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只有一支笔

13、第十三章 外套

　　虽然从没有去过冰场，但是乍一听冰场两个字，脑海里多少会有些大致的画面，这两天里云苏子一直就这两个字展开了无数的想象，真到了这里才发现想象和实际偏离的不只一星半点。她以为冰场里的表演，大概是什么雕冰块之类的冰雕展览，还暗暗的想这个季节就开始雕冰是不是有点儿太心急了。
　　现在的她坐在第一排靠出口的观众席上向下看，八点半开始比赛，观众席对面的墙上有大大的时间显示屏，七点三十八分，冰场里五六个女孩在滑行、伸展、起跳，有的行云流水有的多多少少有些失误，又有一个女孩旋转之后没有落稳，侧着身子狠狠地摔在了冰面上，她也跟着观众席上的人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气。
　　嗯，冰场里的冷气。
　　“冷吗？”
　　“嗯？”云苏子扭头看身边的人。
　　周鼎低低的笑出了声：“为什么每次都需要我重复？”
　　听着耳边的声音，云苏子好像看见有风钻进草丛中，然后忽的一下半山坡上大片大片的绿油油的半人高的草全被晃醒了般微微抖动着腰肢。
　　“我说，你冷吗。”周鼎又高声的重复了遍。
　　周围有人往他们的方向望过来，云苏子红了脸，忙摇摇头说：“还好，不冷。”
　　周鼎的眼睛略显怀疑：“真的不冷？”他停顿了一会儿，眼睛向冰面看了看：“算了，还是跟我来吧。”
　　“去哪儿？”
　　周鼎已经起身从她身前走了过去，她也忙起身跟在他身后。
　　周鼎带着她顺着来时的走廊走了出去，秋日的天空干净的透明，天空很高很远，门口大世界冰场的银色牌子在强烈的太阳光下也折出了星星点点的光。
　　他们绕着整个冰馆走了半圈，冰馆还有个后门，后门和前门的区别仅仅是门口没了大世界冰场的牌子，周鼎伸手推门，门发出“吭哧吭哧”不十分情愿的声音，连推门时的声音也大同小异。
　　因为背光，进入到室内时眼前微微发暗，云苏子闭着眼睛站在原地缓了会儿，等再睁开眼睛时，发现周鼎已经走到了前面，差一点就要消失在转角处，她小跑着跟了上去。
　　转角处是个向下的楼梯，墙壁上方有一排小灯，周鼎已经走到了下面，云苏子也跟了上去。
　　下了楼梯左转就是条很宽的走廊，云苏子在周鼎身侧靠后的位置走，边走边用眼睛打量着周围，右手边是很普通的墙面，左手边有三间屋子，只有走廊快到尽头的的那间屋子向外开着门，有女孩儿们笑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有女孩儿从尽头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听到脚步声一顿，往这边瞅了瞅。
　　“周鼎！”女孩儿站在原地喊了一声。
　　周鼎抬起胳膊微微摇了摇：“早啊，今天第几场啊。”
　　女孩儿皱了皱眉头：“手气臭，抽了个开场。”
　　周鼎笑了笑：“那今天看完开场就不用看了啊。”
　　女孩儿依旧皱着眉，嘴抿得紧紧的，但是却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走近了才看清女孩的脸，巴掌大的脸上画着的很重的眼影，贴着长长翘翘的假睫毛，涂着红艳的口红，明明是浓艳的有些浮夸的妆容，可云苏子却莫名的感受到了她身上一种淡淡流转的气质，不知怎么的云苏子就想起了一句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时候倒是想的起来诗，云苏子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女孩儿的眼神淡淡的向她扫了过来，云苏子不自觉地挺了挺脊背。
　　“你来后场干什么啊，就为了问我几号出场？”女孩儿的视线转回到周鼎身上。
　　“嗯啊，给战友打气来的。”
　　“少来！”
　　女孩儿上身穿着纯白的连帽衫，拉链拉到微微露出锁骨的地方，帽衫的下面漏出了红色的贴着细钻的裙摆，一双细长的腿裹着肉色的连裤袜，脚上穿着双黑色的圆头短皮靴，此刻她双手在胸前交叉抱住，双腿也微微的交叉，瞪着杏眼，抬高了下巴，云苏子越发觉得女孩儿像那池子里不可亵玩的花。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次我要比赛的消息，哪次你准时到位了！”
　　“这次啊，这不是来了。”周鼎也学着女孩儿抬高了下巴，脸上带笑的说。
　　“嗤！”女孩儿嘴上嗤笑着，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了起来。
　　“郭叔呢？”周鼎微微低着头看女孩儿。
　　“你找郭叔干嘛。”女孩儿的眼睛又扫了扫周鼎身侧的云苏子，云苏子侧着头移开了视线。
　　“找他借件衣服。”周鼎往前探了探身子想往门里看。
　　“哎！你干什么，今天可是女子比赛。”女孩儿伸出手推了下周鼎的身子，周鼎没站稳微微撞到了云苏子身上。
　　“女子怎么了，你们也不可能在这儿换衣服吧，郭叔今天可没开空调。”
　　“啧，葛朗台，就知道他不可能开空调，特意穿得很厚来的，冻成冰了要。”女孩儿依旧抱着胳膊。
　　“正好，你的衣服借我。”
　　“干嘛。”
　　“借我就完了，快点儿。”
　　女孩儿不耐烦地转身进了屋，云苏子听见了里面有人跟她打招呼的声音。
　　“徐媛你还不去热身？你可是开场啊，这么轻松的嘛。”
　　“来拿点东西。”
　　不一会儿女孩儿就走了出来，手上拎着个大大的白色购物纸袋，她伸直手臂，声音拖得长长的：“那——”
　　周鼎接过：“谢了。”
　　“快走快走”
　　“祝公主凯旋归来。”周鼎拿着纸袋双手在身前抱了个拳，表情故作严肃的说。
　　女孩儿......徐媛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走廊里有小皮靴撞击地面发出的轻巧的声音。
　　“走吧。”周鼎微微侧头跟云苏子说。
　　云苏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重新回到座位上，周鼎才把纸袋递给云苏子：“穿上吧，会越来越冷的。”
　　云苏子没有说话默默地伸手接过。
　　纸袋里是一件羽绒服，她把衣服掏出来展开，一件纯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没有帽子，衣领的位置是白色的毛领，她把纸袋子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披上了衣服，衣服上有股淡淡的说不上名字的清香，毛领上的毛微微的触碰到脖子的皮肤，很软。
　　她又看向了冰场中心正热着身的女孩儿们，那之中就有这件衣服的主人，那女孩儿正在冰上张开手臂平稳的滑行，一个轻盈的转身又变换了动作，观众席上有人兴奋的叫着她的名字。
　　“徐媛！徐媛！”
　　“加油——徐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