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的冒险》何孑孑

14、这人居然没有死？

　　叶婉拍着那道乌沉大门：“是我，不要怕，开门。”
　　“小婉姐姐！是小婉姐姐的声音！”
　　“我听出来了，就是小婉姐姐！”
　　里头七嘴八舌的，好歹将大门给打开了，叶婉闪身进入，又迅速将门关上。
　　里头加上芽芽共有四个孩子，除了芽芽都是男孩，两个七八岁左右。一个三岁的样子，想来应该就是小康。
　　叶婉一进去，那些小孩就围着她，有抱她大腿的，有去搂她腰的。
　　“小婉姐姐，我害怕。”
　　“小婉姐姐，叔叔们去哪里了？”
　　“小婉姐姐，路爷爷……路爷爷呢，是有大怪物来了吗？”
　　叶婉左手竖起立在唇中：“嘘。”
　　小孩们顿时齐齐捂住嘴巴不吭声。
　　房间很大，角落里摆着积木一样的玩具，一侧的墙边放了上下床，有十来套的样子，墙上的扇叶轻轻转动，转一圈就发出哗的一声，除此之外，还有一阵轻微的窣窣声。
　　又是这个声音。
　　叶婉浑身汗毛都竖起，果然有东西进来了。
　　“到我后面来。”她说。
　　说完才发觉自己喉咙里干涩得要命，这种明知有危险，却不知道危险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怎么出现，才是最可怕的。
　　窣窣声渐渐接近，那些小孩也听到了，一个个鹌鹑一样紧紧躲在叶婉的保护下。
　　突然，左边墙角顶上的废弃管道一下被什么顶开，小孩子们再次发出恐惧的尖叫，他们将脸埋进叶婉衣服里，手脚都恨不能扒在叶婉身上。
　　可叶婉不能躲，她死死盯住那截管道。
　　先是冒出一圈肉色脑袋，那脑袋光秃秃的，眼睛鼻子一个都没有，随后脑袋中间像花一样打开，里面是一圈又一圈交错密集的牙齿，那怪物正试图钻出来。
　　叶婉抬起右臂，连续朝怪物轰出三次，可她太紧张太害怕，只有一枪是打到怪物身上的。
　　那怪物牙齿张到最大，像一个打开的巨大口袋，它朝叶婉尖啸，后半截更加快速扭动，碎屑疯狂往下掉，终于，怪物整个摔下来了。
　　这怪物实际只有小猪大小，后半截长了光亮的黑色毛发，下面有四只小小的脚，那脚太小了，简直让人怀疑能不能承受住它的重量。
　　怪物晃了晃它像脑袋又像嘴的部位，身体跟吹气球一样渐渐膨大，它的黑色毛发因而根根竖起，钢针一样，最后它竟然膨胀成牛犊般大，那小脚自然还是短得可笑，可它的行动却半点不受阻碍，看起来就像一条巨大的虫子
　　叶婉强逼自己不要眨眼，不要挪开视线，不要示弱，她眼泪无法控制的往下流，一边流泪一边疯狂射击，好在那怪物并不能抵得过这样密集的攻击，很快破碎倒地。
　　兽石也因能量用尽从武器上脱落，叶婉抖着手又扣出一块更大的替换上。
　　将将安好兽石，管道口又钻出熟悉的肉色脑袋，这回叶婉不等它钻出，就将那脑袋轰了个稀巴烂。
　　她机械地替换兽石，机械地攻击，那管道里的怪物像是杀不尽一样，武器开始隐隐发烫，玉色材质上也出现了皴裂一般的纹路。
　　更糟糕的是，她的兽石快耗光了。
　　地上堆了一堆的烂肉，腥臭中还隐隐冒出一股肉香。
　　“芽芽！”叶婉突然出声，“快，把这些怪物脑袋里的兽石挖出来！”
　　芽芽战战兢兢地点头，正要过去，叶婉又说：“不要用手，用棍子，用棍子掏出来，然后找东西擦干净。”
　　又坚持了好久，叶婉视线里终于没有一只活着的怪物了，她的手臂发麻发木，魔武变得滚烫，周边的皮肉被燎出水泡，她又累又疼，疲惫得恨不能立即睡死过去。
　　“芽芽……”叶婉一下跌坐到地上，她向后仰躺，几个小孩又哭又叫的托住她，“姐姐好累，我就休息一下……就一下。”
　　说完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床上，准确来说，是在叶琴清那间房中的床上，她正要起身，惊觉双手被人禁锢住了，左右两边各自佩戴了一个环状的东西，又跟床头连接，她根本下不去床。
　　这种冲击简直不亚于叶婉初次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她拼命拉扯，绝望地发现根本无法扯断脱离：“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
　　房门被迅速从外推开：“婉婉！”
　　叶琴清端着刚煮好的食物快步走到叶婉身旁，她心疼地看着叶婉，又在哭：“婉婉，你刚醒过来，先吃点东西吧，啊？”
　　“妈妈，为什么把我锁起来，放开我，放开我好吗。”
　　“还是你不想吃东西，要不然先喝点水？妈妈去给你倒水。”
　　“妈妈！”叶婉大声叫道，“你把锁解开，解开啊！”
　　叶琴清也不去取水了，她坐在叶婉身旁，泪眼婆娑的样子：“婉婉，你老实跟我说，你为什么会准备那个包？你是不是想要……想要出去？”
　　“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外头有多可怕，妈妈看着你离开过一回，再不能看你离开第二回了，我醒来见不到你，我以为你跟小康都……”叶琴清说不下去了，苍白的脸色上显出摇摇欲坠的脆弱。
　　她缓了好久，嘴角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她用手轻轻抚摸叶婉的头发：“幸好你没事，你跟小康都没事。”
　　“放开我。”叶婉将愤怒和惊惧稍稍压下。
　　叶琴清摇头：“婉婉，妈妈不能放开你，妈妈这是为你好，路爷他们就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就好了，外头就安全了，你也不会想着出去。”
　　“放开我！叶琴清！你凭什么锁住我囚禁我！你凭什么？！”
　　叶琴清嘴巴一瘪，用受伤的眼神看向叶婉：“婉婉，我知道你不开心，你怪我，可比起让你出去外头，我宁愿你怪我。”
　　“滚！你滚！”
　　叶琴清又去取盘子：“婉婉，你再生我的气……总是要吃点东西的吧。”
　　“叶琴清你听不懂话吗？！我叫你滚！滚啊！”
　　等叶琴清被叶婉骂出门，叶婉再压抑不住了，她喉头爆发出巨大的恸哭声，一直以来的痛苦压抑和恐惧都在这一刻释放，她破碎的希望，来自叶琴清的背叛，她将面临的暗无天日的恐怖未来。
　　一时的心软，换来她错过这一次成功逃出的机会，可失去这次机会，她还能逃出去吗？她还会有下一次机会吗？
　　她哭得太伤心，太绝望，以至呼吸都开始困难，她短暂的陷入了昏迷。
　　等她哭不动了，房门又被人悄悄打开一个缝，先是一只小手，随后是一双小脚，那小男孩扒在门口专注得瞅叶婉。
　　小小的男孩开始迈步了，他走到叶婉跟前，嘴里软软地说：“小婉姐姐，你是我的姐姐吗？”
　　叶婉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没说话。
　　“外头那个人说她是我妈妈，你是我的姐姐……小婉姐姐，你是我的姐姐吗？”
　　“不是。”叶婉嗓子完全哑了，声音破碎难听。
　　小孩眼睛转了下，举起个阔口杯子：“小婉姐姐，喝水。”
　　尽管这回叶婉也没回他话，但在人将杯子递到嘴边时，叶婉仍配合的侧首去喝，她将半满的一杯水都喝完了。
　　小孩放下空杯，悄悄又说：“小婉姐姐，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吗？我的姐姐好厉害啊。”
　　他的眼睛像闪烁的星星一样明亮、澄澈又纯净，语气里是满得快要溢出的自豪。
　　叶婉闭上眼睛不看他，也不说话。
　　小小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叶婉这才重新睁开眼睛。
　　下午又有人来敲门，来人久久没有得到叶婉的回应，也轻推开门进来了，居然是守门的那个白翳。
　　叶婉眼神中显出波澜，这人居然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