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只有一支笔

14、第十四章 花滑

　　“练习时间到，请运动员退场。”女孩儿们陆续从冰面滑向周围离开，有几个人进入冰场四处检查了之后也退出了冰场。
　　身穿红色抹胸式连衣裙表演服的女孩儿在四周的欢呼声中几个滑行到了场中央。
　　“首先入场的是，徐媛选手。”
　　云苏子看着冰面上的人。
　　徐媛已经脱下了上身穿的帽衫，锁骨和两臂本该裸露的肌肤裹着一层带着细钻的肉色布料，脚上的短靴也换成了黑色的冰刀鞋。
　　在嘈杂的交谈声、呼喊声中，徐媛默默地摆好了准备动作，一只腿站直，另一只微曲向后交叉轻点，双臂抱紧，腰背微缩向下，低垂着头，静静地等待着。
　　有一种情感从那个站在冰面中心的女孩儿身上散出，弥漫到四周。观看的人像是被谁突然按了静音键般，整个场馆在某一刻没有预兆的安静了下来。
　　音乐响起，前奏十分的轻缓，带着女性温柔的轻吟，在这音乐声中，徐媛舒展双臂慢慢开始滑行，裙摆被滑行中的风扬起，细碎的钻闪着晶亮的光。短暂的前奏后，音乐中的声音带着感伤轻柔的诉说起来，徐媛轻舞双臂，后仰着身子，腿自背后抬起慢慢旋转起来，裙摆随着她的旋转铺开，像是在冰面上绽放的一朵红艳的花。她向上抬起手臂，旋转逐渐加快，背后抬起的腿也慢慢升高，她双手向后抓住一只脚，随着旋转慢慢升至头顶，画面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精致的八音盒，已经有掌声响起。
　　她慢慢停下旋转，音乐里轻柔的女声逐渐的带上了些激烈的情绪，像是质问，像是抱怨，她也像走上了平地般竟在冰面上跳跃、奔跑，音乐声中女人的情绪渐强，开始嘶吼出声，她在快速滑行后轻点地面双手抱住胸口，在半空中翻转了起来，有叫好声伴着掌声响起。
　　云苏子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视线随着冰面上的女孩儿移动，只看她时而轻舒慢展，时而旋转跳跃，优美的姿态中带着要冲破牢笼般的坚韧。
　　此刻云苏子的眼里就只剩下了那个女孩儿，一眨不眨的。
　　直到音乐又逐渐轻缓了起来，悲伤也逐渐的凝聚，徐媛慢慢的抬着一条腿蹲地旋转，变幻腿继续旋转，然后慢慢起身，在最后的尾音处慢慢抱着身子，一只脚交叉，是和开场时一样的动作。大大冰面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她，是那么的孤单，她又穿着一身的火红，是那么的耀眼。
　　现场响起了雷动的掌声和激烈的叫好声，云苏子回了神，下意识的转头，周鼎盯着冰面的一动不动，一直以来他身上所带着的淡淡的自如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他的表情僵硬，嘴角依旧带着微微的弧度，只是并不温暖。
　　她顺着周鼎的视线看过去，是还在冰面上弯腰致谢的徐媛。
　　明亮的灯光下，女孩儿一身火红服闪着细碎的光，虽然离得有些距离，但是依然能看得清她脸上的微笑。她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交叉了腿，在冰面上点头示意，像是接受赞美的公主。
　　云苏子突然想起刚才周鼎对徐媛说的话。
　　祝公主凯旋归来。
　　“走吧。”周鼎突然出声。
　　云苏子忙转头，周鼎已经起了身，静静地站了几秒后不回头的往外走。
　　她和周鼎又顺着刚才的路线走到了选手休息区，此时的休息区比方才嘈杂了许多，走廊里挤满了人，有人穿着表演服有人穿着便服，四下围住了穿着红色表演服的徐媛。
　　徐媛的表情和方才见她时没有什么不同，仔细盘起的头发也没有丝毫的凌乱，只是脸上因为剧烈的运动多了汗珠，她看见周鼎时笑容放大：“怎么样。”不像是问句。
　　她周围的人偷偷的瞄了眼周鼎就嬉笑着离开了，有音乐声从后面传来，很欢快的音乐。
　　“还你衣服。”周鼎笑着递过去纸袋，笑容恢复了一直以来的温度。
　　“要走了？”
　　“看完你的比赛了啊。”
　　“要看到最后才叫做看比赛的吧。”
　　“还需要看到最后吗。”
　　两个人相视一笑，云苏子心脏一抽，动作僵硬的低下了头。
　　徐媛接过了纸袋：“不一起吃个饭，我告诉老师你来了。”
　　“不了，今天球队有训练。”
　　“什么球。”
　　“足球”周鼎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几步，云苏子也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周鼎”徐媛叫他：“这是我最后的比赛了。”
　　周鼎扭头看她，云苏子也扭头。
　　徐媛脸上没了笑容：“青少年组最后的比赛。”

　　外面的阳光更盛了，云苏子踩着脚下的树影，诧异着这个时候居然还听得见蝉鸣，而且鸣叫的还很歇斯底里。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节造了假让那蝉误以为还在盛夏。
　　前面的周鼎突然停下了脚步，云苏子也原地站好，抬起了头。
　　“你吃饭了吗，饿吗。”
　　云苏子看着他，仔细的辨认，还是他没错。
　　“不饿，还行。”
　　周鼎眯了眯眼睛：“行，那咱们去吃饭。”
　　云苏子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
　　“在你这里还行都是反过来的不是。”
　　云苏子眼睛睁得更大了。
　　“想吃什么？”周鼎接着问，想了想又小声自言自语的念叨了句：“这个时间该吃早饭还是吃午饭。”
　　“应该吃早饭吧。”云苏子也小声的说。
　　“好”周鼎一笑：“那我们就去吃午饭。”
　　“嗯？”
　　他们进了路边的小餐馆，点了两个菜，一荤一素，又要了两碗饭。
　　其实云苏子也确实饿了，现在看到桌子上的菜肚子就忍不住叫出了声。
　　“果然得反着听。”周鼎笑着说。
　　“嗯？”云苏子脸上火辣辣的装作听不懂。
　　“吃吧。”周鼎已经拿起筷子。
　　云苏子也拿起了筷子，手心有点湿。

　　和男生吃午饭是一种什么感觉？
　　在至今为止的日子里，云苏子从没有跟哪个男生特别的亲近过，一起同桌吃饭的异性大概除了爸爸就是亲戚。这种和男生面对面的一起吃饭画面真的是想也没想过。
　　米饭有点粘，云苏子只是轻轻一碰就沾了一筷子，她仔仔细细的筷子上的米饭又沾回到碗里，松了一口气，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儿土豆，土豆切得太大了，她心想。
　　周鼎看她慢吞吞的将土豆放在碗里用筷子夹开的样子，微微一笑继续细嚼慢咽的吃饭。
　　周鼎吃的很慢，也不是说慢，就是食物放在嘴里会嚼很久，一步一步的让看着的人也慢慢平稳了心神，男生吃饭会这么慢吗，云苏子忍不住将她认识的人和周鼎比较，发现没有什么其他人吃饭样子的记忆。
　　“你吃饭这么慢吗？”是个问句，来自周鼎。
　　云苏子一惊，目光和周鼎对个正着：“啊？”
　　“不喜欢吃？”
　　“没有，太烫了。”
　　他放下筷子：“你今天还跑步吗。”
　　“今天是周末啊......”云苏子不自觉说出口。
　　“周末不跑步？”
　　“也......可以跑......”
　　“嗯，你要跑几圈。”
　　“体委让我跑十圈。”声音中不自觉地夹杂了些委屈。
　　“你都有什么项目啊。”
　　“八百米”
　　“其他的没有了？”
　　“你不知道，原先还想让我扔铅球呢......”不知不觉云苏子就说了好多，当那些细碎的日子都转成了语言，让她有种更具体的真实感，原来当时隐下的情绪只是被封藏了起来，并没有消失。
　　周鼎并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她说完才笑着说：“那你们体委是挺坏的。”
　　“嗯，每天帮忙打饭都是有原因的。”云苏子愤愤地说。
　　“以后我陪你跑吧。”
　　“嗯？”
　　“我家很近。”周鼎看着她补充到：“是真的很近的那种。”
　　云苏子低头扒饭，饭已经不那么烫了，在嘴里嚼几下就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