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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凤凰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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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修为的身体,就像凡人中的老者。
仲潜摸着自己的额头,思考着纳兰庚的话。他已经二百多岁了,这是仲潜之前得到的信息,若是凡人的话……早就已经老死了。杏林长老说如果不能找到至阳之物修复他的丹田,仲潜寿元如同凡人只剩百年,那他现在确实已算是凡人中的老者。
“那我……是不是把功力修炼回来,记忆就可以快点恢复?”如果让身体恢复到元婴期应有的状态……不,至少先恢复到筑基期的状态,也应该恢复所有记忆了吧。
“为师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艺琳的凶手,我和路砚也会去查,你不用太过逼迫自己。”纳兰庚到底还是了解仲潜的性子,他这徒儿现在心里肯定是为捉拿凶手之事着急和自责,“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修炼,尤其是如果你想手刃凶手的话。”
清楚纳兰庚的意思,仲潜“嗯”了一声,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只得闷声闷气地说:“师尊,那我想在温泉里游一会。”
自从纳兰庚回归向阳峰之后,除了双修渡气以外,路砚不再负责仲潜其他方面的修炼。一直在陪练的玄风对此倒是相当的高兴,同属火灵根的纳兰庚在功法领悟上对玄风的帮助要比路砚大得多,短短十日他已有了极大进步。
反倒是仲潜并不太满意自己修炼的进度,尽管灵力依然与日俱增,剑术上的运用也越来越精湛,如今再和玄风比试出招速度,对方已无法拉开三招的距离。
剑台上仲潜单手握剑,灵力围绕在他的身边,从脚下螺旋式地缠绕上升,密集地将他包围,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当剑尖一动,灵力亦为止而运转。
四四方方的剑台上,四周立着八个剑桩,随着定玄剑的舞动,火红的剑气精准地自剑尖迸出,向八个方位的剑桩射去。
“叮、叮、叮……”剑气疾速钉入剑桩上,只见地上出现了一片薄薄的粉末,正是被剑气所削下的金石。
“运用得不错,接下来改变剑气射出的方式。”纳兰庚御剑低飞,绕着剑台看了一圈,“不需要同时打中所有的剑桩,但是每一次射出的剑气必须削下剑桩完整的一片。”说着,一道剑气便自纳兰庚的身上发出,飞速打向其中一个剑桩。
一片金石片随着剑气被削下,缓缓地在空中飘了飘,落在仲潜的手上。
左右翻看着那被削下的一片金石,那东西薄得像是一块柔软的布料,在仲潜的手中可以被卷曲折叠。
要从剑桩上削下这样的一片金石并不是易事,剑气不但要快,灵力要足,而且还必须十分稳,才能均匀地削下一片来。如果要像纳兰庚那样,能从剑桩上削下那么薄的一片,还需要对剑气非常精准的把握力。
“玄风,你先上来试试。”见仲潜捧着那一薄片前后反复地看,纳兰庚便知这孩子是正在思考如何做到,但纳兰庚的动作太快了,仲潜根本无法看清楚。
玄风跃上剑台,依言朝着剑桩发出一道剑气。
哐当一声,掉下来的是完整的一板,玄风看着那块自己削下的剑桩,皱了皱眉道:“我再试一次。”
接着又是一道剑气打向剑桩,这次是较为轻盈的一片被削了下来。玄风马上过去将削下的剑桩捡起,尝试握在手中卷起。然而那片剑桩在玄风手中直邦邦的,就如同一块普通的石板,没有丝毫弯曲的趋势。
仲潜看了,也不说话,只是凝气出剑,一道比刚刚他所打出过所有剑气更强的剑气从剑尖中迸出射入剑桩中。喀哒一声,掉下来的是一小块剑桩,仲潜跑过去捡起,那不过是拇指大小的一块缺角,切口凹凸不平的。
一时间,仲潜也说不出话来,他虽然在别的技巧上能够胜过玄风,可此时现实还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的基础实力就算和玄风比,也有着巨大的差距,比试出招那种小把戏拉近的距离一下子又被拉大了。
纳兰庚走到了两人面前,摸了摸仲潜的额头以作安慰,他笑着说“嗯……看起来还不错,刚刚只能削下粉末,现在都能打出一块小缺角了。”
仲潜还是不说话,打出一块小缺角也没什么厉害的,他可没有忘记那天药萍儿在这把剑桩都削成了泥。他既不能平整地削下一片,也还不能将剑桩粉碎,差得还远着呢。
“玄风以我的这片为目标,小潜的话就以玄风的为目标。”知道仲潜又在纠结自己如今太弱,纳兰庚干脆便不让他多想,直接给人定了目标,“到今天日落之前,谁更接近目标就休息,否则就要一直练到明日正午,你们觉得如何?”
其实这种短暂的休息对于他们这些正在修炼的修士来说,并没有很大的意义,但一直打剑桩确实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尤其对于仲潜而言,如果不能休息,意味着他今夜就不能随路砚回青要山洞府去双修,也就是说距离修复好识海又慢了一天。
“好!”仲潜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站到一个剑桩面前就开始了练习。
玄风自然不甘示弱,虽然如果能让他一晚上都留在向阳峰修炼,绝对是利大于弊,可是他可不想就这样落后于仲潜。
“干劲都不错,你们在这慢慢练,我到后面凉亭坐着看,有事就让意风过来传达。”说罢,纳兰庚的身影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安静的意风站在剑台下。
两人从太阳打东边挪到西边,剑就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剑桩被削下一块又一块,当剩下一个矮桩子的时候,就又从地里伸出来新的。
炼了一整天,仲潜的灵力也耗得差不多了。他摸出两粒红色丹药塞进嘴里,强忍着酸苦干涩,体内的灵力很快又充盈了起来。手起剑落,又一道烈焰般的剑气飞射砍下一块剑桩,切口与最初的一块相比,已平整了不少,体量也要大一些。
一旁的玄风愣了愣,眼神突然露出了些同情来:“仲潜啊……你一直吃的那个丹药,你知道是怎么炼的吗?”
“不就是用我溢出的灵力炼的。”仲潜的动作并未停下,话音刚落有一快缺角被削了下来,这次终于是完整的一片被削下,只可惜切口仍旧参差不齐。
玄风看着那块被削下的剑桩,内心纠结了一下,但浓厚的倾诉欲望还是让他忍不住开口说:“那天我替你把凤凰粪送到回春堂,炼出来之后就是你吃的这个。”
终于把藏了许多天的秘密说了出来,玄风顿时角色松了一口气,他每天看着仲潜吃这丹药的时候,都会想起才回春堂里看到的画面。
“……”仲潜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又凝出一道刚猛的剑气,一下子削下一大片剑桩,“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不会是怕输给我,故意干扰我的吧?”
“切!”玄风翻了一下白眼,拿起剑又继续练了起来,“这当然……是啦!不过其实我就是太想说出来了,那天你没能自己亲自去回春堂,根本感受不到那种震撼。”其实也没有多震撼,就是玄风怎么也想不到凤凰粪的作用就是给仲潜吃的罢了。
“哼,你今天输定了,在这里削一晚上剑桩吧。”仲潜难得没有跟玄风调侃,只是冷哼了一声就继续专注地打剑桩。
其实仲潜也不是在生玄风的气,只是他看着玄风那根剑桩削了许久都没有长出新的,反倒是自己这边不一会就一地大片金石块。虽然跟一开始比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但和玄风那越削越薄的金石片比,他并不满意自己的这点进步。
“你放心吧,我本来也没打算赢你。”玄风笑了笑,又拿起剑继续打他的剑桩。
在这打了一整天的剑桩,玄风越发觉得向阳峰的灵力充足,在这练剑要胜过他平日独自练剑的效果好几倍,而对体内涌动的剑意领悟感竟然也越发清晰了起来。要是真的在这里打一夜剑桩,没准能够有所突破。
夕阳西沉,说要到后面凉亭休息的纳兰庚却没有如期出现。
“好累,宗主怎么还不过来呢。”见月牙儿都已经挂在天边,玄风停了下来。
“嗯……师尊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沉迷打剑桩的仲潜也觉得有些不对,纳兰庚之前对他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但此时日落了却没有出现,着实奇怪,“我去凉亭找他。”
走到剑台下,意风连忙就把人拦住:“主人让你们在这练剑,有事让我传达。”
“那好,你去提醒师尊已经日落了,来看看我和玄风谁进步更快些。”仲潜也不着急,吩咐了意风便回到剑台上继续练剑。
意风点点头,身形一闪便已不见。
片刻之后,意风回来便道:“主人说有灵鉴大会的事要处理,让你们二人今日不必继续练了,都随我到暖阁休息。”
“这样啊……”仲潜听了,觉得有些可惜,他本以为今日至少可以让纳兰庚再指导一下。
“嗯,主人有命要你们好好休息,你们现在跟我到暖阁吧。”意风点点头,念了一个口诀,剑台上的剑桩便突然全都收入地下。
见状,仲潜和玄风二人也只好收起了剑。
跟着意风没走几步,仲潜突然就拉住了玄风悄声说道:“我觉得有点不对。”
“什么不对?”玄风悄声地回问,他虽然不知道仲潜为什么突然神经兮兮地,但还是配合了一下。
“我觉得师尊一定不是去处理灵鉴大会的事,否则为什么让我留宿暖阁?”平日在向阳峰修炼完了,路砚都会将他接回青要山的洞府去,可今夜纳兰庚没有出现,连路砚都没有来,这便不太寻常了,“路砚师叔没有来,这很奇怪。”
“……嗯,好像有点道理。”现在仲潜名义上是受到路砚的看管,玄风虽然不知仲潜和路砚双修的事,但却知道路砚每天都会把仲潜带回朝雪峰的高塔里,想到这玄风也不免声音更小地问,“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也许是和艺琳的凶手有关,我一直觉得他们不想让我插手这事……我们走慢点,先别停下。”走在前头的意风突然停了下来看他们,仲潜连忙拉着意风的手臂慢慢往前走,等到意风继续往前走,仲潜又说,“所以才用灵鉴大会做借口。”
“嗯……也有可能。”玄风点点头,他也能理解纳兰庚和路砚不想让仲潜插手的想法,毕竟当时艺琳和仲潜一死一伤,凶手显然境界很高,他的语气里带着些防备地问,“你跟我说这个,该不会是……”
“对,我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果不其然,仲潜在他耳边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