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双修吗》叶夕夕

23、你是我的妈妈吧

　　一向平静的梧桐林里，此时比往日多了几分吵杂，只因有两人在里头拉拉扯扯，这两人自然是仲潜和玄风。
　　“你陪我捡一下又怎么了。”一手拿着火钳，一手拉着玄风，背后还背这个竹篮的仲潜郁闷极了，他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输给玄风。
　　“你输了，师叔让你来捡凤凰粪，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玄风不情不愿地被仲潜拉到梧桐林，几度想要往回走，可终究没有成功的把手抽回去。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难得赢了仲潜，还能顺便看仲潜吃瘪，心里高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还不曾见过纳兰庚养的凤凰。
　　凤凰在民间是祥瑞吉兆，向来有流传着见到凤凰的人就可以得到好运。虽然在修士之间向来不相信这种说法，但凤凰作为稀有的灵兽，能见到本来就是一种运气。更何况凤凰属火，是火灵根修士佳的灵宠选择，不过目前在灵界也只有纳兰庚一人能够成功降服一只凤凰作为灵宠。而玄风则抱着至少看一眼凤凰长什么样，以后搞不好有机会降服一只凤凰做灵宠的想法，半推半就地被仲潜拉到了梧桐林。
　　只可惜梧桐林里静悄悄，别说是凤凰的影子了，他们连凤凰粪都还没找到。
　　“这梧桐林那么大，我一个人只有两只眼睛，捡到三天后都未必能找到半斤凤凰粪，你就帮忙看看好了，不用你捡。”仲潜这话可不是开玩笑，梧桐林虽然就只是向阳峰别院里的一个小树林，可面积还真不算小，更何况他们是要捡小小一颗的鸟粪，还足足要半斤之多。
　　玄风也知道这事很难，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到处张望着。两人就这样，像是漫无目的地在梧桐林里走着。
　　“我总觉得闻到奇怪的味道。”玄风揉了揉鼻子，又朝着某个方向用力地吸了吸气，“有一股烤焦的味道。”
　　闻言，仲潜也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斩钉截铁地道：“没有吧……都没有肉香味。”
　　“不是，我真的闻到烤焦味。”玄风很坚定，说着就直接扯着仲潜往焦味飘来的方向走过去，“过去看看吧，万一是梧桐起火就麻烦了。”
　　“这些梧桐树是凤凰住的地方，凤凰就是个爱玩火的生物，怎么可能起火呢。”虽然失忆了，但仲潜还是很清楚凤凰是什么物种，“你是不是今天太累，出现幻——”没说完的话被塞在了喉咙里，一缕灰沉沉的烟竟然真的在前方飘出。
　　这次不等玄风说，仲潜已经跑在前头。
　　烟是从一坨焦黑的土里冒出来的，也伴随着微弱的焦味，兴许是已经熄灭有一段时间。那一坨黑土面积不少，周围还掉落了不少黑褐色像是土块的东西。
　　看见火已经灭了，仲潜松了一口气，用火钳把那土块一样的东西夹了起来。
　　“这玩意……很像师叔给我看的凤凰粪，难不成凤凰拉个屎还会着火？”嫌弃地夹着“土块”打量着，仲潜越看就越觉得这就是凤凰粪。
　　“应该就是了，你快捡吧，要半斤呢。”玄风嫌弃地看了一眼仲潜，捡粪这种事他才不要参与。走到了焦黑的土堆前，烟已经渐渐不再冒出来，他召来佩剑，小心翼翼地拨开了那焦土。
　　“妈妈！”突然，土里冒出了一只秃秃的鸟儿，活像是被剥光了毛的鸽子。
　　玄风被这秃毛鸟吓了一跳，整个人摔了个屁墩，坐在地上往后爬了好几下。
　　“妈妈！你是我的妈妈吗？”秃鸟飞快地扑棱着没有毛的翅膀往前提，围着玄风追问，“你是我的妈妈吧？”
　　就在秃鸟儿即将跳到玄风身上时，一只无情的手掐住了它命运的咽喉，并举了起来。
　　“这秃毛鸡不会就是凤凰吧？”看了一眼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的玄风，仲潜打量着这面前的丑东西，又指了指玄风，“你觉得他一个大活人能生得出你这么丑的鸟吗？”
　　“我才不丑！”秃鸟生气地扑棱着翅膀，奶声奶气地吼叫起来，“哇！哇！哇！”随着它的叫声，是一团团小火焰从口中喷出，都被仲潜拿着火钳拨几下就熄灭了，空中又再次出现了微微的焦味。
　　“你……你怎么不会被我的火烧到？难道……难道……”见喷出来的火不灵验，秃鸟看仲潜的眼神都变了，虽然脖子仍被掐住，但它还是用尽全力伸长脖子朝仲潜的方向嗅了几下，“你……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你才是我的妈妈？”
　　“嚯，你这家伙还挺会无中生妈，逮着个人都叫妈。”仲潜都要被气笑了，举着秃鸟指了指玄风又指了指自己，“看清楚了，我们俩都是爷们，生不出孩子，只能当你爹，当不了妈。更何况你就是只鸟，不是人。”
　　“谁说男人生不出孩子的，那是你没见识而已。”秃鸟生气扑棱翅膀，又喷出了几个火团，自然是威胁不了仲潜的，但它至少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你这么没见识，一定不是我妈妈，快把我妈妈交出来！”
　　见这鸟儿还不停闹腾，仲潜干脆一把捏住了那鸟的喙。
　　“呜呜呜！呜呜呜呜！！”喙被捏住，这会秃鸟终于连火都喷不出来，只能发出尖细的叫声。
　　突然一阵灵力卷来，吹得仲潜不得不松开手，眼睛更是被强大的灵压逼得睁不开眼。当仲潜再睁开眼时，纳兰庚已经站在他的身旁，手里捧着那只秃鸟正在顺根本看不见的毛。
　　“师尊，你回来啦？”看见纳兰庚出现，仲潜就知道那秃鸟果真就是凤凰，就是不知道凤凰居然长这么丑，“这个它的毛不是我们弄秃的，发现的时候已经长这样了。”
　　“是的宗主，刚刚执刑长老让我们来这里捡凤凰粪，然后我们来到的时候，它已经长这个样子了。”一旁的玄风也反应了过来，十分老实地为仲潜作证，生怕纳兰庚发现自己的灵宠变成这般模样之后，会迁怒于他。
　　纳兰庚笑了笑，不大在意地说：“没事，凤凰只是涅槃了，毛还没长回来而已。我本来已预估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没想到让你们正好碰到。”
　　那小凤凰在纳兰庚怀里被顺毛顺得高兴了，乖乖得用它那秃头蹭了几下纳兰庚的手，语调竟也变得娇滴滴的：“你才是我的妈妈？”
　　纳兰庚顺毛的手一顿，但转瞬便哈哈一笑道：“是呀，你名为令阳，这里是你家。你到处熟悉一下，整个林子都是你的。”说着，就把凤凰放到了地上，小凤凰扑棱着翅膀就开始满地跑，偶尔成功地跳起来滞留在空中片刻，但很快又落在了地上。
　　众人都被小凤凰那样子给逗乐了，仲潜也趁机把凤凰粪都捡好，只可惜把周围能看见的凤凰粪都捡了，还是不够半斤。
　　“凤凰在涅槃前后都不会进食，也不会有什么粪便。”纳兰庚随手摇了摇装着凤凰粪的竹筐，又朝玄风招手，“玄风你把这个送去回春堂吧，路砚也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我这边有些事和仲潜说。”
　　接过竹篮，玄风也乐于不用再陪仲潜在这耗时间，连忙恭敬地向纳兰庚道别，背着竹篮就御剑飞了。
　　看玄风已离开，小凤凰也不知道蹦到哪去，纳兰庚才握起仲潜的手为他把脉。与路砚截然相反的灵力在仲潜的体内缓缓游走，和之前在刑堂相比，这次仲潜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别人观察着。
　　这又是和路砚双修之后，又一明显的区别。
　　“这两天你自己觉得如何，和路砚……双修可有什么不适之处？”纳兰庚眉头微微皱着，没有了刚才的余裕，“看你体内的灵力似乎比之前储存的量要多一些，可有出现过灵力逆行或者魔气上涌？”
　　“这两天修炼的进步挺明显的，我现在神识的感知力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见纳兰庚担心自己，仲潜心里就觉得暖暖的，迫不及待地跟对方说，“我刚刚和玄风比试，他都打不过我呢。之前齐盛打我的时候，我还要借他的灵力还击，现在体内已经能够保存一些灵力了。虽然每次修炼过后，能留存下来的灵力并不多。”
　　纳兰庚眉头舒展了些，神识也收了回去，笑着又说：“那听起来确实是不错，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话。双修可有什么不适之处，路砚没有欺负你吧？”
　　仲潜本想回避双修这个问题，没想到纳兰庚又问了一次。本来他觉得双修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可每次跟路砚双修的时候，他总会身体发烫，而且还不由自主地靠近对方。每次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整个人软倒在路砚的怀里了。
　　与其说路砚欺负他，更像是他在欺负路砚呢，总是给人家添麻烦。
　　一想到这里，仲潜又忍不住双颊发烫，他装作镇定地道：“没有呀，就像之前杏林长老说的那样修炼……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师叔是长辈，他怎么会欺负我呢。”
　　纳兰庚轻轻挑起了眉，声音上扬：“哦……那我姑且相信吧。”
　　仲潜的手仍旧被纳兰庚拉着，纳兰庚慢慢地走在前头，他就乖乖地跟在后头。
　　“嗯。对了师尊，我……”想起这几日断断续续恢复的记忆，仲潜又愁了起来，“我最近总是在梦里看见以前的事。”
　　“哦，这可是好事呀，你的记忆正在恢复。”纳兰庚朝他微微一笑，似乎已经知道他的想法，“你上次就说恢复了零碎的记忆，看了这几天你都在断断续续地恢复中。这证明你和路砚的双修确实是有效的，你的识海正在修复。”
　　纳兰庚的语气平缓，却十分温柔，循循善诱：“你不用太过着急，识海受创对于修士来说是一件大事，一般人或许还不能修复。至于丹田修复之事，等灵鉴大会过去后，为师就带你到南境去看看。”
　　南境气候炎热，盛产阳性的灵草灵兽，更重要的是灵界最出名的医修林旭狂就是南境修士。
　　仲潜自然不怀疑纳兰庚对他的上心，也明白他这副身体要治好不是容易的事：“嗯，我知道。只是我记起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在失忆前发生的事一直都没有想起一丝一毫。”
　　渐渐两人已走出了梧桐林，纳兰庚招出了意风：“照看好令阳，它明日应该能长出毛了。”
　　“是。”意风向纳兰庚拱手，随即一转身又已经没了影。
　　等到意风走了，纳兰庚就把仲潜带到温泉旁：“下去吧，你一身汗味，看来刚刚和玄风比试也是累了。”
　　见纳兰庚没有再对他记忆的事说什么，仲潜有些失落，他本来还以为纳兰庚会有什么办法解决。他虽然明白功力和记忆不能马上复原，但是既然记忆已经在逐渐恢复，那至少先让他记起失忆前到底发生什么，让他知道杀害艺琳的凶手到底是谁。
　　无奈地解开衣裳，仲潜跳到温泉里，温热的泉水洗刷了他身上的疲劳，却洗不去他心中的烦扰。
　　“凡人中的老者总是记性不好，他们往往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也不记得身边的人。”纳兰庚说着时手一招，一个少女就搬来了一张太师椅放在温泉边，仲潜认得那是纳兰庚身边的另一个式神名为“玲珑”。
　　等纳兰庚落座，玲珑拿着一把团扇在他的旁边轻轻扇风，为纳兰庚驱走温泉过分的热度。
　　“然后呢？”趴在温泉边的岩石上，仲潜等待着纳兰庚说后面的话。
　　“但那些老者什么都忘了，就是记着自己儿时的事。”纳兰庚接着说道，修长的手指点在仲潜的额头上，“因为儿时是人经历过的，最深刻的记忆。你失去了修为，所以现在的身体机能，其实就像是凡人中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