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双修吗》叶夕夕

27、不止一个死者

　　纳兰庚的话让崇灵道的人脸色更加难看，几个长老纷纷站了起来，一时间剑拔弩张。
　　一个面容清冷的女长老主动向前一步，抑制着怒气发问：“我听闻纳兰宗主的爱徒已结了元婴多时，可他却从未离开过神锋剑宗。若宗主这次是打算让仲潜去练练手，恐怕不大合适吧？”
　　“哼，现在我们怀疑此事和天魔阴君有关，此次前来就是希望由纳兰宗主或者忘剑尊出面处理，这样最为合适。”另一个满脸胡须的长老也走出来说话，这人身材魁梧，胡子包裹着下半脸，比起修士更像是个屠户，“仲潜这种黄毛小子，宗主若是爱惜还是让他继续藏在神锋剑宗吧！”
　　这些人的话让仲潜听得一愣一愣的，天魔阴君是谁？忘剑尊又是谁？
　　不过当然的，仲潜不知道，但他也不敢问，至少现在不敢问。
　　只见纳兰庚笑容不变，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几下，语气平缓：“再过一个月就是灵鉴大会，本座也不便此时离开剑宗，此时当然是交由路砚负责。至于路砚要用什么人，还需交由他来决定，因为我对路砚是绝对的信任。”
　　“崇灵道来神锋剑宗委托任务，是对剑宗的信任，而剑宗基于与崇灵道多年的情谊，依照你们的要求，委任路砚来处理这个任务。”纳兰庚从容得像是在谈一桩很小的生意，末了还笑容更甚，“我想要做到彼此尊重，并不为难吧？”
　　纳兰庚这一番话里头带着几分威胁，大有对方不配合就一拍两散的意思，但明面上还是给足了对方尊重。
　　崇灵道的众人脸色自然仍是不好，周掌门的脸色变了又变，却最终咬着牙道：“只要忘剑尊肯出手……其他的，你们说了算。”
　　听到这里，仲潜总算得到了一个有效信息，刚刚说的忘剑尊应该就是路砚。
　　“此事既定，给三天时间让路砚抽调人手，之后就到逍遥岭调查。”纳兰庚笑容微敛，凌厉地气息反而收了不少，他抬手又道，“那有请几位长老先在剑宗耽搁两日，有劳师伯带几位去歇息吧。”
　　“几位随我来吧。”杏林长老捋了捋胡子，凝重中带着些淡然。
　　崇灵道那七人顿了顿，却见那个清冷的女修开口：“派中事务繁忙，就由我一人留在此便好，掌门与几位同修先回去吧。”
　　除了周掌门，其他几人倒是没有意见。
　　周掌门凝眉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拜托师妹了。纳兰宗主，那周某与一众同修今日便不在神锋剑宗逗留，就此别过。”
　　“也好，还是劳师伯送一送。”纳兰庚心里清楚一个门派所有长老级的人同时离开有多危险，便也不挽留。
　　“诸位随我来吧，这边请。”杏林长老说着，就带着崇灵道的众人离开试剑阁。
　　一时间，就剩下仲潜与纳兰庚、路砚三人在试剑阁内。
　　人才一走，仲潜就被纳兰庚提到自个儿面前来，面上半是笑意，半是怒意：“摆脱了意风，独自来到试剑阁……看来你不但说动了玄风帮你，你还重新学会了御剑。这般聪明，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仲潜也知道自己的出现让纳兰庚为难了，连忙一脸痛定思痛的模样：“师尊，我知错了，您别生气。”
　　“哦。”纳兰庚若敷衍地点着头，接着又问，“那你知道错在哪了？”
　　思考片刻，仲潜回答：“不应该偷听时被他人发现。”
　　“……”纳兰庚沉默片刻又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路砚哪里还听得下去，寒意自他体内散发，惊得仲潜都不敢接纳兰庚的话。
　　他走到主位旁对仲潜说：“可知道为何让你留在向阳峰？”
　　仲潜摇头，他本以为是因纳兰庚和路砚都不想让他插手缉拿凶手的事。然而刚刚纳兰庚和路砚的话，分明是要允他同去逍遥岭调查的。
　　若是崇灵道之事与杀害艺琳的凶手无关，那他的设想自然是完全不成立。可即便是有关，从刚刚路砚与纳兰庚的态度来看，他的设想仍是不成立。
　　“我曾说过，你不可暴露失忆之事。”
　　路砚确实在一开始便对他说过，不可以让人知道他已失忆，刚刚那情形，崇灵道众人对他似乎都有几分熟知，倘若他一开始就来了……当场不说话，不符合他性格，说了又容易暴露倒也是真的。
　　“就刚刚那情形，不暴露失忆一事，你有几分把握？”纳兰庚接替了路砚的话，站在他对面的仲潜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他又继续说道，“你错了，错在不信任为师与路砚。”
　　仲潜的头重得抬不起来，因为纳兰庚的话他无法反驳。
　　从一开始，他便猜想纳兰庚和路砚不愿让他插手缉拿凶手的事，实则二人从未提过，路砚虽然主动把调查凶手的责任担去，却也把线索分享给他。之前仲潜要和路砚查看禁闭室的密，路砚也允了。
　　唯一不肯带他同去的，只有搜索魔兽深渊那一次。而前后两次险些走火入魔，魔气反噬也证明了路砚的做法是对的。
　　“我知错了。”仲潜瓮声瓮气地说，“只是我真的很着急，想要快点捉到凶手。”
　　“所以，我带你去逍遥岭。”路砚身上的寒气收敛了起来。
　　登时，仲潜抬起了头来，惊愕地看向路砚与纳兰庚。
　　“崇灵道来剑宗，果真是与那凶手有关？”
　　“嗯。”纳兰庚拿出一块留影石，一道光芒照射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奇特的画面。
　　一个人平躺在桌上，穿着一身纯白的衣裳，看起来很安详。杏林长老走到这人的身旁，像是之前检查艺琳那般在那人身上检查，接着又拿出了一柄细长小刀，将人衣衫褪去后划破了丹田处。
　　“金丹毁了。”杏林长老道出检查的结论，“经脉有魔气腐蚀的迹象，神识也已消散。”
　　看到这里，仲潜顿时呼吸一窒。
　　那人和艺琳的死状是一样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伤，但丹田却被毁，神识也消散。
　　“崇灵道的人也被同一个凶手杀害了？”
　　当初艺琳并没有被杏林长老解剖，而魔气侵蚀经脉是在仲潜险些走火入魔之后才被发现的。
　　然而崇灵道这人不但外表和艺琳一般，没有丝毫损伤，而且也和仲潜一样，丹田被毁，经脉受到魔气腐蚀，显然这人与艺琳的死因是一模一样了。
　　影像播放完毕，纳兰庚便收回留影石。
　　此时纳兰庚的表情才开始有些沉重：“崇灵道有多个弟子死状相似，他们只是带了其中几个弟子的尸首过来。刚刚师伯解剖其中一具的时候，我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受害者？”仲潜感觉自己全身渗透着凉意，到底是怎样的凶手才能在多个门派做这样的事，“刚才崇灵道的人说凶手是天魔阴君，那是谁？”
　　听到“天魔阴君”这四个字，纳兰庚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灵界魔修之首。”纳兰庚缓缓地说着，“也是为师一生之敌。”
　　“一生之敌”这四字让仲潜浑身一震，这个词背后说蕴藏的似乎是数不清的恩怨纠缠，否则如何能成为一生之敌！
　　“这次到逍遥岭还需从回春堂调派一个辅修医修的弟子，师弟你明日请师伯挑选一人出来。”见仲潜又陷入了思考，纳兰庚便对路砚说道，“至于是否要增派其他人手则由你决定。”
　　崇灵道的受害者数量巨大，进行调查自然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完成的。路砚应了一声“嗯”，随后又看了一眼被“一生之敌”震惊到沉默的仲潜，随后给了纳兰庚一个眼神提示。
　　纳兰庚挑了挑眉，对仲潜说道：“仲潜你今日违背师命，私自闯入试剑阁偷听，罚你今夜在剑台一直练剑到天亮。”
　　一句话，就将仲潜的思绪拉了回来。
　　“师尊！”仲潜哪里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意风跑过来，纳兰庚和路砚也同意让他去调查凶手，最后还是要受罚，而且还是在向阳峰练一晚上的剑！
　　不理会仲潜，纳兰庚一把将人推给了路砚：“带他过去，至于你的同伙，自然也别想逃掉。”
　　被推给了路砚的仲潜根本来不及再在语言上挽救一下玄风，他已经被带着飞走了。
　　希望玄风不会被师尊罚得太惨，仲潜在心中默默叨念。
　　“师叔。”又一次被路砚带着御剑而飞的仲潜，轻轻地戳了戳路砚的肩，“我现在会御剑了。”
　　“嗯。”路砚停了下来，又问，“那你现在自己飞？”
　　看了眼脚下，早已不知离地多少丈，仲潜干笑了一声：“还是师叔带我过去吧。”
　　虽然已经学会御剑，但是在空中突然让他自己单飞，仲潜还没有这个胆子呢。
　　“对了师叔，逍遥岭距离这里多远啊？我们到时候也是御剑过去？”他在剑宗内的短途飞行并没有感觉吃力，但玄风无法带他长久飞行这件事还是让仲潜知道，御剑需要用大量灵力来维持，以他现在的状况，恐怕无法御剑太长时间。
　　“从神锋剑宗御剑到逍遥岭需一日。”路砚拿出一张舆图给仲潜，“你依旧跟着我。”
　　仲潜看了眼舆图，发现神锋剑宗虽说和崇灵道相近，但也相距二城的距离。南境的疆域分据为十九城，每一城所统辖的范围都十分广阔，下属城镇也是无数。
　　如果不停歇地飞，仲潜的灵力是绝对无法支撑一日的，可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状况。
　　跟在路砚身边自然是最方便的，可是……
　　“师叔，我跟着你的话……岂不是又会被人笑话？”仲潜可还没忘记刚刚被那崇灵道的长老说他是黄毛小子，话里话外还讽刺他从未离开剑宗执行任务，能力堪忧。
　　尽管仲潜现在确实失去了修为，但他也不愿意给纳兰庚和神锋剑宗丢脸。
　　更不用说，同门看了也不知道又会再背后说些什么，之前在回春堂齐盛说的话，足见一些弟子对他以及纳兰庚和路砚的偏见。
　　仲潜并不想让路砚和纳兰庚因为他而被其他弟子误会。
　　“锁灵环还在你手上。”
　　路砚这话倒是提醒了仲潜，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师叔，刚刚你是不是因为锁灵环……所以早就知道我从向阳峰跑出来了？”仲潜想起刚刚一打开小窗就看到路砚的情景。
　　他先前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现在路砚说起锁灵环，倒是让他想起了路砚曾经说把这手环改造出定位的功能。
　　“嗯。”干脆地承认，路砚缓缓地说，“但你的气息也没瞒过其他人，接近时大家皆察觉了。”
　　“哦……我还想下次做这种事就摘掉手环呢。”
　　没想到原来气息也暴露了，下次该学学怎么收敛自己的气息才行，可不能再给师尊丢脸了。
　　“下次？”路砚一字一顿，“摘？”
　　“……不摘。说笑的，师叔给我的东西，哪舍得摘。”嘿嘿一笑，仲潜贴上路砚的背，把手伸到前面去，“你看，戴着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