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双修吗》叶夕夕

28、奖罚分明

　　路砚御剑比仲潜自己要快得多，不过片刻便已把人带回了向阳峰。
　　“开始吧。”将仲潜丢上剑台，剑桩升起，路砚便走到台下去，“我在着看着。”
　　“就在这看着？”仲潜有些惊讶，之前路砚都不会这样直接在剑台下盯着他练剑的。
　　“嗯。”路砚微微点头，接着又说，“如果你灵力用尽，我给你渡气。”
　　仲潜脸上露出了无法克制的笑容，他本以为今夜在这里练剑就没有机会跟路砚修炼了，没想到路砚竟然愿意在这里陪他，还会和他修炼。如此想来，在向阳峰练一夜的剑也没什么，既练了剑法，又可以继续涨灵力。
　　“那我们今晚还双修吗？”仲潜笑着又问，既然等会可以渡气的话，应该也可以双修才是。
　　“不行。”路砚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仲潜没想到他刚刚还在想路砚是如何贴心，话头一转竟然就被拒绝了双修，“师叔我觉得双修的话，灵力涨得快一些……而且每次双修完我都觉得神识要比之前更敏锐清晰。”
　　三天之后就要跟路砚去逍遥岭了，虽然不知道在调查期间需不需要到他，可是仲潜还是想着快点提高自己的修为，以免露出马脚才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仲潜已经感觉到双修是最有效提升修为的一种修炼方法。虽然过程很累，但是效果却也很明显。而渡气则仅仅是增加他体内的灵力，已经锻炼经脉承载更多的灵力罢了。
　　如果可以，仲潜甚至希望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双修。
　　“在外不可双修。”路砚说着，拿出来一个沙漏放在地上，“漏完之前，削二十段薄于小指的金石板。”
　　仲潜看着那个小巧的沙漏，心里甚是憋屈，但他知道路砚肯定不会只是给他定个目标而已。要是时间之内不能完成，恐怕还有惩罚。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更是憋屈了，不能双修也就罢了，现在还有个惩罚等着他！
　　“要是我完成了，是不是该给点奖励？”越想越憋屈，刚刚心里那点快意都要给磨灭了，仲潜拿起剑，想着至少也要给自己争取点福利才是，以他的天资，万一就完成了这要求呢？
　　路砚的眼神让人读不出一点信息，他只说了一个字：“嗯。”
　　有路砚的应允，仲潜这才放心，提着定玄剑开始安稳地走到离路砚最近的剑桩，示意对方可以开始计时了。
　　小小的沙漏被倒转过来，里头的沙却不想是沙，反而像是蜜糖一般，以一个极慢的速度缓缓从上往下漏下。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注意这沙漏的速度，仲潜一边把灵力注入剑中，凝气出招。
　　刚才玄风教他御剑时曾提过要与剑心相通，可只要用剑岂非都应与剑心相通？如此想着，仲潜便以神识去感应定玄剑，只见注入的灵力流转入镶嵌在剑柄中的冷玉中，顿生光华。
　　剑鸣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一股特殊的感觉因此生起，他双眼所看到的画面竟然发生了变化。视线中与剑桩的距离徒然缩短，仿佛他的双眼不再生在了他的脸上，而是连接在剑尖上一般。
　　随着剑的移动，对剑桩距离的感应也越发清晰。神识中判别着剑桩的距离，与需要削下的厚度，不过是意念先动，剑刃便随即跟上。
　　剑光一闪，一片金石随之被削下。
　　一剑挥落后，是细微的倦意涌上心痛，看来这样的运剑方式，要比仲潜预估的消耗大得多。捡起地上那片被削下的金石，堪堪如同小拇指一般的厚度，距离路砚的要求，还相差毫厘。
　　再度挥剑，三招之后，仲潜已感到灵力空虚。三片被削落的金石片中，只有一片比小指薄，其余皆未达标。
　　眼角余光扫过路砚手上的沙漏，发现已过去约十分之一的时间。仲潜眉头皱了皱，拿出补充灵力的红色丹药，艰难地吞下两粒。
　　灵力开始恢复，仲潜再度提剑，却被打断。一个人被丢上了剑台，身穿着高级弟子的衣裳，正是玄风！
　　随之出现在剑台下的，是身穿着锦衣的意风，一双凤目此时看来尤其妖异。他看向仲潜的眼神带着些许恼怒，但转过头便毕恭毕敬地向路砚行礼。
　　“你终于来了？”看了眼被丢上剑台的玄风，仲潜笑了笑，他可终于有人陪了。
　　“嗯。”玄风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会倒霉，都怪他忘了仲潜这家伙现在是失忆又失去修为，去偷听的时候根本不会隐藏自己的气息！
　　然而他那点郁闷下一刻马上被震惊代替，看着地上被削下的几片金石剑桩，失声地问：“这些，你削的？”
　　仲潜挑了挑眉，微微一笑：“不错。”
　　这也怪不得玄风吓到失声，虽然还没有达到路砚的要求，但是也比下午时有了极大的进步，甚至可以说像是换了个人！
　　但玄风又怎会服气，他召出自己的佩剑，也站到了一个剑桩前：“来比比。”
　　刚刚服下的丹药已经起了作用，现在仲潜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充盈。再看一眼路砚手上的沙漏，仍漏得很慢。深深地吐纳，定玄剑再出，一道剑光疾如闪电，削下一片金石。
　　玄风不甘示弱，举剑出招，削下一片比仲潜的薄上许多的金石片，只可惜距离今早纳兰庚定的目标，还相差甚远。
　　仲潜见状，举剑又是一片金石被削下。两人动作此起彼落，斗志都被激发了出来，剑光剑影在月下交错，剑鸣更是不绝于耳。
　　持续地以神识通剑心，仲潜感觉对剑的领悟则越发清明，对剑的控制也越发精准。随着沙漏中的细沙一点一滴地落下，仲潜的剑也更加灵活，出剑越来越来，削下一片片金石。
　　“嗡——嗡——”剑鸣在仲潜的识海中响个不同，速度如同他每一次出剑。他甚至已经能够从剑鸣的细微变化中，判断出剑与目标的距离，剑与目标的偏差。
　　一时间，仲潜的眼中就只剩下了寒光刺目的剑尖，与那越来越短的剑桩。
　　“砰砰！”不同于剑鸣的声音想起，仲潜一刹迟疑，辨不出到底来自何处。“砰砰！”又一声想起，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缓慢了起来，一道剑尖化为二再化为三，最后像是在看万花筒一般，成了眼花缭乱的图案。
　　混乱中，手里的剑再拿不稳，“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可恶……我还没完成……
　　脑海里如此想着，仲潜却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掉一般，双脚一软，便向前倒去。
　　最终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里，冰冷的灵力窜入他的体内，把他那混沌的视线缓缓厘清。
　　“休息一下。”路砚将他抱到剑台之下，又命玄风继续练剑。
　　浑身无力被路砚抱在怀里的仲潜，奋力地挣了挣，看了一眼被放在一旁的沙漏，只可惜他的视线仍旧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沙漏的轮廓：“沙漏……还剩多少时间？”
　　“停了。”无暇多言，路砚将沙漏放到仲潜手中便继续为对方渡气。
　　可仲潜哪里看得清，拿着手里的沙漏，模糊的视线中只堪堪看到沙漏中漏到一半的细沙。
　　“我、我可以继续。”沙漏随手放下，仲潜又想爬过去捡回自己的剑。
　　路砚眼疾手快一把将仲潜按下，命令式道：“命你休息半时辰，沙漏已停止。”
　　仲潜努力睁开眼睛，可惜他仍看不清东西，也比不过路砚的力气，只好弱弱地问：“还没完成目标，我不会受罚？”
　　“何时说过罚你？”路砚反问，此时他心里有几分无奈，却仍旧没有表现出来。
　　“等会……等会继续，完成了还有奖励吗？”听到没有惩罚，仲潜已松了一口气，感觉到灵力流入体内，他尝试着运功转化。
　　“嗯。”
　　有了路砚的允诺，仲潜顿时放松下来，双眼一合便已睡了过去。
　　意风适时在地上铺好一张软席，放好一个玉枕，向路砚说：“长老，请将人放到此处吧。”
　　把仲潜放在软席上，路砚为他覆上薄被，不再继续传输灵力。
　　“是否需要报告主人？”意风在一旁问路砚，他看着仲潜只觉得对方像是安睡，也不知道实际情况到底如何。
　　微微摇头，路砚说：“不必，他只需睡眠。”
　　正如之前纳兰庚告诉仲潜那般，失去修为的他，如今□□其实与一般凡人那般也会感到疲倦，需要睡眠与进食。这也是如今的仲潜会感到饿，感到困的原因。
　　意风打量着安详入睡的仲潜，微微皱起了眉，脸上泛起困惑：“你们明知他要睡觉，怎么还罚他彻夜练剑。他现在这样，是晕倒了？”
　　明明知道仲潜不像其他修士那般无需睡眠，仍罚人彻夜练剑，却又要在一旁盯着，以防仲潜中途出什么事故，在意风看来这一切的行为都十分奇怪。无论是纳兰庚还是路砚，他们的意图都是意风不能理解的。
　　“奖罚分明，这是神锋剑宗的规矩。”路砚并未解释太多，算了算时辰又道，“他灵力耗尽，半时辰后醒来会饿，你给他准备些吃食。”
　　这哪里是奖罚分明的样子？明明是嘴上说着罚，实际上还不是捧在手上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意风心里不禁觉得笑话了路砚的“大话”，但嘴上却还十分恭敬：“好，我这就去……找池惇拿点吃的来？是要烤咕咕鸟，还是水晶夜巡鸡？”
　　天天在向阳峰里伺候着，意风也大抵知晓仲潜喜欢吃什么。
　　思忖半刻，路砚说：“时间不够，做冰镇鱼片吧。”
　　“是。”意风转身离去，避免半个时辰之内带不回一份冰镇鱼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