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之从前有座山》离焚

19、打架

　　十九 打架
　　五六十头狼进山必然闹出很大动静。此时艳阳高照，以往山林正是热热闹闹的时候，但现在却寂静无声。
　　韩非躲在树洞里，繁茂的枝桠遮挡着洞口，它只露出一对眼睛观察着外面。
　　还在狼洞里睡觉的卫庄闻到大量同族的味道，醒了过来。
　　山林不像草原那样广阔，可以肆意奔跑，狼群只能一只一只的在密林中行走，队伍被拉得很长。
　　在队伍的最后面，卫庄看到了盖聂。它眯起了眼睛，躲到石头后面，待狼群彻底从眼前经过，便悄悄地尾随在后面。
　　时隔一年，它与师哥终于见面了。
　　嬴政在一棵树旁停了下来，狼群自主地将那地方包围起来，圈成一个圈。盖聂站在圈外围，找了个视野良好的地方，眼里带着点好奇，想看看嬴政要做什么。
　　嬴政扒拉开围绕在树旁的枝桠，露出树洞，以及树洞里藏着的紫貂。
　　韩非躲无可躲，被迫探出身子，五六十头狼虎视眈眈地看着它，它吞了口口水，努力微笑。
　　嬴政叼住韩非的后颈肉，把它从树洞里拽出来。
　　“嬴政，你…你怎么来了？”
　　韩非小小一只，嬴政只能低下头凑近它，“怎么不叫哥哥了？”
　　“……”韩非无辜地看着嬴政。
　　嬴政叫手下把东西都放在韩非身边，一堆兔子和鸟把韩非的树洞都盖上了。
　　弄玉看见那堆白色的鸟，默默地飞到更高的枝桠上。
　　狼小弟们发出嗷嗷呜呜的狼叫，给自家狼王营造氛围。
　　狼小弟一号：“这就是咱们未来的狼王伴侣。”
　　狼小弟二号：“这个体型差距会不会大了点？以后咱们王到了发期怎么办？”
　　狼小弟一号：“这你就不懂了吧，有句话叫有情使狼饮水饱。咱们王只要看着它伴侣就‘饱’了。”
　　盖聂：所以嬴政它不远千里，兴师动众就为了求偶？
　　嬴政从上到下把韩非天了个遍。紫貂的皮毛本就光滑油亮，沾上口水后，在太阳下都能反光。
　　韩非一身嬴政的味道，不知是羞的还是怎么着，把自己团成一团，连脸都埋起来了。
　　嬴政：“你愿意跟我走吗？”
　　韩非顿了下，抬起脸摇了摇头，道：“我还有事要做。”
　　嬴政：“我可以帮你。”
　　“不用的，我们流沙也很强的，可以解决。只不过需要点时间。”
　　嬴政看着它，没有表情。
　　“做完之后，我可以去找你吗？大概一年。”
　　嬴政似乎笑了，它道：“一年后，我再来这里找你。”
　　盖聂一脸冷漠，眼前的场景好像开满了春花，让它无端想起了小庄，肚子也莫名其妙的有点撑。
　　盖聂转身，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黑色身影和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它脚下一转，混进狼群。
　　卫庄与盖聂对视上，心神一恍，回过神来，盖聂已经不知道哪去了。卫庄愤怒地咬断了树枝，盖聂明明看见它了，为什么还不过来找它。
　　嬴政显然一时半会不会离开，韩非趴在嬴政布满白色皮毛的背上，在山上奔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夜色降临，玩闹一天的狼群开始捕猎。白玉盘似的月亮高挂在夜空中，静静地散发着皎洁的光辉。
　　随着卫庄身量的抽长，它的胃口也越来越大，三两只山鸡野兔已经不能满足它。
　　树影婆娑，卫庄敏锐地感觉到一道视线在追随自己。
　　一只白色的毛jiojio踩在断枝上，黑暗中的白色身影闪电般冲向卫庄。
　　卫庄不闪不避，正面迎敌。月光下，对方毛茸茸的脸随着动作时隐时现。
　　两只狼缠斗良久，渐渐地来到一处低矮山坡。
　　盖聂一头撞向卫庄的胸口，毛茸茸的触感让它有一瞬间的恍神。两只狼一同从山坡上滚落。
　　山坡下是一片湖泊，两只狼一路滚到湖里，平静的湖面被打破，水花飞溅后留下阵阵涟漪。
　　两只狼在湖里扑腾了一阵子，便纷纷上岸。
　　卫庄一身黑毛被水沾湿，露出来它本来的身型，矫健有力，修长挺拔，不像平时那样，因为毛又多又长看着膨胀。
　　卫庄抖落身上的水，一双银灰色眼睛冷如月光。
　　盖聂不知是冷还是心虚，被卫庄这样看着，它抖了抖。
　　“好久不见，师哥。”
　　“小庄。”
　　幸好，它们没有天涯两忘，渐行渐远。
　　韩非在树洞里睡觉，梦里它身处寒冬，头顶悬着两条冰柱，随时能掉下来把它脑壳儿刺穿。
　　韩非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眼就看见卫庄那双银色狼眼。
　　“大半夜的，你干嘛？”
　　“我给你引见……一位朋友。”
　　韩非眼睛噌地亮起来，它连珠炮弹似的说着：“朋友？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朋友。”
　　韩非仗着身体小巧灵活，在卫庄脚边窜来窜去。
　　“你皮毛凌乱，说明刚刚打过架。你浑身皮毛都是湿的，而附近只有阿尔湖，说明你是在那里打的架。你气息略有紊乱，说明对手实力很强，与你不相上下。你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说明不是生死相搏，而是棋逢对手的切磋。你在说出一位朋友这四个字前，停顿了将近三秒，说明你并非真的将它定位为朋友。从你跟我说话到现在，你的嘴角比平时上扬了15度，说明你心情愉悦。所以……”
　　“我推测，你说的这位朋友，应该就是鬼谷纵横的另一位，盖聂。”
　　韩非站起来，用短短的小爪子怼了怼卫庄，眉欢眼笑地说：“你猜的对不对？”
　　卫庄满眼杀气地看着韩非，韩非立刻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跟着卫庄去见情…呸，朋友。
　　皓月当空，山坡上站着一匹狼，正笼罩在月亮的清辉中。它引颈长啸，体态优美，一双狼目倒映着满月，莹洁深邃。
　　韩非知道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盖聂了。难怪哪些母狼抛弃生命但求一睡，难怪卫庄念念不忘一提名字就炸毛。风采姿态皆是上上等，也就比嬴政差一点点。
　　韩非还想看，眼睛就被一只狼爪遮住了。
　　“还没看够？”
　　韩非：“不要这么小气。我就看看。”
　　“……不行。”卫庄遮着韩非的眼睛，自己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盖聂，银灰色的眼睛里都是它的身影。
　　卫庄想，它终于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