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双修吗》叶夕夕

19、赖上去，黏上去

　　“你的经脉通了。”正当仲潜沉浸在那片美好的星海中时，路砚的提醒来得突然。
　　这是仲潜才意识到，他的经脉确实是通了，灵力缓慢地流通了全身，使他有种被滋养的感觉。本来朦胧的感官逐渐变得清晰，路砚冰蓝色的光体似乎也化为了一片有形的冰晶。尝试着靠近、环绕，视线如仲潜所想那般移动着，冰晶的模样越发地清晰，像是一块巨大的雪花，不时散发着闪耀的细碎霜气。
　　“这……这好特别。”仲潜难以形容自己的感觉，路砚依然是那样的冰冷，但却靠得很近，触手可及，“师叔，你是不是现在也能看到我这种样子？我的意思是，像在星河下的一团光。”
　　“嗯，你很闪耀。”路砚的语气难得不那么冷淡，反而有些欣慰，“这次修炼完成了。”
　　话音刚落，冰晶便缓缓地化为虚影浮沫，最终消失在星河下。仲潜意犹未尽地停止运功，当睁开眼时，路砚依然坐在他的身旁，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刚才那到底是……？”仲潜很清楚，刚刚绝不是只有心音传声那么简单，不然路砚并不会说他很闪耀，显然路砚也看到了那片闪闪发光的星河。
　　“刚刚那种修炼一般名为冥想，这个过程中你会在形成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结界空间。”路砚一边说着，用灵力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做示意，“你看见我，是因为你把我的神识接纳到你的结界中。”
　　说着，路砚又在圈里画出了两个光点，一个蓝色的自然是代表着路砚，另一个是红色的显然是代表着仲潜。
　　“神识？”仲潜很快在路砚的话中找到了特别之处，“那结界是不是属于识海的一部分？”
　　路砚露出了赞赏的目光，他点了点头：“不错，是你识海的一部分。我的神识一直围绕在你的周围，当你接纳我时，我就会出现在里面，这和双修很相似。但双修时，我们会链接。”
　　仲潜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实际上他还无法想象神识链接具体是怎么样。
　　刚刚他看到路砚的神识像是一块冰晶，而从路砚划出的光点来看，他的神识是红色的，难道会是火焰般的模样？再往深想去，仲潜开始担心如果他们的神识链接，他会不会把路砚给融化掉。
　　“哦……那神识链接是怎样的呢？”仲潜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这事，尤其是路砚也已经答应了他练过一次刚刚的心法，就和他试试双修。虽然已经看过抄录的心法，可实际修炼却还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路砚沉默了片刻，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会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像是双重的生命。”路砚最终也只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毕竟那样的感觉实在太过难以言明。
　　仲潜听完只感觉似懂非懂，不过他也大概明白路砚也不过是和他强制双修了一次，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应是来不及感受具体过程了。
　　一时之间，仲潜对双修的好奇心似乎也到达了顶峰。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双修了？”刚刚进行了识海修炼的仲潜，现在感觉自己不是一般的精神，甚至可说是分外清明，语气里根本掩不住跃跃欲试。
　　只见路砚摇摇头，还起身往外走去。
　　仲潜连忙跟上，不知道路砚为什么还是不同意：“师叔刚刚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然而路砚推开房门，外面的天不知何时已黑透了，天上闪烁着几颗星星，飘落的霜雪被风卷了又卷，在空中几转飘荡才落下。这时仲潜才终于发现，刚刚的识海修炼已经耗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跟我回剑宗拿点东西再回来。”路砚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提着仲潜的衣领就御剑离开。
　　根本来不及看清周围发生的一切，仲潜就已经被带回了朝雪峰。
　　当他被放在地上的时候，穿在身上的鹤氅也被顺势剥了下来，并回到了路砚的身上。
　　仲潜回过头，带着埋怨的眼神看了这路砚，虽然朝雪峰的温度与青要山相比要暖和得多，这人动作也太快了点。
　　可仲潜也还没来得及把抱怨说出口，就看到一个人御剑登上了朝雪峰。那人也身穿着高级弟子的服饰，手里拎着的是一只烤好的咕咕鸟。
　　来人满脸和煦笑意，宛如一阵春风：“小钱钱，让你久等了，没馋坏吧？”
　　香，是扑鼻的香！
　　人到面前，香味也窜进了鼻腔，仲潜揉了揉鼻子，顿时就忘了刚才的小情绪。
　　“池惇师兄！”迈着大步走向对方，仲潜快乐地迎接这位总是关照他饮食的大师兄，“之前你都是让弟子送食物来的，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池惇作为纳兰庚的大弟子，平时便已负责镇守在魔兽深渊的上层，但自从仲潜和艺琳出事之后，他的工作就被之前要繁重得多。除了之前配合路砚在魔兽深渊中找线索之外，还在上层和中层之间设下一个个结界，以防有魔族进入剑宗其他区域。
　　尽管之前他每天都会在魔兽深渊中寻找一些合适的食物给仲潜，但都是交由他的弟子送来，仲潜其实在这之前也才在向阳峰见过他一面罢了。
　　“结界全都铺好，巡逻的队伍也都已经重新排好，所以我也得了点时间。”池惇把烤鸟塞到仲潜的手里，本来还想再侃几句，却被路砚打断。
　　“虽是如此，但凶手未归案，不可掉以轻心。东西送到，你回去吧。”路砚说着，也不打算给池惇和仲潜再闲聊的机会，直接提着仲潜的衣领就把人拉进了高塔。
　　池惇看着手里拿着烤鸟乱舞，嘴里喊着“师叔走慢点”的仲潜被路砚直接拖走，不禁失笑，却并未违抗路砚的命令。他对着高塔拱手，有礼地说了一句“弟子告退”，方才御剑离开。
　　仲潜被一路带到高塔的二楼，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来到二楼，发现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起居室。整个二楼只有一个窗，向着魔兽深渊的方向开，一眼看下去就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深渊回旋。
　　“师叔你刚刚干嘛拖我进来？”好不容易从路砚的手中挣脱出来，仲潜摸了摸自己被衣领勒痛了的脖子，趴在窗边大喘气。
　　“你们从小一起在向阳峰修炼，他对你太过熟悉，很容易露馅。”路砚走到窗边坐下，烤鸟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手上，“把东西吃了再回去修炼。”
　　从路砚手里接过烤鸟，仲潜撇了撇嘴：“是不是回去就和我双修？”
　　“对。”路砚轻轻点头，总算是给了个准话。
　　有了路砚这句，仲潜马上动力全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啃起了烤鸟。
　　香喷喷的烤鸟从红皮嫩肉飞快地变成了挂着少许肉丝的白骨，半个脸沾满油光的仲潜把骨头举到路砚的面前：“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路砚果然说话算话，脱下鹤氅又披到了他身上，顺便还拿出一条丝帕给他擦嘴。
　　回到青要山，仲潜一个箭步直接冲在了前头进入了内院的起居室。
　　“来吧！”直奔到矮榻上坐好，仲潜拍了拍自己面前的位置。
　　路砚跟在后面上了榻，坐好后握住了他的双手。
　　路砚的呼吸很缓慢，沉缓在仲潜耳边说道：“记住刚刚修炼时的方法，放轻松运功。”
　　说完路砚就已闭上眼睛开始运功，仲潜连忙也学着对方那样闭眼运功。
　　和之前不同的是，此时他的手正被路砚握在手里，他不用再靠着呼吸声来感受对方的存在。冰凉的手掌把仲潜的手包裹在其中，却让仲潜莫名地觉得自己的手很烫。
　　微少的灵力在仲潜的体内运行了起来，通过全身经脉之后开始汇聚在丹田处。属于路砚的灵力逐渐被传入了仲潜的体内辅助运行，在那呆着寒意的灵力流经丹田被转化后，一丝丝一缕缕地化为温热的灵力。
　　比起灵力在体内的流转，仲潜却更在意神识的感受。当他闭着眼时，并不是一片漆黑，而是有一道光不断地闪烁着，那是路砚！下意识地向着那道光地方向接近，冰冷的感觉就越发地明显。
　　感觉另一种温度与自己越来越近，仲潜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不知道花了多长的时间，但就有那么一刹那，冰冷的气息把他所有的意识都占据了。身体冷得发颤，神识却整个软化了下来，逐渐找回自主意识的仲潜此时才明白，他和路砚的神识已经连接了。
　　“师叔？”他小心翼翼地问。
　　“嗯。”回答像是脑海里的回音，有些飘忽，却又没有距离感。
　　难以言明的感觉让仲潜心神一荡，随即寒冷的感觉又重了一些。
　　“把注意力放在灵力运转上。”声音又响起了，不似直接从路砚口中说出来时那么冷淡，反而有些温和而暧昧。
　　但仲潜不敢不从，不敢细思为什么语气有所不同，他如路砚要求的那般，把注意力放到了灵力的运转上。路砚的灵力仍不倦地涌入到他的体内，冰凉的感觉被丹田过滤后都会变成温热。
　　灵力的流转速度越来越快，来自路砚的那股冰凉的寒意已然消失，仲潜感觉到自己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尽管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灵力运转上，然而神识的结合，属于自己的空间被入侵被占据，仍旧让仲潜无法忽略。
　　心跳正在变快，无意识中仲潜握紧了路砚的手，炽热的身体像是找到了救命的冰块，恨不得整个人都粘过去。
　　就像起先纳兰庚形容的那样，仲潜是个想到就会去做的人。他仍旧闭着眼，运着功，身体却不断地靠近路砚，靠上去，倚上去，赖上去，黏上去……然后喘气，呼出温热的气体，喷在对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