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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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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的日子,就随着每天没完没了的廷议太子是否有接管朝政的能力而过去,韩辑当然是据理力争,毕竟太子是他的学生,而他的爷爷是皇帝的老师,李铮在看待问题方面依然坚守不偏不倚,仿佛一夜之间丧失了选择的能力,开始插科打诨,天后天天在中书省转悠,听着一群大臣轮流登场的论调也是疲惫不已,这其中唯一的清流当属户部尚书霍巽,也唯独他把话题从枯燥无聊的权力话题扯到其他方面,
“如若真和弱国组成的联盟对峙,各位认为我朝能有几分胜算。”天后坐直了身子,也突然有了精神,燥热的房间让她出了几丝汗,李铮韩辑为首的两拨大臣齐齐看向了快睡着的她,霍巽坐在人群中总是显得格格不入,如若不是当年的殿试状元,坐在这的绝对不会是他,刻意与两边保持距离的他仿佛一道分水岭,但是丝毫不会做出所谓的激浊扬清,
“你们都大可拿出自己的看法,不必拘泥。”天后也是几天来第一次发话,却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倦怠疲惫,群臣皆沉默不语,霎时间封闭屋中温度陡降,“韩辑你说说,”天后伸手指了指左边几乎都要坐在门口的一品大员韩辑,他身边的大臣纷纷看向他,眼神中似乎充斥了一种崇拜“太子的老师没有自己的见解就不配为师了。”
“请娘娘恕臣无罪,”韩辑突然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做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天后柳眉微颦,
“今天怎么说话拖拖拉拉的,恕你无罪。”她有些不耐烦,韩辑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十一年前的东征朝虽然没有对我国之根基产生丝毫动摇,然,坚壁竟瓦解于内部,十年前血洗叶氏对我朝武将机制是一计重创,”李铮把脸朝向柱子,却被天后带着寒光的双眼打了回去——盛气凌人的睥睨,韩辑也顺着瞪了一眼李铮,“李大人对当年之事再清楚不过了,何必避之不及,若叶氏真的叛……”
天后突然插嘴,但是视线还是没有离开自闭的李铮,“当然是真的叛乱,如若韩爱卿想替叶氏翻案,那你的正义真的来的太迟。”她的微笑带着讥诮,“我想知道武将机制出现了什么问题。”韩辑做了个揖,
“一方面我朝已十余年未出现大战,武将不足,行伍间无可拔擢之人,而另一方面,现在朝中保有的大将,大多为叶老将军部旧,于朝廷难以听用。”天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李铮,李铮还处在深深的自闭中,
“李铮啊,说说自己的看法,”天后凑近了右边柱子,地上慢慢延伸的影子提醒了李铮是时候从回忆中抽身,
“臣……臣认为……”旁边的兵部尚书尚舆怼了怼他,他缓慢的抬起头看着天后的双眼,“臣认为可以一战,”天后挑了挑左眉,
“有何高见啊丞相。”这一举动看起来很轻佻,但是却让李铮出了好几层冷汗,后背的朝服湿了一片,
“以当下的租庸调征收、粮草规模、军事行伍人数来说,足以应对一场恶战,战后生息也不必担心,后勤运转完善,无后顾之忧,然而……”李铮有些说不出话,向吏部尚书贺月双,贺月双刚刚拱起手,天后就偏头看着他,
“李铮你自己说,”贺月双急急收回了手,像是枯草一般萎蔫地靠在墙上,李铮从袖子中掏出丝帕,但是丝帕此刻也是带着热乎乎的潮气,擦过的额头根本还是汗津津的,“这对于国之关系……会有极大的弊端……”他这句话很迟疑,天后脸上浮现出微笑,“这么说你还是不同意打。”李铮点了点头,“只需施予小惠……”天后接着打断,“小惠讨不得大利,这些年的大惠小惠,不过是喂出几个狼子罢了。”她看向霍巽,“霍爱卿你自己说说看法吧,喝水喝多了一会出恭逃了么?”
霍巽终于放下手里的茶水,但是茶盅里的水位纹丝不动,“制裁力度不够,”霍巽慢慢悠悠的做了个揖,“娘娘可知各国之近况。”天后直了直腰,像在当年在寒士居问霍巽问题时一样,“先生请讲。”比起“爱卿”,霍巽更喜欢“先生”,大臣都说他是文人穷酸或者喜欢压人一头,但所有人也皆为其品行所折服,如若评选大尧最廉洁官员,能让韩辑自叹不如的只有霍巽,且此人也真是模范丈夫,其妻在其未发迹时常伴左右,功成名就后他也只守这一生一世唯一,韩辑满眼的崇拜,仿佛霍巽说话的时候身边冒着金色的光芒,而李铮也自是羡慕他洒脱率性和满腹才气,年轻有为,“先说东洋,我朝减其三年粮食,虽是饿殍遍地,伤及根本,但是幕府依然运转正常,常备军及死士仍可以万记,此乃其一;大朝十年前被东征打残,元气大伤,难成气候,但其人民却勇猛无畏,若是征兵,便可从民进吸纳上万适龄精兵,此乃其二;迦叶与珠南三年前塔西一战,双方损失惨重,迦叶精兵四损三,入伍年龄降至十二岁,马匹仅能差予百夫,珠南虽是得胜,却也收到重创,精干青年十损六七,撂荒土地居多,土地凋敝,城镇废弛,然最近两国通讯往来密切,大有和平之象,此乃其三,”天后神色严肃认真,期间无人插嘴,此话毕,室静寂,霍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吞咽的声音游离在这房里“再说我国,”他擦了擦嘴上的水痕,“元尧治下这些年带来成效甚巨,三年前制造东洋稻米危机,打压迦叶茶叶渔利,广征大朝珠南婢女,动摇其根本却无法使其拜服,反而会招致其反扑,现在莫不如采取蚕食之法。”天后看他停顿了一下,也没打断,依然像个学生一般认真听课,“得五寸退两寸尚得三寸,此为蚕食,大可攻其财权,使其钱货专供,以此挽救其国。如此,便可知晓其经费异动,打与不打也均在行账之间。”一言毕,四座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