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只有一支笔

12、第十二章 清晨

　　这是一个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周末，九月后半的温度稍稍有了些变化又让人觉得和九月初的日子没什么不同，熟悉的周末，熟悉的九月，不熟悉的悸动格外的牵动心神。
　　云苏子在天微微亮时就自然地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哼唧唧的抻了抻腰背，就没有半点犹豫的爬起了身，立着身子跪坐在床上，顺着漆着蓝色油漆的木格窗户往外看，院子里依旧是那副风景，铁锈红的压水井、靠墙立着的手推车、几个零散的散在各处的纸壳箱子被还泛着深蓝的天空染上了些寂静。
　　她转身在床边坐好，一只脚踏上拖鞋后开始四处找另一只，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上散着大大小小的几双鞋，布鞋板鞋运动鞋，她的爸爸的妈妈的都有，最后她从床底掏出了那另一只拖鞋。起身，铁质的单人床发出了几声不满的呻吟后就恢复了安静。屋子里有让她觉得熟悉又安全的味道，是一晚上深睡后留下的气味混着昨夜晚饭的味道。
　　她睡觉的屋子没有关门，门上的白漆已经微微泛黄，漆面不光滑的地方有肉眼可见的一层灰。连接着她屋子的就是吃饭的地方，四角的矮饭桌上还摆着昨晚的剩菜，煤气灶台上的锅里也有昨晚盛完菜的痕迹。她转身进了爸妈的屋子，这个时间云苏子的爸妈早就离开了家，扶着门框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塑料表，绿色的塑料外壳，五点十五，还有十五分钟就必须走了。
　　她急急忙忙的转身看灶台边水桶里的水，只有一点点了，她忙用塑料水瓢舀出桶里的水，刚好一瓢。
　　啊，不知道够不够啊，她心里想着，提着桶打开了门，清晨的空气还很凉，她微微蜷缩了下手脚小跑到院子里的压水井前，将桶放在出水口下面，提起压手柄，一边往井口倒水一边按压手柄，井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手上的轻松让她的心一点点下沉，眼看水瓢里的水只剩半瓢，她一狠心将半瓢水全部倒进井口将水瓢扔进水桶双手就开始合力上下的按压手柄，也不知道按压了多少次，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突然觉得压手柄一沉，再往下压时有水从里面“咕咕”的涌了出来，她忍不住笑起来开始继续用力的按压。
　　将水舀在脸盆里，云苏子慢慢的将手放进去，还是在触碰水面的瞬间打了个哆嗦，咬紧牙齿将浸湿了的手放在脸上，忍不住呼出了口气，洗好脸后忙进了屋用毛巾擦干，拿起昨天晚上翻找出来的整齐叠在床尾的白色圆领卫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衬衣衬裤犹豫下，还是没狠心脱下来，将卫衣套在红色衬衣外，套好袜子，穿上黑色的宽松休闲裤。
　　对着窗台上立着的巴掌大的红色塑料外壳镜子，仔仔细细的擦匀了脸上点涂的面霜，周围立刻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香气，用手拨了几下头发，昨晚刚洗的头发还带着洗发水浓郁的香气，和面霜的香气不同。拿起梳子将头发梳顺，拿近镜子仔细的看了看，想了想还是拿起皮筋将头发扎成马尾，再仔细的照了照镜子，额头的头发很少，显得额头很突出，但是因为新洗的头发很蓬，额头前多了些碎发，用手又拨下了些碎发下来，仔细的看了看，顺眼了不少。将镜子往下移了移，白色的卫衣还很新，上学的时候没穿过，平时也没怎么穿，卫衣中间的位置是黑色的线织出的微微凸起的英文heartsm，不认识的单词。
　　把镜子放在窗台，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笑，觉得有些傻气，又抿着嘴皱了皱眉头。
　　拿起乘车卡，依旧扶着门框看了看爸妈屋子墙上的塑料表，五点三十五多一些，有些晚了，她拿起两把锁头，先锁好房子的门，又锁好院子的门。
　　泥土地面有点湿湿的，她脚上穿着的白色板鞋的塑胶边上沾上了一些，快步的走上了马路，从裤兜里掏出卷成一小卷的手纸，弯腰小心的将鞋上的泥土擦掉。
　　太阳已经冒出了头，空气中升起了些温度，一样是太阳的光，早上的太阳看上去就显得懒洋洋的，又让人忍不住的欢喜。
　　坐上了车，车里的数字表时间精确了许多，是五点五十六分，平时上学坐车是四十分钟，多了五站的终点需要长时间云苏子没有概念，她坐到了靠前的位置方便看表。
　　车开了，云苏子扭头看向窗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景色，心却跳得很快，她忍不住仔细的辨认周围的景色，路边的柳树温顺的垂着枝条，叶片还很绿，明明是在秋天。
　　车稳稳的开，树稳稳的倒退，路上偶尔有走路的人，车上也偶尔有刷卡和投币的声音。
　　到了她的学校，没有人上车，已经是六点半了，车继续往前开，五站之后就是终点，这五站开得额外的快，下车的人少，也没有人上车，基本上车一靠站不用开关门司机就已经启动了，到站的时候时间刚刚到六点四十二分。
　　下了车，云苏子微微叹了口气，来的太早了啊。
　　终点站也是起始站，有人已经在站牌前排好了队，云苏子微微环抱着手臂站在站牌的另一边，眼睛偶尔会和等车的人对视，双方又默契的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有比她好奇的人会一直盯着她看，她也镇定自若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白色的鞋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泥点，这个时候弯腰去擦有点来不及了。
　　就这样面前的车换了三辆，等车的人也换了三拨，第四辆车来的时候，有人从马路对面迎着她走了过来。
　　那人很高，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运动鞋，额前的头发不过眉，鬓边的头发不过耳，露出清清爽爽的脸，他有着细细浅浅却棱角分明的眉、狭长的眼、直挺的鼻梁和樱粉色的唇。
　　“等很久了吗？”那人走近后开口，身上带着清晨的凉气。
　　云苏子微微低着头摇了摇。
　　“走吧，去冰场。”说着转了身向着他来的方向。
　　太阳已经稳稳的挂在了半空中，温度更高了些也更刺眼了些，云苏子跟在周鼎的身后，不动声色的隐藏在他的身影下，借他的肩膀遮挡刺眼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