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只有一支笔

8、第八章 虚度

　　日子是日复一日的沉默。
　　黄色的沙土、白色的跑道线、绿色的叶片，画面静止的僵硬，而操场上跑动的人影却带着鲜艳的红、明亮的橘、还有蓝白块儿，这一切在泛红的晚霞下杂糅在一起，像幅混沌的画。
　　周鼎在这幅画里奔跑着，左右出不了这幅画。
　　汗顺着额头滑下，糊住了眼睛，他停下用手抹掉，再睁开眼睛喘着气看着这些奔跑着的纠缠着的穿着运动背心的人。
　　“周鼎—接着！”
　　有白色的球从远处旋转着到眼前，后面跟着一群混乱的团块，他抬高腿，用力踢向迎面而来的球。球又加速的旋转着飞向球门，球场上有人动作开始变幻，有的停下了脚步喘着气紧盯着那球，有的依旧疯狂的追着那球跑，“叮”的一声，球砸到了球门框猛地弹回，在地上几个弹起后无力的滚动了几下停住。
　　球场上的疯狂奔跑的人停了下来，缓缓踢着腿向回走，盯着球的人无力的望着天，红橘色的云层被染上了黑色，那黑色迫着光线一步步后退，渐渐地晕成了一片。
　　天暗了，操场上亮起了灯。
　　操场上红橘背心的人勾肩搭背的开始往回走，在这暗暗的灯光下那身衣服也没那么亮眼了。
　　于子洋勾着周鼎的肩，整个人像是跳到沙滩上大口喘息的鱼，湿淋淋的气鼓鼓的。
　　“周鼎，你这一脚臭球。”
　　周鼎没说话只拖着于子洋半挂在自己身上的半面身子往操场旁边走。
　　沙坑处，郭若莹在练着跳远，她仔细的踩在起跳线的边缘，身子轻盈的一跳，又轻盈的落入沙坑，但依旧带起了些灰尘。
　　渐渐靠近沙坑，于子洋站直了身子，用胳膊肘拐了下周鼎，笑得一脸八卦。
　　“你家妹妹的这个小保镖还在呢。”
　　靠近沙坑的单杠处，苏宇倚在那，手里拿着个敞开的蓝色的文件夹，眼睛却不知道看向哪。
　　于子洋远远地就喊了起来，声音一波三折。
　　“呦~小莹莹~这么用功~”
　　“呦，大晚上和尚还化缘呢。”等到他们靠近郭若莹才语气淡淡的说。
　　“啧，周鼎你看你妹没大没小的。”
　　周鼎没搭理他：“几点回家。”
　　“这就结束了。”苏宇在一旁突然出声，只有于子洋一个人看向苏宇。
　　“呦~这里还站着个人呢，黑灯瞎火的吓死人了。”说着捂了捂自己的胸口，一脸娇弱。
　　“我要陪苏子跑一圈。”郭若莹说着已经走向了跑道。
　　跑道上一个人跑得认真。
　　云苏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的从远处跑近，随着跑道的弯道转弯，郭若莹就在那个转弯处等着，等她慢慢靠近再并肩和她慢跑。
　　俩个人似是说着什么，远远地有笑声传来。
　　留下的人沉默着。

　　还是那个厚重的电脑，蓝色的屏幕，音乐由缓渐强，一男一女穿着红黑相间的演出服相扶出场，滑行旋转，谢幕离场。
　　这短暂的六分二十四秒的短视频，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播放了多少遍，所有的动作，所有的音律，一闭眼就浮现在脑海，却依然忍不住想再看上一遍，每一遍都觉得有些新的东西从四肢百骸源源不断的被输送了出来。
　　他将电脑关上，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一片空白，脑子里却是红黑的火焰，那火焰越烧越旺，快要溢出胸膛，他终于忍不住坐起了身，赤着脚出了房间。
　　房间外的温度比屋里要低一些，木质的地板让脚底发凉，林姨已经收拾完了房间回了家，客厅里只听得见钟表的滴答声。他慢慢走到客厅左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居家服，客厅里微弱的灯光照得他苍白一片，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下一瞬展开了手臂，脑海里音乐响起，开始是和缓的，他迎着音乐的节拍挥舞着，旋转着落地，俯身跳起，节奏渐强，他猛地向后奔跑又冲到镜子前，紧接着连续起跳、旋转，而后原地旋转，音乐渐柔，他舒缓的张开双臂后仰，靠腰部的力量定住，身子画出了半圆后立回到原位。
　　音乐声停，他双脚微开，一只手向斜下方抓去，另一只手直直的指向上方，他也随着那只手向上看。
　　空白的墙面，带着棱角。
　　他突然卸了所有的力气颓然的坐在地上，身上薄薄的出了一层汗，随着他的停止随着空气渐渐蒸干，呼吸渐渐平复。
　　他笑了，脸却微微纠结在一起，他笑着笑着突然停下来，凝视着自己的脚尖，喃喃出了声：“都在干什么啊。”
　　又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看得仔细，渐渐地有些认不出自己的样子，他扬起下巴，看着自己侧脸，看着微微挺出的下颌线，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为了点儿什么......”他盯着镜子里的人呢喃出声。
　　那一夜他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也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回的房间，只知道那天夜里很凉，这也是因为第二天嗓子发干鼻子发堵的时候，才费神的想了想原因。
　　这感冒来得突然，又磨磨唧唧的不肯走，过程十分的漫长，断断续续的十分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