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的冒险》何孑孑

13、不知道

　　“不知道。”叶婉拖着叶琴清去开门，“如果他们还在，确实会来保护我们，所以现在，要么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来不了，要么就是已经死了。”
　　叶琴清在她说“死”字的时候就有点承受不住要晕过去。
　　叶婉瞬间掐住她的胳膊，难以想象那样瘦小的身体里竟有这样的力气：“妈妈，你不能晕过去，不许晕过去，你听到了吗！”
　　叶琴清瞧见对面的叶婉紧咬着牙，额头筋络绷起，眼睛有些发红，握着她的手也在发颤……婉婉……婉婉也在怕啊。
　　“好，好，婉婉，妈妈能坚持，妈妈可以。”
　　出了门，那些武器的响声更加巨大和密集，隐约还夹杂着惨叫声，叶婉扶着叶琴清正要离开，瞧见走廊里站了个白花花的影子，是住在这里的另一个女人。
　　那女人痴痴站在原地，不言不语的，跟个人偶似的——但人偶并不会自己跑出来。
　　叶婉腾不出手拉那个女人，只能对她说了句：“跟上！你还想活，还想看看外头的世界，那就跟上！”
　　奇怪的是，当叶婉说完这句后，那女人果然走过来了，虽然步伐有些缓慢，行动神色间也是一副呆傻的样子，但她真的跟上了。
　　叶婉记住了这里的大概地形，带着两人以最快的速度下到下头的武器库，当她将厚重铁门拉过来，发现上头也有个转盘一样的东西，她将转盘朝右打死，铁门和墙壁就严丝合缝的紧紧挨在一起。
　　可怕的声音终于远去，叶婉来不及松口气，又听叶琴清突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叶婉挨靠着她坐下：“妈妈，没事了，我们没事了，我们现在安全了。”
　　叶琴清的手指痉挛一样，枯瘦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她几乎喘不上气：“婉婉……婉婉，还有小康，还有小康啊！”
　　“什么小康？”
　　“他才只有三岁，他才只有三岁！婉婉，他怎么办？他要怎么办？啊——”
　　叶琴清仿佛死了一回，全身上下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婉婉，我去救他，我要去救小康。”
　　“你去能有什么用？！”叶婉大叫道。
　　吼完这句，叶婉默不作声打开包裹，她将兽石嵌进魔武里，那魔武霎时发出莹润的光，这武器是她特意挑选的，并不过分沉重。
　　她垂着头摩挲着魔武，指尖抖得不成样，外头现在正在发生很可怕的事，她恐怕一时半会儿出去不了，但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只要等，等下去，等到外头平息，危险远去，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她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身旁一道影子朝大门扑去，叶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上去就按住那人的手：“你干什么？不能开门，不许开！”
　　叶琴清跪下来抱住叶婉的腰：“婉婉，他会死，他肯定会死的，他才那么小，他都没能喊我一声妈妈……”
　　“那你去了有什么用？！你去也是死！”
　　叶琴清摸到叶婉手上的魔武，她濒死晦暗的眸子突然大亮：“婉婉！你有魔武，对，你还有很多兽石，你给我，你让我去，我去救小康！”
　　“不要闹了！”叶婉神情显出几分狰狞，“你会用吗？你敢用吗？！”
　　叶琴清捂着脸软在地上痛哭。
　　“妈妈。”叶婉眼睫虚虚垂下，声音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你为什么不求我去救小康呢？你怎么不试试看呢？”
　　叶琴清还是哭，哽咽的声音断续虚弱：“小康是我的孩子，你也是妈妈的孩子啊，我不愿失去小康，也不愿失去婉婉。”
　　叶婉又想起朱玉芬女士来，原来这世间除了有总是向孩子索取，要求回报的母亲，还有这样什么都不要，反而想要将自己燃烧了为孩子取暖的母亲，可惜她终究不是叶琴清真正的女儿，人不对，时间不对，这个世界也不对。
　　“妈妈，我去找小康，我去把他带来，你不要走，就呆在这里。”
　　叶琴清猛地抬头：“不行！你不能去！婉婉，你听妈妈的话，你不能，不能去……”
　　叶婉蹲下来，揩去她可怜的妈妈的泪水，她喉中轻轻溢出一句话：“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
　　“婉婉，你在说什么？什么欠不欠？！婉婉，你别去，我……我不救小康了，呜我们不去了，不去了……”
　　叶婉站起开始转动门上的转盘，叶琴清尖叫一声：“婉婉，别去，别去！”
　　她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整个人难以承受一般在崩溃和恐惧中哭叫着昏厥。
　　叶婉将叶琴清挪到那个赤裸女人身旁：“看好她。”
　　开了门，外头还有一个转盘，叶婉将外头转盘再次转死，她右臂上套了魔武，手上沉重得发颤，深呼吸好几回，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扭头就走，这时四周到处都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叶婉从未去过幼儿生活区，但她见过芽芽，大致知道是在另一头，她来到那道连通上下两层的扶梯处，一边看分布图，一边推断着可能的区域，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迅速做出决断。
　　上了扶梯，她看到头顶有一条长长的拱起，就像是蚯蚓在土堆里经过留下的痕迹，有一种无声的恐怖。
　　叶婉开始跑起来，过度奔跑让她气喘吁吁，但她不敢停下，她绕到了这一层的最深处，这也是她推测的最有可能安置小孩的地方。
　　终于，她看见了一处灯光明亮的房间，那房间和别处都不同，门口用铁栅栏围起，双开的大门，颜色乌沉，绝不是铁门，但又不像木头，在门上头的位置装了磨砂的毛玻璃，里面的灯光就从玻璃里透出来了。
　　叶婉见铁栅栏完好无损，甚至是紧紧关闭的，狂跳的心定了一定，可门锁紧闭，同时也意味着她无法进入确认情况。
　　她想起刚才看见的拱起，进来的东西或许并不需要经过房门，这想法让她心下一惊，举起魔武冲着锁眼轰了一记，里头顿时传出极富穿透力的小孩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