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繁星》昨夜梦魂

76、第四十一章 有我保护你

　　其实，我也是很害怕的，害怕一个人孤寂地面对那无垠的黑暗。
　　可是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有你在我的身边，因为你许下的承诺——
　　保护我。

　　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两人似乎忘记了，他们是在黑腔。
　　灵子极不稳定的黑腔。
　　原本坚实的灵子铺成的路渐渐支离破碎，化为闪耀着的点点荧光，四散漫舞，然后火星一般湮灭在黑暗中。
　　离殇和乌尔奇奥拉的感觉毕竟还是十分敏锐的，他们立刻察觉到不对，清醒过来马上跳开。
　　最后一点蓝色也散开消失。
　　然后失去了支撑点的两人开始向下坠落。
　　黑暗犹如无底的深渊，张开血盆大口迎接他们。
　　其实离殇很好奇黑腔里那类似于地心引力的，此刻正拉着他们不断下落的力量是怎么来的，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黑腔无尽的黑暗中，那一抹白色成了她眼中唯一的光芒。
　　忽然，一股混乱却庞大的力量无法抗拒地席卷而来，这是——？！
　　离殇不禁诅咒自己的“好”运气——好死不死在她那么虚弱的时候碰上灵子乱流形成的风暴？
　　她如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颠簸在风口浪尖上的一叶扁舟，身体像是被几股不同的力量撕扯着，好难受。
　　讨厌这样无力的感觉。若她的力量是完全状态，早就没事了！
　　忽然，她感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拉住，然后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乌尔奇奥拉……”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
　　“你没事就好。”
　　“没事。不过很讨厌呢，没有力量的感觉，什么也做不了。”在他面前，她可以不用顾及什么伪装什么掩饰，因为没必要，也因为不愿意。
　　“不要紧的。有我在，保护你。”
　　“……嗯，我相信你。”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渐渐渗入心中，萦绕不去。

　　“终于出来了啊……”
　　能够坐稳第一十刃的位子，乌尔奇奥拉的实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凭一己之力还能带着她安全离开抵达虚圈。要是换作一般的破面恐怕自身都会被绞碎成灵子吧——这也是为什么现世几乎没有大虚以上级别的，因为都害怕一不小心碰上灵子乱流。
　　稍微感叹了以下自然的力量，其破坏力可比现世什么飓风海啸大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离殇和乌尔奇奥拉望着各自一身狼狈，表情都带了那么一点无奈——想他们一个是总括官一个是第一十刃，可以说是位列虚圈顶端了，居然都那副样子。
　　“算了，先回虚夜宫再说吧。”
　　“嗯。”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场景，一边是蓝染，一边是离殇。
　　“恭喜你，离殇。”蓝染棕褐色的眼中流露出那么一点淡淡的暖色。此刻的他，倒真的像是一个关心自己妹妹的哥哥。
　　“谢谢。”离殇认真地说。她其实真的是很感激蓝染的。也许可以这么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她。
　　“不过，离殇，你不觉得我们其实很般配吗？如果……”蓝染轻松地调侃道，只不过最后的“如果”，意味深长。
　　“如果没有那个‘如果’，的确是这样。只是，这个‘如果’，恰恰是最无法改变的。”离殇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平静地答道。
　　“的确呢。”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与坚定。了然，对彼此；而坚定，是对他们心底最深的牵绊的执着。
　　“所以，最适合我的还是乌尔奇奥拉，而最适合你的还是市丸银。”
　　蓝染仅有那么一瞬的讶然，随即恢复：“真是敏锐呢……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和银之间的事的呢？”
　　“直觉，再加上一点蛛丝马迹。有些东西总是会被你们下意识地流露出来。”离殇淡淡地说，“暗箱操作很好玩吗？”
　　“从某些方面来说，的确很有趣。”
　　“果然是你们的风格。”
　　“说到暗箱操作，你和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和爱兰妮不也差不多吗。”
　　“彼此彼此。”

　　“下个月就是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的婚礼了，尸魂界那边发来了邀请函。”蓝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是吗……”连婚礼都要被蒙上一层政治色彩吗。一个是五番队队长，一个是十三番队的副队长兼朽木家千金，高贵与风光背后也隐藏着无奈啊。毕竟。在任何一个世界，都不可能始终彻底地保持那份冲动热血的啊。
　　终究会被那些复杂的暗流所同化。
　　也许很多人，包括他们自己，都应该庆幸，他们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依然能保持温暖的心，还有幸福的权利。
　　“那么就由银和你挑半数的十刃出席吧。”
　　“是。”

　　那一望无际的惨白色深处，有什么东西存在，
　　像危险的有毒触手一般，悄无声息地逼近……

　　“死亡……之域？”
　　听到这个词，在场的破面——十刃的脸色都不大好。
　　而提出这个话题的蓝染脸色也一反常态地有些凝重。
　　一边的市丸银虽然还是万年不变的笑脸，可是血红色的眼却微微睁开。
　　离殇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这份资料。
　　虚圈有一个绝对的禁区，就是“死亡之域”。因为，进去的所有虚，不管是弱小如只吸收大气中的灵子就能存活下去的生物还是强大如瓦史拖德级别的大虚，都无一例外地杳无音信。
　　失踪。
　　不，应该说是消失更恰当些——因为，那是连灵压都没有了的结果。
　　说得再通俗再直白一些，就是死亡。
　　所以，所有的虚都对这个虚圈深处的地方避之惟恐不及。
　　幸而那个地方里的“恐怖生物”，似乎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就连N多年前虚圈易主，它也没什么动静。
　　可是，最近，那平静也泛起了涟漪。
　　最近两次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破面被全歼，根据灵压残留经由第三十刃萨尔阿波罗亲自鉴定为死亡之域那个部分的灵压。
　　赤裸裸的示威。
　　于是虚夜宫高层会议上提出了讨论这件事情。
　　结论是，先发制人，派谁去查探一下。

　　“有一个例外。他进过死亡之域却活着出来。”突然开口的竟然是素来都不怎么发表意见的乌尔奇奥拉，“但是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只记起这么多。”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真的有这么一件事。不过那个人总是很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似乎也不怎么露面……现在距离他上一次出现，似乎……已经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还有他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葛力姆乔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他的名字是，法利安特。”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离殇？”蓝染有些讶异，不过马上示意离殇说下去。
　　“我所了解的也不多。”离殇搜寻着记忆，不管怎么说，血妖当初留下的东西现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法利安特是瓦史拖德中的佼佼者。当时由于不管是破面还是仿破面都没有出现，所以他可以说是虚圈第一高手。有一次百无聊赖的他想到了去传说中的‘死亡之域’，自信的他认为他一定能够出来。他的确成功生还，可是也已经奄奄一息，可见‘死亡之域’之厉害。”
　　的确很厉害，垂下眼睑掩盖住眼中的冷芒，只是她相信自己的实力。
　　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你有力量。
　　“离殇总是带来惊讶呢。”
　　“不，我运气好而已。”
　　“此话怎讲？”
　　“我应该告诉过您，血妖是各种灵的集结体。法利安特在这个时候被融合进了血妖。”这也是为什么她破面化之后她的实力几乎呈几何倍数地提高的原因。换句话说，她相当于吸收了法利安特的所有灵力、经验和部分记忆。
　　真的很幸运呐！但是，如果她当初无法忍受那常人所无法忍受的剧烈痛苦，那再怎么样也无济于事。
　　一切事物都是一把双刃剑。正如力的作用总是相互的一样。
　　“……是吗。”蓝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他的眼神中，离殇看到了理解。
　　“蓝染大人，我请求去死亡之域一探。”平静的声调，淡然的语气，却引起了激烈的反应。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可以！”反对得最激烈的是爱兰妮。
　　“离殇，你……”蓝染眼中也隐隐露出担忧之色。
　　“很危险。”连乌尔奇奥拉也不赞同地皱眉。
　　“那么你们认为应该谁去？我只是讨厌无谓的牺牲而已，死亡之域的‘死亡’之名，并不是闹着玩玩的。”清冽的声音犹如冰泉，让沸腾的水冷却下来。
　　离殇注视着蓝染。十刃去的话实力不足，他本人去的话不适合。毕竟，“死亡之域”的真正实力是未知的。她的全部实力目前只比蓝染差上一线，所以由她去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蓝染一向是擅长全面思考问题的，更何况这些简单的事情。作为我认可的人，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蓝染大人。现在可不是为这种问题犹豫的时候。
　　最后，蓝染还是派离殇去了。
　　——就是这样才对嘛！
　　向虚夜宫外走去。
　　踏上征途。
　　与乌尔奇奥拉交错而过的一瞬间，他听到了她低低的话语。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是的，我不会有事的。
　　因为我发过誓不会再次离开。
　　没有对谁，只是对我的——灵魂……

　　这里，是那样的熟悉，因为有熟悉的人，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世界。
　　这里，又是那样的陌生，因为，她存在过的痕迹已经被她亲手抹去了。
　　那些她曾经眷顾过的人，会带给她……惊喜吗？

　　耳边呼呼的风声停止，她感到自己轻柔地落在了地面上。
　　睁开眼……
　　湛蓝的天，缥缈的云，绿色的叶，绚丽的花，翩翩而过的蝴蝶……这么说，不是虚圈。
　　那里有的，只是鲜明而纯粹的黑与白而已。
　　这样多彩的景物……瀞灵廷？怎么掉到这里来了，她感觉到自己的灵压，可还是破面啊……
　　不对，这里是现世，器子构成的世界。所以刚才那只蝴蝶才会踩踏着那样轻盈的舞步从自己身体里穿过。
　　现世？习惯性地想起了夜一和喜助，忽而又轻轻地笑了起来，苦涩而沉重。
　　去了……又有什么用呢？他们，都不记得了啊……
　　是自己，亲手封印了他们的记忆啊……
　　当时，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回来，所以才那么地想要斩断这个时空与自己的羁绊。
　　可是，现在……真是，世事难料啊。
　　变强……也只有变强吧。
　　自己的错，只有自己来弥补。
　　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准备点开黑腔，身后的气息令她本能地警觉。
　　回头，看见三个破面。
　　“这是什么？连灵压都没有的破面，真是奇怪……”
　　“那么小，切，都不够塞牙缝的……”
　　“样子倒是长得满标致的，不如……”
　　“这么一说倒也是，今天真是有福啊……”
　　看着一脸猪哥相的三个破面，结合耳边听到的对话，离殇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滚。
　　这算是什么？
　　好吧，她知道破面里有长得漂亮的例如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爱兰妮之类的，也知道有长得丑的例如牙密、前九刃亚洛尼罗?艾鲁鲁耶利之类的，她也自认心理承受能力极强决不是自夸，可是眼前这三只破面的样子即使是她都有了一种要找个地方好好吐一吐的想法。
　　而且，她没听错吧？好歹她还是前第一十刃，隐藏的实力凌驾于所有破面之上，居然被一些在她眼中连灰尘都不算的不入流的垃圾虚视奸加YY？
　　真是怪事！
　　看着眼前有些忘乎所以、完全无视她的三只以及那些猥琐恶心至极的表情和声音，本来就沉郁的心情更加坏。
　　于是造成的结果就是，爆发。
　　“都给我闭嘴。很吵。”很小题大做地直接放出50%的灵压，一个对她而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虚闪瞬间吞噬了眼前三个虚的性命。
　　“垃圾。”冷冷地甩了甩手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忽然敏锐地回头：“谁？”
　　“离殇大人……真的，是你吗？”紫色的瞳，绿色的发，熟悉的面容，她是……
　　“爱兰妮？”

　　“是吗……”离殇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眼中的神色说不清是欣喜还是怅惘，“你和蓝染大人都恢复了记忆了啊……”
　　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还有人能够记得她……
　　可是，心里，却是那样的失落。因为，全虚圈只有他们两个恢复了记忆。
　　他……还是遗忘着……
　　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而且自己对他所下的封印强度超过对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封印……只是，心里面那样的失落感，那种沉甸甸的、仿佛将那已经空虚的心再次彻底掏空的失落感是什么呢？
　　“明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可是还是很心痛呢！我终究，也不是神，还是有心和感情的呢！”
　　雅美的话又在耳边想起，该说她们真的太相似吗……
　　甩甩头，将这种脆弱的感觉甩掉。她从来都没有在除了他以外的人面前流露出软弱，对爱兰妮说：“爱兰妮，当初的事……我……很抱歉……”
　　“诶？”爱兰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答，“不，我从来都没有怪过离殇大人！而且，如果不是那样，我也不会成长得那么多……曾经，拯救了我的离殇大人是我世界的全部，是我的神，恢复记忆后，一直都不明白离殇大人为什么就这样抛弃我，还是蓝染大人的一番话点醒了我呢！我并不是离殇大人的影子，必须独立起来，在离殇大人的光芒中建立起我自己的世界，必须成长起来……当初跟离殇大人带我去虚夜宫的时候，离殇大人的那一声叹息也是因为希望我明白这些吧？离殇大人依旧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如果我只能依靠着离殇大人，或活在离殇大人的影子里的话，这样的我，还是太幼稚了呢！所以，我必须成长起来……”
　　望着爱兰妮眼中坚毅的光芒，离殇在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当年那个亦步亦趋地跟随着自己的爱兰妮，长大了，也变得坚强了呢……
　　那么，她也不能输啊！
　　必须，也坚强起来呢……
　　于是在现世安静拂过的风中，她浅浅的微笑昙花一现。
　　“爱兰妮，我真的很高兴呢。而且，你不必再叫我离殇大人了。现在的你，已经不会再是我的下属了，而是我的朋友……叫我离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