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只有一支笔

9、第九章 长街

　　“哇去！兄弟！你这是通宵干啥了，这大黑眼圈，这是要硬生生再在眼下开一对儿眼呐。”于子洋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搭在桌子上。
　　周鼎绕过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一放下书包，头就冲下趴在了桌子上。
　　教室里嗡嗡的，激得他脑壳疼，旁边的这个嗡嗡声更大。
　　“这是咋的了，没有精神啊哥们儿，说实话昨天晚上是不是出去嗨了，行啊老弟，平时一声不吭的，这是......”
　　“闭嘴”周鼎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忽视不了的浓浓的鼻音。
　　“哎呦我去，这绝毕是出去嗨了啊，这是去的哪啊，海边啊，户外怕忒（party）啊，还......”
　　“晚上训练不去了。”周鼎依旧趴在桌子上懒懒的说。
　　“啊？为啥啊。”
　　“我感冒了。”
　　“啊？就因为感冒？”
　　周鼎慢悠悠的从桌子上爬起来，懒洋洋的拄着下巴抬了抬眼皮看着他，音调也懒洋洋的上扬：“你想得？”
　　“啊？”
　　周鼎也不继续解释，猛地向于子洋扑过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脸对脸嘴对嘴的就要亲。于子洋吓得一激灵，眼瞅着那撅起来的大厚嘴唇，还好反应够快头猛地向后仰，一只手拍在周鼎向前探的脸上：“你这不是得了狂犬病吧，啊？周鼎！周鼎周鼎！”
　　班里的人都被于子洋的惊恐声音吸引看向那角落，几个关系好的男生嘻嘻哈哈的起着哄，女生们也大笑着看热闹。
　　周鼎一击不成也不再纠缠。
　　于子洋双手抱胸一脸防备的看着又倒回去的周鼎：“发的什么春啊这是！”
　　“闭嘴”周鼎第二次重复。
　　于子洋奇迹的安静了下来。
　　在一片闹哄哄声中于雯雯从位子离开，走到了讲台上：“大家拿出英语书，翻到第35页，一起读一下课文。”
　　教室里出现了叹气声、不难烦的念叨声，直到这些声音渐小，于雯雯才慢慢的张口领读英语课文，她的发音很好很流畅，班级里的气氛也在她的声音中慢慢回归平稳。
　　她读完一句等着下面的同学重复，一低头一抬头间渐渐有了规律，她就在这规律中渐渐的开始一心二用，趁着大家低下头复读的时候眼睛扫向最后一排窗边趴着的那个人。
　　周鼎换了个姿势，脸冲向了窗户，她站在略高的讲台上也看不到他除了发顶之外的地方，早上的光慢慢爬了上来，恰好铺在他的头发上，黑色的发丝微微被光渡上嫩黄，柔软的不得了。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轻轻扬起，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变轻。
　　这是于雯雯和周鼎在一起的第二年。
　　下面的同学又整齐的读完了一句话，她低下头仔细的读起了下一句。
　　当然这整个班级人也和周鼎在一起两年了。
　　底下的人开始整齐的读。
　　他们和她一样在初一的自我介绍中认识了他。或者说她对他的自我介绍印象会更深一些，毕竟‘大家好，我叫周鼎。’这样的自我介绍十分的普通，不十分张扬，十个人里有八个这么介绍自己，但是那八个人里于雯雯只记住了周鼎。
　　她接着读下一句。
　　她以为只有自己在关注他，后来才知道，很多女生和她一样关注他，她很后知后觉的发现他长得很好看。个子很高，皮肤白皙，微微笑起来的时候让很多女生都不敢和他对视。但这不是最开始她注意到他的原因。
　　底下的人接着她的尾音开始读。
　　周鼎是一个她很看不懂的人。于雯雯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很会看人，家里时常会有很多爸爸的朋友来做客，但是做客的目的却各有不同，她一下子就能看出今天的叔叔和爸爸的关系很好、今天的叔叔是来求爸爸帮忙，不需要别人说什么，总有那么一瞬间，那人的心里隐藏的东西就像是浮出水面换气的鱼儿，一眼就看得到。
　　她又不缓不慢的读起下一句。
　　在学校的时候也一样。孩子要比成年人简单一些，但这种简单是目的上的，表面上的复杂大同小异。因为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目的，而不断遮掩，但是一旦心里抱有目的，那表面一定会有某种微微翘起的边角。
　　这句有些难，下面的人声开始混杂，她耐心的又重读了一遍。
　　周鼎让她看不懂，他的表面很光滑，如果说他没有任何自己的目的也不太像，他有，只是被掩饰的太好，也不太像掩饰......
　　这一遍大家读得很好，她继续念下一句。
　　认识他的某一天，一个下雪的清晨，到处是白茫茫一片，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她和他打招呼，他笑着看着她，眼眸依旧黑的浓郁，里面清晰地印着她还有不断飞舞落下的大片雪花。
　　“晨读结束。”她收起手里的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下面又是一阵嘈杂声。

　　放学时分，到处弥漫着兴高采烈。
　　“周鼎，你今天不去训练了吧。”于雯雯背好书包走到教室后面，于子洋早已经不见踪影。
　　“嗯”周鼎站着身低着头动作缓慢的整理书包。
　　“那我们一起走吧。”
　　“嗯”他背起书包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在四季交接之际，天变得异常的频繁，上午还阳光灿烂，下午就莫名其妙的阴了天。
　　这天一直阴到了傍晚，周鼎和于雯雯顺着放学的人流往校门口走，操场上有为月末的运动会紧急训练的，也有天天追着足球跑的，还有几个人零零散散的打着篮球，于雯雯不自觉的往操场的方向望了眼，视线收回的时候就能看见旁边周鼎略显苍白的脸。
　　“吃药了吗？”
　　“嗯”
　　“那怎么还没好，是不是得去趟医院啊。”
　　周鼎伸出手揉了揉额头，眼皮也被扯得微微向上，随着手放下又略显沉重的耷了下来。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虽然平时也是懒懒的好像提不起精神，但是总是在别人跟他说话的时候礼貌的看着对方微微的笑，今天他好像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事儿，不用去医院，就是困。”
　　“昨晚没睡好？”
　　周鼎终于扭头看向了她，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重新认识这个身边的人：“你被于子洋传染了？”
　　于雯雯抿了抿嘴没说话。
　　“今天我不回家了，要去个地方，走了。”
　　于雯雯停在了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路上行人那么多，所有和他擦肩而过的人都微微侧着身，他却微微塌着肩稳稳的走着直线。
　　周围的人声车声交杂在一起混乱不堪，她在这背景声中看着他在下一个路口转了弯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