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黯定局》肥污鸽子

46、第三十九章

　　挂在飞檐下的金铃隐没在夜色下，只余点点金光，太极宫失去了以往的金碧辉煌，却保存着十年不变的慌张，宫女太监提着灯在盘曲回环的廊道之间穿梭，仿佛是天空中流转的银河，侍卫巡逻来回却不发出一丝声音，当值的人都知道皇帝在休息，但是此时，一位“不速之客”正在悄然迫近，大殿廊道上刚眯了一会的太监宫女都朝她看去，却无任何一个人阻拦，身上带着桂花的香气，浅浅的气味被极重的龙涎香盖过，她推了一下寝殿的门，一个瓷碗瞬间飞到门上，撞了个稀碎，浓重的药汤味混着龙涎香，顺着门缝飘到她的鼻子里，只是让人觉得作呕，她推开那道门，床上的男人撑着身体看着她，满头都是汗珠，气息沉重，泛白的脸，眼眶中也已有乌青之色，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皇后？”他顿了一下，撤去撑住上半身的手臂，重重摔在床上，“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女人弯腰颔首行了个礼，“臣妾来看看皇上，关心皇上的身体，”她走到床边，却发男人明显是往里窜了窜，跟她离得远了些，她刚想伸手摸他额头测一下温度，却被错开，一时间两人竟相对无言，她低低地垂着眸，男人却气得像个河豚，“还记得臣妾刚认识您的时候，每天这个时候就是说不完地体己话，到了现在，皇上当真是不爱臣妾了。”说着说着话，她居然哭了起来，“还不如让臣妾一辈子待在师父身边，随着道观大火烧死罢了。”男人偏过头看了看她，勉勉强强坐了起来，摸了摸她头，用细嫩的手抚掉她的眼泪，刚想把她抱进怀里就被一把推开，“您是当真不记得当年的誓言了。”提到誓言，男人的表情变得不知所措，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他已经是个多次悖逆誓言的人了，但是细细想想，自己的妻子多少年又都守着这誓言呢。
　　“好啦不要再哭了，都是我的不好，”他抱了抱女人，“辛苦我的爱妻了，这段时间执掌朝政不容易。”他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慰小女孩一样。在太极宫宿了一宿之后，太阳还没升起，女人就起床走在上朝的路上，眉头紧锁愁云惨淡，老太监顺德看出了主子有心事，
　　“娘娘怎么了。”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老太监，“让桓去调查皇帝最近的书信往来，侍卫处和四卫士的往来。”老太监鼻子奸得很，“娘娘身上的龙涎香过重了。”女人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嘈杂的大殿，“再重的香也没盖住那股背叛的焚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