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之从前有座山》离焚

21、决战

　　二十一 决战
　　卫庄后腿受了伤，但并不耽误它继续捕猎，前半夜又捕来了一些山鸡野兔，后半夜抛坑把它们同姬无夜埋在一起。忙完这些，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
　　它刚躺下没多久，韩非跑到它的洞口叽叽喳喳的叫它。
　　卫庄顶着一身起床气走出狼洞，洞外，韩非笑得一脸灿烂。
　　“卫庄兄，早上好。”
　　韩非皮毛洗的干净松软，站在太阳下甚至能反光，脖子上还套了个花环当当装饰，它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把自己捯饬的光鲜亮丽。
　　卫庄看着油光锃亮的韩非、叼着虎头的紫女、笑眯眯的张良以及挺着身子不停摇摆的赤练，只觉得自己眼睛疼。
　　“卫庄兄，我们该出发咯，去山下的大草原。”
　　“……我不去。”卫庄还记得那天晚上孤狼啸月的场景，自那以后，但凡它闲着，盖聂的身影就会浮现在它脑海中。但现在还不是见盖聂的时候。
　　“为什么？你师……”
　　紫女见卫庄眼神逐渐凌厉，连忙捂住韩非的嘴。它年龄比卫庄大，又是当过狼王的母狼，看着卫庄像是看着小孩。
　　它不掩担忧地说道：“你要想在山里过冬的话，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不必。”
　　韩非叹息着说道：“那你自己要小心，等冬天过去了，我们会回来看你的。”
　　“不送。”卫庄转身回到狼洞，趴在软草堆上休息。透着那狭小的洞口看着它们渐渐远去。
　　卫庄心想，等下次它们见面的时候，它可以重新介绍一下盖聂。
　　三天后，盖聂刚打完猎回狼洞休息，没睡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狼嚎声。它朦朦胧胧地睁开眼，透过洞口看见了韩非。它一激灵，清醒过来，飞奔过去。
　　韩非瞧见盖聂，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盖聂点了点头，眼睛飞快地扫过周围，没发现卫庄的身影。它又看向韩非。
　　尽管盖聂一言不发，但韩非还是看懂了它的疑问，笑着说道：“我邀请了卫庄兄，但它说它不想来。”
　　不想来啊……
　　盖聂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走了。来时尾巴尖是翘起来的，走时一身落寞耳朵都没精神地耷拉下来。
　　“这个虎头送给你，喜欢吗？”
　　身后传来韩非兴高采烈的声音，盖聂回头看了眼，素来威严稳重的嬴政看着韩非时，眼底的欢喜都快要溢出来了。
　　盖聂想，它们的关系真好啊。
　　韩非看着盖聂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两头狼都太闷了，但凡有一个像它这样，能言善语，早就在一起了。
　　看看它和嬴政，韩非把脸埋在嬴政胸前洁白柔软的披毛里，惬意的直叹气，这就是它当年靠花言巧语哄来的宝贝。
　　冬天很快就来了，嬴政时不时地带领部队打围或是袭击人类圈养的牲畜。家族大了，身为狼王的责任也重了，每一次做决策都要小心谨慎，每一个成员的生命都掌握在它的手里，这样的日子难免让它有些疲惫。
　　“你最近变了很多。”盖聂跟着嬴政已经两年了，自韩非来以后，嬴政的行事作风改变了很多，最明显的就是它不再泄愤似屠杀人类圈养的牲畜。
　　“是因为韩非嘛？”
　　嬴政沉默地点了点头，眼里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笑意。
　　“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好。”
　　“那是自然。”嬴政有些奇怪地看了眼盖聂。
　　“回去吧，风雪要来了。”
　　此刻天色昏暗，天边泛着蓝光，乌云压得很低，一场狂风暴雪很快就要来临。
　　大鲜卑山上，卫庄已经三天没有出过狼洞了，山上的风雪刚过，狼洞几乎被雪盖上，卫庄埋起来的食物吃的差不多了。
　　它瘦了，披毛杂乱，没有光泽，但眼中光华不减，越发坚毅。
　　寒冬是一场历练，万物看似消寂，实则早已蓄满了力，只等春天一来，便可肆无忌惮的生长。
　　“你再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卫庄看着站在枯枝上的墨鸦，冷哼道：“区区一场暴风雪，能奈我何？”
　　“倒是你，呵，你家小朋友呢？”
　　“天太冷了，没叫它出来。”
　　“你把它留在这里，早晚会出事。两年了，该学会自己飞了。”
　　墨鸦听着卫庄的话，一时间也是愁眉苦脸的，从北飞到南，那得多远，一路上不知多少艰难险阻。
　　“不说它了。西南边发现了鹿群，像是被人类赶过来的，你现在过去正好捡个漏。”
　　“老规矩。毛和大腿肉归你，其余归我。”卫庄抻了抻身子骨，朝着墨鸦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墨鸦提醒道：“我看见人类在埋刚夹，你小心一点。”
　　“放心，我闻的出来。”
　　墨鸦的提示从来不会出错，林间小路上布满了人类的气息，慌不择路的鹿群朝着林深处逃亡。卫庄潜藏在暗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鹿群后面。
　　不知道这群鹿经历了什么，逃跑时阵型完全乱了。卫庄没费什么劲就得到了一只受了伤的鹿。它吃着肉，心里却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某种平静似乎被打破了。
　　草原的冬天结束的比山上早，厚厚的积雪融化成水渗进地表，浇灌着土地下的种子。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盖聂头疼不已，某天它休息的时候，脑子想着卫庄，抱着软草，做了奇怪的事。完事之后，一股属于它又很奇怪的味道飘散开来。
　　自那以后，它的窝！每天！都被母狼留下特殊气味！
　　从年长的狼口中得知，它到了真正成熟的年龄，可以选择对象□□了。
　　盖聂恍然，它到了x成熟的年龄，并且想要和小庄□□。这件事，明白起来简单，但绝对没有操作的余地。
　　四月，山里的雪也融化了。卫庄下了山，直奔草原而去。
　　韩非见到卫庄，非常高兴，没等寒暄几句，就听卫庄问它：“盖聂呢？”
　　韩非眼睛噌地亮起，它的直觉告诉它，草原将会上演一出大戏。它热情地为卫庄指了路，还替盖聂装可怜。
　　“春天来了，母狼兽性大发，可怜你那小师哥，孤苦无依……”韩非话没说完，卫庄已经不见了踪影。
　　狼群中出现了陌生的狼，原本是要遭到驱逐的，但狼王下了令，叫它们不必理会，它们便看着卫庄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堵住了盖聂。
　　盖聂见到卫庄，很是心虚，几乎不敢抬头看它的眼睛。
　　“师哥，我说过，你我之间必有一战。”卫庄赶路赶得很急，这会儿见到了盖聂，倒变得不紧不慢了。
　　盖聂猛地抬头，寒潭般的墨色眼睛直直望向卫庄。
　　“不用这么看我，你以为背叛鬼谷就可以逃避这场战斗？你不想做的事我已经帮你做了，而你，只需要满足我一个条件。”
　　“你对师父做了什么？”
　　“你猜？”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一场春雨声势浩大的从天而降，想看热闹的群狼四散开来，各自回了洞避雨。
　　只有嬴政被韩非拽着没走，站在大雨里，淋湿了一身毛。
　　韩非的表情由期待变震惊，隔着雨幕，它看见那两只狼撕咬了起来。
　　“卫庄不是来求偶的嘛？它们怎么打起来了？！”
　　韩非爬上嬴政的脖子，让视野变高，企图看得清楚点。
　　雨幕中，两只狼打得难舍难分。
　　“小庄，你变强了，但你还是输了。”盖聂咬住卫庄的脖子，对方却没有按照规矩露出弱点。盖聂的眼神暗了暗。
　　“来吧，杀了我。我知道我们一直都是一样的。”卫庄银灰色的眼睛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它意味不明地看着盖聂。
　　盖聂下颌用力，尝到了一点血腥味，那是卫庄的味道。它定住了。
　　卫庄却是轻笑，后爪用力将盖聂掀开，翻身压在了盖聂身上，爪子牢牢地按住盖聂柔软的腹部。
　　盖聂闷哼一声，混着雨声，传进卫庄的耳中。
　　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地砸得韩非几乎睁不开眼，前方两只狼的身影被雨雾模糊，连轮廓都看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黑一白的两团色彩。
　　韩非被雨淋的半眯着眼，也还坚持不肯走。嬴政知道它是在担心，只好陪着一起等。
　　雨势渐小，韩非总算能看清一些了，却被嬴政蒙住了眼，而嬴政自己也背过身去。
　　草原的暴雨来得猛，放晴的也快。雨停了，乌云也随着消失了，天空像是被洗过了一样，澄净明亮。小草挂着水珠，更显嫩绿，空气的潮湿还尚未散去，呼吸起来有种被滋润的错觉。
　　“你们在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被蒙着眼的韩非听见卫庄的声音，连忙扒拉开嬴政的爪子。而嬴政也转过身来，它适时地说：“我们在看彩虹。”
　　韩非也跟着转过身，见鬼谷纵横都在，松了口气，开始仔细打量起两只狼。
　　卫庄脖子上受了点伤，还可以看见殷红的伤口，但表情却蜜汁愉悦餍足，让它看了很讨厌。
　　至于盖聂，身上虽然没见血，但毛发七零八乱，像被什么东西乱啃一通。
　　结合刚刚嬴政的行为，韩非恍然大悟。看似生死相博的背后，其实还是在求偶。
　　鬼谷纵横，真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