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繁星》昨夜梦魂

70、第三十五章 风雨的来临

　　像是暴风雨之前的死寂，又像是对于什么的预示。

　　“离殇，你明白了什么吗？”
　　“你很敏锐。”
　　某个空无一人只有两“魂”的书房，上演着这样的对话。
　　“只是你的眼神和表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而已。”
　　“不是明白。不过是大胆的设想而已。”
　　“那么你又想到了什么？”
　　“关于王键的幌子，以及关于崩玉在控制灵子变化以及时空这两个方面的真正能力。”
　　“离殇依旧是让人惊讶的聪明呢。”
　　“过奖。蓝染大人的真正目标是瀞灵廷吧。”
　　“有问题吗？”
　　“……我并不在乎瀞灵廷怎么样。”离殇淡然地说。
　　“但是，你在乎现世的一些人。”
　　“……，是的。”什么也瞒不过他。所以根本就不用瞒。

　　依旧是待在那个被虚圈月光照耀着的天台。
　　寝宫那边的天空，没有瀞灵廷的天空那样透明而澄澈，蓝色的天白色的云都太虚假。虚假得仿佛只要挥挥手就能破碎。
　　“是吗……你回去吧。”记得那个镜花水月一般的男人，最后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就让她回去了。
　　什么也没有说。
　　他什么也没有说，自己应该庆幸吗？庆幸他不会欺骗自己。
　　他什么也没有说，自己应该失望吗？失望自己无法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镜花水月，果真是镜花水月。
　　蓝染惣右介，应该说你不愧是我无法看透的人吗。
　　她很清楚……蓝染一直都很明白她不是汐影。
　　如果他没有那样令人无法捉摸，她没有那样聪明绝顶，那么他们就真的是很配的一对呢。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现在，他是她的顶头上司，她是他的得力下属。
　　仅此而已。
　　羁绊依然存在，但他们之间的可能，早在开始之前，就被他们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地抹去。
　　乌尔奇奥拉，是她的选择。不……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她所认定的，只有他一个。
　　并不是因为汐影。或者说，汐影的记忆只是一个催化剂而已。
　　她知道的，自己是真的……真的喜欢他。
　　他们相似，所以了解，所以默契。不用整天疲惫地去考虑对方在想什么。
　　有时候，不用刻意地去交流什么。仅仅是安静地并肩，就有一种满足感。
　　不知道是何时开始，她的脑中，他的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
　　正在神游间，散布在整个虚夜宫的精神力突然波动了一下。离殇立刻警觉。
　　探察了一下，这……竟然是……？！

　　不断地响转，速度全开。白色制服的衣摆在身后飘扬，犹如风中翻飞的旗帜。
　　刚才……她居然探察到好多好多隐藏了灵压的死神，那些既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难道说……是尸魂界大举进攻？
　　即使是镇定如离殇也不禁拿不定主意。
　　而且，令她有些不安的是，入侵者阵容的一角有令她一向无往不利的精神力探测不清楚的东西！这代表什么？
　　强压下心头的这种感觉。至少先应付尸魂界。
　　算了，先去找蓝染吧。那家伙不会有搞定不了的事情。
　　脚步略略一顿——自己刚才的那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认为的？
　　不愧是领导者那种强大的感染力，连她都被潜移默化地开始敬佩他了呢。
　　蓝染，的确比任何人都适合当王者。
　　停下风驰电掣的脚步，眼前是熟悉的门。平复了一下略略急促的呼吸和澎湃的心情，抬手。
　　砰！
　　大殿的门被推开。殿内的人惊讶地望向门口明显是一路响转过来的离殇。
　　“怎么了，离殇？”
　　“蓝染大人，刚刚发现有入侵者。”看到上位者明显的“说下去”的眼神，离殇继续汇报，“根据探察所得的结果，似乎是尸魂界发动了总攻，瀞灵廷战力除去留守的与过于弱小的之外几乎全数到来，队长级——包括旅祸一行——倾巢而出。虚夜宫的探测系统之所以没有察觉是因为他们像上次一样，似乎使用了一种与杀气石原理相似的办法来屏蔽自身灵压。”
　　精神力，是连幻境或者催眠都无法对其产生影响的。所以，离殇不会怀疑自己报告的真实性。

　　其实真的不用顾虑那么多，只要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就可以了。

　　再一次想要赞赏虚夜宫的办事效率。
　　在听到她的报告后，虚夜宫的破面几乎尽数集合，出发迎战。
　　整齐而迅速，简直就像是每天都是紧急备战状态一样。
　　这样严谨的虚圈……的确比那腐朽的尸魂界好多了啊。
　　没有人质疑她的话。有些是因为忌惮她的实力，有些是因为了解她的性格，还有些是因为纯粹的信任。
　　不过，也许是由于太过仓促或者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兴奋，并没有人去在意她究竟是怎样得知敌人入侵的消息的。
　　这样，也好。她可以专心地探测尸魂界的动向。
　　那一个无法探测的“东西”……姑且称之为“东西”吧，自己的精神力对它的感觉开始越来越模糊。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这样不祥的预感，昭示着什么？
　　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在对己方的实力有信心的同时，也在迷茫。
　　应该拿那三个人怎么办……
　　算了。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她不知道，正是因为她没有对这个预感做出任何行动，才导致了后来的那一系列的离去与归来、遗忘与铭记……

　　离殇在半空中安静地看着下面的战斗。
　　很激烈的战斗。
　　刀剑的撞击，鬼道、虚闪的释放，瞬步还有响转，形形色色的解放归刃……组成了那样激烈而盛大的场面。刀光剑影，尘土飞扬，喧闹的声音似是能震动整个虚圈，飞溅的鲜红缀饰了视野，模糊了黑与白的强烈对比。
　　黑暗的苍穹，阴沉沉地倒扣在头顶。那一轮永远有着缺陷的苍白的月亮，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漠然而嘲讽，又仿若是什么的前奏。
　　十刃里，除了她和乌尔奇奥拉，其他十刃再加上市丸和东仙都每人和一个队长级别的对手（尸魂界剩下的十位队长之九——卯之花不参加战斗——再加上现世的黑崎、茶渡和石田）对上。其他的破面也各自战斗。
　　只有她、乌尔奇奥拉还有蓝染在一边观战。
　　离殇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那个她的精神力所无法探测的物体能量波动开始越发怪异，似乎有什么要挣脱而出一样。而它的周围似乎有什么屏蔽，不，更像是封印，除了拥有精神力的她以外居然谁也没有发现。
　　而且，尸魂界那边的打法，越看越像拖延时间，似乎在等待什么的到来……
　　希望只是她的错觉吧。

　　尽管尽量不让自己往夜一、喜助和织姬那边看，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精神力散布一些在他们周围。
　　幸好，他们没有什么危险，暂时。
　　忽然，她的精神力猛然波动。那个不明物体似乎终于挣脱了束缚，周围的封印破碎，庞大的灵力冲天而起，充盈了整个战场！
　　离殇表情猛地一变。灵压卷起的漫天风沙阻隔得了视线却阻隔不了精神力，她清晰地感到了危险。那样悄无声息却威力强大的攻击……
　　再不出手，也许那些实力拔尖的例如市丸东仙十刃可以挡下或者躲开，可其他破面不死也会受伤，己方必将元气大伤！
　　双手抬起，外放的灵压在一瞬间从完全隐藏的零飙升到大得无法记数。无数蓝色灵力丝挟带着精神力准确地找到己方的一切还活着的生命，以一种无法违抗的姿态猛地带回，落在身后。
　　她望着尸魂界阵容之前突然多出来的三个身影，眼神暗沉。
　　很，强大……那种要让她认真起来的强大。
　　他们，究竟是谁？

　　80%的灵压爆发，血祭的剑锋与对手的利刃猛地撞击，又同时后撤。
　　“很强嘛！”是对手的声音，“你引起我的兴趣了哦，第一十刃！”
　　“少罗嗦。”淡色冰冷的唇开开合合，吐出凛冽的字句。
　　刚才，尸魂界那边的解释还在耳边回荡。
　　王廷，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在一场内乱中覆灭，王族空间消失，王廷成员包括王廷护卫队仅剩三个幸存者——就是眼前的这三个人——逃到尸魂界，然后待在一个封印里静静修炼，恢复实力。
　　尸魂界在推理出了蓝染的真正目的后，带着这个封印攻击虚圈。
　　就在刚才，三人彻底挣脱封印，于是成为尸魂界最大战力。
　　由于参加刚才的混战的人都对上了旗鼓相当或者力量仅仅相差一点的对手，力量已经离最佳状态差得远远，所以虚夜宫就只有蓝染、离殇和乌尔奇奥拉迎战。
　　双方其他人马都没有再次出手，只是看着这决定性的一战。
　　“啊，那边，似乎已经有了结果了呢！”她的对手突然停止攻击看向她的身后，诡异地笑开。
　　离殇回过头去，瞳孔骤然收缩。
　　刹那间，红色铺天盖地地汹涌而来，弥漫了整个世界……

　　既然越过了底线，就应该做好了承受怒气的准备。
　　我已经有了，放弃一切的觉悟……

　　从未想过，红色，那样烈焰一般的红色，那她早已习惯的血的颜色，居然还能再次灼痛她的眼睛。
　　他的身影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坠落，一如脑海中无数次浮现的身影。展开的白色衣摆犹如最美丽的翅膀——
　　那是，血染的翅膀。
　　乌尔，奇奥拉……
　　那一瞬间，仿佛身体都已经不属于自己。感受不到其他感觉，只有什么东西从灵魂的最深处燃烧上来。心中剩下的唯一一个字——
　　杀。
　　她是虚，没有了心的虚。
　　她是破面，有了理智的破面。
　　她是灵，有了情感的灵。
　　在那一刹那，仿佛一切都变得不重要，眼中心中只有那个染了血的白色身影。很多很多复杂的情感，她体会过的，没有体会过的，她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猝不及防地以一种那样真实的姿态铺陈到了她的面前。
　　如果她能早点探究那个令她不安的事实，如果她能早点认真尽快解决，如果她能及时察觉到那些被她忽略的东西……
　　很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尽管无法相信永远失去他的事实，但心底却那样明晰，尖锐到痛。
　　事实终究是事实。无论如何希望，都无法改变。
　　比绝望更加残忍的，是终究对不可能的事情留有希望。
　　无法挽回……
　　不，也许并不是这样。
　　因为用力过大而显出苍白的修长手指隐没了最后一丝颤栗，握紧了血祭。
　　在那一瞬间，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呐呐，我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伟大呢！
　　呐呐，我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在乎你呢！
　　忽然莫名其妙地轻轻笑了起来。悲伤，坚强，种种复杂的情绪，在那一瞬都像关上的水龙头，消失殆尽，完美的隐藏。所剩下的，只有那一片决绝。
　　只有染了深情的目光悄悄地穿透苍白飞扬的风沙，轻盈地落在那个她一直以来所凝视的身影。
　　静静地抬起头，望着前方。
　　所有的灵压，第一次，完全爆发……

　　“怎么可能？你、你居然……”她的对手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戏谑，只是震骇地指着她。
　　“很惊讶吗？”离殇可以感到，双唇的弧度依然是存在的，只是从中发出的声音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到冰冷，“我本来以为，既然你们越过了我的底线，就已经做好了承受我怒气的觉悟了呢。”
　　“你在说什么啊。”另一个对手看上去像是恢复了平静，“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并不是无法解决的。你未免也太过自大了点吧。”
　　“是吗？”轻轻摩挲着血祭的剑身，那银色的光芒是那样的迷人，“可是，你真的认为，在我能够放弃一切的时候，我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的力量真的只有这一点吗？”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刀，血祭，始解能力应该有不少人知道吧。卍解能力，是以撕裂心中的伤口为代价，获取更强大的力量做想要做的一切。而终解所要付出的代价，是比心伤更严重的东西，那就是——生命，与灵魂。”没有去看对方是什么表情，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手中的血祭，轻轻地笑着，“这样的代价，很残忍呢！只能用一次，而且保命的绝招用完后反而会送命，很奇怪呢！但是，有时候，却也是很必要的，不是吗？”
　　“终解……生命与灵魂之祭！”
　　庞大的杀意，伴随着急速攀升的灵压，疯狂倾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