下，好像真是这样。
高顺自悔说话说过了，道：“这几日看你忙着写什么，你打算著书立说？”
余段笑笑：“钓鱼。”
“钓鱼？”高顺不解。
余段便将庞统的事说了一遍，高顺笑道：“难为你没想些歪招。你把这些说给我听不怕我告诉别人？”
余段回道：“将军为人，我很清楚。且此乃阳谋，即使为人知道，也不过我多些麻烦，于大事上并无挂碍。”
高顺侧过脸不知道想什么。
余段主动道：“将军要不要看一看？”
高顺左右无事，应了。
曹操嫁妹，赵云成婚，所有人都以为这下曹操该安静了。表面上看起来也的确如此，但是不到一个月，曹操以徐州抢夺青州南部泰山郡勾结公孙瓒、孙坚背盟为由大举进攻徐州，粮草从兖州、青州同时调度，很快就迫使陶谦退守郯县。曹操得到了郯县以北的徐州，然后两军就呈现出胶着状态。直到冬季曹操粮草告急方回师兖州，陶谦这才得喘息之机。
曹操果真粮草告急了么？余段没来还真有可能，余段来了他的粮草就不是问题。这年诸侯国普遍遇到旱灾，虽不至于饿殍千里，却也无力再打一场。曹操不过是为了显示自己力穷以免招来其他诸侯的注意才回兵，且按余段的消息，明年会有蝗灾，那时候再打能省不少力气，再者也好让陶谦把反对自己的人凑拢到一起，免得再一个一个地找上门取。
陶谦一获得喘息之机果然如曹操所料，迫不及待地求援。即使他看出来曹操的意图，他也没办法不求援，这就是阳谋。
且此时又发生了另一桩事——孙坚死后，孙策投了袁术，袁术自觉南方无忧，竟也打起了徐州的主意。曹操于此有些犯难，袁绍在北面，即使他与袁术再怎么失和也是同族兄弟，只要稍微拉点后腿，曹操的计划就有失败的危险。戏志才和郭嘉建议他放弃青州的一部分地方，换袁绍出兵协助，即使袁绍不愿意协助曹操至少也会为了青州的地盘而袖手旁观，何况他和曹操此刻还是盟友，只要他能袖手旁观，曹操就不会有风险。本来打下徐州后曹操的兵力就有点捉襟见肘了，就当是个人情，当然那些被放弃的地方的人口和粮食会全部带走。
初平四年的冬季，先是纷乱如一锅沸油，继而又死寂的有点吓人。余段在一片安宁中迈入人生的第二十八个年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老了。
这一年的事很多很多，他记得的历史有陈宫张邈迎吕布，有蝗灾，有陶谦之死，有徐州牧为刘备所领。
这一年还要把招贤馆招来的贤才充实到各地去，对于后起之秀的培养也放上了正题。曹操特意在家族的大宴上一一过问曹家的后辈这一年进学如何。不消说，曹昂是最耀眼的那个，他的母亲丁夫人本身就是个非常善于培养子女的女人，多年来跟着曹操东奔西走见识惊人，又有大将谋臣对他悉心教导，这一切都使得曹昂身上有了点未来霸主的气势。曹纯在武艺上精进不大，论练兵布阵行军打仗却是进步非常，曹操都在犹豫要不要多送几个曹家和夏侯家的小将去高顺手下学习。曹丕的文采日渐风致，曹彰年纪虽小，已看得出来膂力惊人，曹操本打算把他丢给典韦去训练。余段给曹操的建议是现在不急着让他们拜师，先在文臣和武将中熟悉一段时间，到时候看对了眼的自然会成全一段师徒佳话，曹操从善如流。
赵云一家也被曹操接到府中，看的出来，曹操在人任红章拒绝了曹纯之后，想把赵玉许给他。无奈曹纯却曾经沧海难为水，不过不要紧，曹操的从弟又不只这一个，还有曹仁等等呢。算上夏侯家的就更多了，不信拴不住赵云一家。老太爷成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让他牵红线再合适不过。
家宴后荀彧还特意提醒曹操大宴兖州书院没能回家的师生，曹操照做，果然一个年过完，书院与曹操的关系好了不少。荆州三老的消息也有，据说他们对余段的三册书很感兴趣，想见一见他，没有立即北上大约是因为他们看出了吕布对兖州的威胁。曹操至少得把吕布问题彻底解决，他们才会考虑北上。
宴完兖州书院和招贤馆，就是曹操与几个亲信外姓谋臣的小宴了。曹操高坐上手，典韦在他身后抗戟而立，下面依次坐着荀彧程昱戏志才郭嘉，诸葛亮等人暂时还没有完全被曹操看成心腹，这个小宴目前除了这四人还没有别人可以进来。五人的话题不外乎是天下大局，明年计划之类的事。曹操喝到高兴处，还着意关心一下郭嘉的人生大事，郭嘉脸皮厚，说需得要任红章的容貌蔡大家的才气，还要任红章对余段的温柔，他才愿意娶。荀彧笑说他是要娶天仙呢。郭嘉睁开朦胧醉眼，道：“我难道娶不得天仙？”
荀彧无言。
话既然说到任红章身上，曹操不免又把上次任红章说的话告诉他们，四大谋臣除了对任红章的傲骨说一声自愧不如，剩下的全是暗骂余段的——好容易上天给了个美女吧，这家伙却让她养出一身的刺，长刺也就算了，这刺还是带倒钩的，沾一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曹操听了，道：“红章说要嫁个天下无二之枭雄，我看她难啊！”
程昱本不多话，一直只在默默地听着，听到这里，道：“未必。”
郭嘉再问，他却什么都不说了。
假如贾诩在这里他一定能猜出任红章的意思，任红章自己不怕别人猜，她的打算别人知道不知道，对她而言没有区别。
戏志才心里惦记着余段，连曹操赐的酒都省下一半打算带过去给他。曹操知道后，大手一挥，另赏余段好酒五十坛。等酒醒曹操发现自己一笔划出五十坛上好的酒给余段，悔的肠子都青了，那五十坛好酒根本就是曹操压箱底的东西，余段又不喝这个，送他五十坛根本就是浪费。戏志才似乎得了便宜，劝慰曹操说，就当贿赂了高顺——他们都知道余段急于讨好高顺抹平和高顺之间的疙瘩，郭嘉都不忍心告诉曹操高顺也不喝酒。不过郭嘉可不是为了曹操的心情考虑，而是怕曹操知道高顺不喝酒借故把酒收回去，酒只要拿出来别藏着，他总能上门讨一点喝。郭嘉这时却忘了最反对他喝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余段。
曹操还是很伤心，问戏志才：“你知道他不喝酒，为什么还说要把自己的酒省一半给他。”
戏志才很无辜：“主公，我那不是醉了么，只想把手边的好东西留给他。”
结果那五十坛酒全便宜了任红章和余段的妹妹，因为余段闻了闻酒，说还是全埋着等嫁妹妹的时候再拿出来当嫁妆吧，除了不能喝酒的大妹妹，刚好每人九坛，还能各剩一坛谢媒。
曹操宴过近臣还要宴不那么近的，比如太史慈于禁诸葛瑾孙乾中繇陈群等等，虽然都是他倚重万分的良臣，不存在什么机密不能告诉他们，只是这些大将贤臣比不上那四个能说些体己的话。大家闹过一场，也就算了。
闹过正月，徐州之战又摆上了桌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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