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两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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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沉默着。
西弗勒斯更加疑惑，“那么，哪个答案是正确的？”
索拉斯摇了摇头。
“你想知道？”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加隆，轻轻抛起又接住，“其实这无所谓对错，选择杀死村民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会死去，后一个选择则是秉持善良，遵守法律，坚持正义，怎么选择都没有错啊。”
两个选择，金币的两面。
真是令人怀念的情景，大概当时他也是这样和艾格拉斯争论的，或许比这还要激烈一些。为了瘟疫不会扩散而牺牲无辜者，这本身并没有错，然而圣武士却不能如此。他们不会做出选择，只会坚持自己的原则，之后义无反顾。
这枚金币渐渐与记忆中的那枚金龙重合，然后浮现出一个清楚到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身影：褐发绿眼，下巴有些尖，穿着银光闪闪的全身甲。他惊异于自己对圣武士的记忆会如此清晰，没人喜欢圣武士们，然而他们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在每个人的心中，大概都会有一个关于善良的梦吧。
即使对他而言，这个梦再也不会实现。
“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牺牲小部分人，手段不算可取。”索拉斯露出一个快速而讽刺的笑容，“况且，更大的利益未必是好事，您所坚持的，也未必是善良。”
“我所坚持的，却也未必不是善良。”邓布利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之后平静的回答，“正如麻瓜们经常说的，评判善恶是上帝的事情，并不是我们这些凡人的权力，诺兰先生。”
他随后打开抽屉，取出一副棋子，轻轻摆在桌子上。
“你喜欢下棋，恰巧我也喜欢，”老巫师提议，“我们来一局如何？”
索拉斯微笑起来。
“我并不是很擅长下棋。”他说，随手拿起几枚白色棋子，仔细端详。
象牙雕刻而成的棋子温润光滑，似乎带有隐隐的暖意。然而就算制作精美，也只是一套平常的象棋，没有任何魔法波动。
“西弗勒斯，”他轻声说，“回寝室等我。”
西弗勒斯虽然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走了出去。等西弗勒斯离开之后，灰精灵挥挥魔杖，桌子上就出现了一张黑白格子的棋盘。
他略略点头致意，“开始？”
棋盘似乎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金属制成，有种违和的冰冷感，却也并非一般金属的冰冷，它的力量也让老巫师有些猝不及防——在棋盘范围内，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无法激活任何魔法。不过邓布利多很快就镇定下来，集中精神开始思考面前的棋局。
索拉斯开局偏重传统，稳扎稳打，看似温和却每每留有后手，步步紧逼，邓布利多的棋风却是偏重阴险诡诈，妙招迭出，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出什么诡异的办法，化险为夷，却也大大出乎索拉斯的意料。这样一来，双方倒是杀了个旗鼓相当，精彩无比。
“我很惊讶呢，邓布利多教授。”不声不响的被吃掉了一个骑士，索拉斯却没有生气，他把玩着这枚象牙棋子，微微笑了笑，“我以为善良人士不会玩弄阴谋诡计。”
“这并非阴谋诡计，我更喜欢称之为智慧。”邓布利多说，“越是善良的人，越应该讲求手段，学着欺骗，引诱，利用……用手上的一切筹码来达到目的。”
“很有创意的说法。”索拉斯评价。
“邪恶可以不择手段，善良必须有所顾忌；邪恶是毁灭，是破坏，可以不在乎一切东西。善良是对世界的维持，是保护，天生就要受到限制——既然如此，善良想要获胜，就必须聪明。”邓布利多边解释，一边抬手把自己的骑士上移了一格，抵住白方的主教。
“诺兰先生，那么你认为，在我的位置上，除了比Voldemort更加讲求手段，玩弄计谋，还有什么可以取胜的希望呢？”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纯粹的善良和邪恶？”索拉斯摇了摇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黑与白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分明，恕我直言，您未必是单纯的善良，同样，Voldemort也未必是单纯的邪恶。”
灰精灵说着，手上却丝毫不停，把自己这一边的后移动了两格。
“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他微笑。
正如有人总是把撤退叫做转进，所谓没必要继续，自然就是某些事实的委婉说法。
邓布利多有些诧异的看向棋局，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将手中的棋子颓然放下——黑棋一边的棋子已经七零八落，就算换了谁也是无力回天。
“我不明白。”邓布利多安静地说，只是声音里有些失落，“这局棋里，我能清楚的看到你的步骤，你每一个棋子，每一次行动，甚至可以由此推测出你作出决定的思路——然而还是一败涂地，也许我该庆幸Voldemort没有你聪明。”
索拉斯笑起来。
邓布利多之所以能容忍他到现在，还能和他彬彬有礼的在这里下棋聊天，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当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他虽然来历不明，在某种意义上讲还保持着中立。虽然老巫师能隐约猜到一些战争突然爆发的原因，然而手里却没有丝毫证据。而且战争已经既然爆发，追究原因就毫无意义，老巫师自然不能冒风险和他为敌，把这么一个强大的力量轻易推给Voldemort，这远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另外一边亦然。
这也正是索拉斯想要的结果。
“恐怕确实如此。”他毫不谦虚，“当还可以控制一切的时候，我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愚蠢上呢。”
“你欠我一副眼镜。”邓布利多停顿一下，换了个话题，“另外，作为校长，我有权开除那些我认为威胁到了学校安全的学生。”
“没错。”索拉斯淡淡地说，“不过，我会假定您不希望有些事情在霍格沃茨发生。”
“你的牌很有趣？”
“希望是这样，”灰精灵懒洋洋的笑了笑，“从本质上来讲，我其实只是个好奇的人——也正因如此，知道不少事情。”
“比如？”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邓布利多猛的站了起来，下意识的把手伸到长袍口袋，敏捷的不像个老人。
索拉斯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总是给人选择。”老巫师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注视着面前的棋子，“然而看似有无数种选择，实际上没有选择。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跳下去，因为所有的路上都是陷阱。”
索拉斯鼓掌。
“不错的建议，邓布利多教授。”他微笑，“我会尽力做到完美。”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两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