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双修吗》叶夕夕

20、你这人不要脸

　　“仲潜！仲潜！”路砚的声音又在识海里回荡，语气有些着急，“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仲潜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明明很好，虽然感觉很热，但是路砚很凉快，只要靠在路砚的身上就没问题了。
　　才怪…
　　“呃……我很热。”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仲潜赶忙退开了些，企图像刚刚那样坐好运功。然而只要稍微离得路砚远一些，他就感觉自己热得不行，像是被火烧着一样难受。他的手按在路砚身上，推了好几下，却终究没有好好坐起来。
　　大量的灵力涌入仲潜的身体内，冰冷的感觉又再次袭来，却并未能平息仲潜体内的热度，冷热交替更只让仲潜感到更加煎熬。本来被路砚握在手里的手，现在反客为主紧紧地抓着路砚的手臂，本应平滑的布料被抓出了无数道沟壑皱褶。
　　“还是很热！”即使是神识中交流，也不免泄露出了几分咬紧牙关的感觉。
　　担忧突然在识海中一闪而过，仲潜知道那不是他的情绪，是路砚的。他想要退开，断开两人神识的连接，然而却感觉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那是一股冰冷的气息，不但拽住了他，还将他包围。
　　“把你的灵力传给我。”包围他的冰冷传来了一个指令，随着这个声音不等仲潜反应过来，灵力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离开自己的身体。
　　冰冷的灵力依然继续注入他的体内，而灼热的灵力则一丝丝地被牵引着离开。包裹着他的那股气息变得温和柔软了起来，明明还是那么冰冷，可却让人自愿沉浸在其中。
　　冷与热逐渐达到了一个平衡的状态，双方的灵力传送也终于停了下来。冷与热的灵力在引导下汇聚在丹田的位置，然后开始了诡异的交融。仲潜感觉到丹田里似乎正在酝酿着一种新的灵力，它既不是冷的，也不是热的。
　　“心法的最后一段。”路砚的提醒又适时地出现，仲潜感觉到此时对方的语气和刚刚全然不一样，多了些温和的安抚。
　　心法的最后一段是“抱元守一”，这是他之前特地问过路砚的。这是每个修士修炼的基础，自然是难不倒他。
　　除却感觉到酝酿之外，仲潜还有另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被充满了内部空间的感觉。心脏随着那种被胀满的感觉而跳动，一下一下重如鼓振，让仲潜怀疑这早晚会破掉。
　　丹田逐渐被酝酿转化的灵力撑满，正寻找着离开的出口，连通的经脉很快就承接了起来。过度的灵力输送初度抽干了仲潜的所有体力，结束了仲潜最后保持端坐的企图，让他整个人虚弱地倒向前方。
　　路砚接着他，就像在神识里做的那样，把他包裹了起来。
　　灵力顺着经脉进入四肢百骸，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停了下来。而仲潜早已累得不剩多少意识，唯独要完成双修的念头支撑着他没有进入虚无的黑暗里。
　　当灵力的流转慢了下来，像是血液一样流动时，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道：“累了就睡吧。”
　　“我可以睡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睡吧，我们成功了。”那个温柔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轻柔，好像在耳边，在四周，在大脑中，明明是声音却像是一双手，按摩着疲惫又发麻的额头，把一切的躁动都安抚了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带着一点雀跃的情绪，意识再也撑不下去，陷入了昏睡。
　　两人的神识也像是正在被分离的蛋黄与蛋清，黏黏糊糊地纠缠不清，但终究是被隔绝开来。
　　睁眼时，路砚看到的是躺在自己怀里的仲潜像是掉进水里又被捡了起来一般，汗液渗透了他的衣服，整个人都湿淋淋的。路砚施咒将人弄干，然后又剥下大氅把人塞进了被子里。
　　此时的路砚并不像往常那样脸色白净，皮肤里透出了诡异而不寻常的红。五指一张，一丝像是火焰般的灵焰就从掌中窜出，他立马将手一握，赤红的灵焰捏至熄灭。那是属于仲潜的灵力，路砚并未将其转化。
　　路砚将手轻轻地贴在仲潜的额头上，属于对方的灵力便开始缓慢地传回去。
　　灵力被吸收得很快，但片刻之后，睡梦中的仲潜开始冒起了汗，面容也扭曲挣扎了起来。路砚收掌，仲潜便又缓缓呼气，皱巴巴的面容也舒缓了下来。
　　睡得不安稳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急不得。”路砚低声地对自己说道，赤红的灵焰又在他的掌中窜了窜，拳头握起不安分的灵力再度被压制，他又低声地对自己说了一次，“急不得。”

　　月黑风高，一对男女悄悄地越过魔兽深渊最远一侧的防线，悄然离开了神锋剑宗。
　　“小钱钱我们还是别出去了，要是让宗主发现，会罚我的。”才到了山脚，女子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执法长老居然有道侣了，难道艺琳师姐你都不好奇是怎样的人才能收复这只母老虎吗？”男子相貌年少，大抵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他挽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女孩的手企图把人拖走，“听说是来自南境的分神期散修——”
　　“仲潜！”被称之为艺琳师姐的人打断了少年的话，转过身去企图把人往回拉，“执法长老的道侣有什么好看的，你现在不回去修炼，宗主就会要我好看！”
　　两人一个向前走，一个向后走，互相拉着对方的手，像是在拔河一样，谁都没能成功移动一步。“形势”胶着片刻，那叫仲潜的少年突然狡诈地一笑，手一松开，那个叫艺琳的女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仲潜！”艺琳气急地喊着，还来不及站起来，就一手召出了自己的剑。
　　几道剑气顿时刷刷刷地拦在仲潜四周，连接成一道剑气网，像是水牢一般把对方困住。
　　仲潜也召出自己的剑，只可惜他的剑气在对方的剑气网上一碰便被化解。咬了咬牙，他集中精神将灵力不断地注入自己的剑中，只是片刻就迸出一道剑芒，刺向剑气网，一道之后又接一道，连续数道光芒四射的剑气打在同一处，终是让他成功突破了包围。
　　艺琳立刻又发出数道剑气，但都被仲潜削去。月夜下的两人剑来剑往，剑光剑影层层交错，或是凌空逐击，又有遁地快剑，不过数十招胜负已分。
　　落败的人被反剪了双手，而获胜的人则露出了得意的笑：“艺琳师姐你灵力虽比我多，可剑法还需练练。不过你的剑法也算见长了，这都跟我过了这次都跟我过三十招，比上次的二十六招落败有了进步！”
　　艺琳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背后的人拽得很紧，只好讨饶：“是是是，再过几年就换我叫你师兄了。你这么厉害，就别欺负弱小啦，快放开我！”
　　“你先答应，带我去承英客栈，我听说执法长老和她道侣现在那下榻。”仲潜虽然得意，却不肯松手，“师尊从不让我离开剑宗，我连外面的路怎么走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看看执法长老的道侣，不会是因为执法长老之前罚你禁食一个月，所以想报复吧？”见仲潜那么坚持，艺琳倒是有些好奇了，虽然神锋剑宗的剑修大多孤家寡人，能有道侣确实是稀罕，但也没让人好奇到这地步呀！
　　“啧，瞎猜什么！道侣不都是要双修的吗？我就是想看看双修是怎样的……”仲潜说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嘿……剑宗没有双修的心法，都是从外面得来别人所创的，可你师父师祖把那当成什么宝贝似的，都不肯让我看看。”
　　艺琳一听顿时脸都红了，用力一挣竟然脱离了仲潜的控制，整个人险些往前扑去。连忙稳住身形，转过身去时，却还看到仲潜那满脸遐想的表情。
　　“你……你这人可真是……怎么这么……不要脸？”艺琳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指责仲潜才是。
　　“我想知道双修是怎样，怎么就成了不要脸？我这是在为找道侣而做准备，可不能像我师尊那样几百岁还打光棍。”仲潜把剑收了回去，又走去拉艺琳，“别说那么多了，快带我去承英客栈！”
　　可手才刚拉上，就被艺琳拍开：“去……走开走开，我才不和你一起干这种事呢。还有，你这是想找谁当道侣，和谁双修？”
　　仲潜皱了下眉头，显然是不想回答，可艺琳正盯着他看，他也只好嘀咕起来：“你管我……难道你想当我道侣？”
　　这话把艺琳弄得气不打一处，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又跟他说：“算了算了……我带你去，可是把你带去之后我就走，回头你偷看完了自己回来。如果被发现了，那可别赖我！剑宗可是有宗规的，没有休假没有任务不许擅离宗门……”
　　仲潜还没听完，就已来了精神，立刻又拉着艺琳御剑到半空上：“快带路！”
　　“走开，我自己会御剑。”艺琳又一次拍开了仲潜的手。
　　两人御剑才飞了不到片刻，两道剑气突然破空而来，仲潜和艺琳猝不及防就被打落在地上。两个人摔得灰头土脸的，一时间都有些找不着北了。
　　仲潜东摇西摆地想要起身，却感觉到突然有巨大的灵力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想要抬头，一片衣摆进入了视线，上满有银丝绣着云纹，在月色下光影流动，煞是好看。
　　银丝……云纹……仲潜的心突突跳了两下，感觉自己要凉了。
　　本来想抬起的头，现在是不敢抬起了，而耳边还适时地传来了尖叫：“啊——！执刑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