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繁星》昨夜梦魂

68、第三十三章 以一敌六战

　　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外壳内，掩藏的，却被血与泪淹没的心。
　　要经受怎样的痛苦，才能彻底麻木地面对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
　　但是，当久远的记忆忽然被硬生生翻开，才发现，那些痛苦从未泯灭。

　　拉薇妮亚毕竟是女性，对上力量型和放弃防御一味狂攻型自然无法讨好。
　　葛力姆乔若是对上拉薇妮亚的对手没问题，可是他偏偏对上了以速度和近身战见长的二番队队长和理智型和以远距离攻击弥补自身缺陷的十番队队长。
　　乌尔奇奥拉是三个人里最强的，这点毋庸质疑，他的灵压、速度和头脑都没有问题，只是他碰上了擅长配合而且自身也不弱的两位初代队长。
　　看上去……真的很不妙呢。
　　那么……只有自己出手了。
　　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精神力的感觉绝对比眼睛好很多倍。
　　她的灵压也不是这些队长单独可以比的，只是同时对上六个还是太勉强了。
　　那么……只有这样了。
　　使用……卍解。
　　那个即使还很弱的时候她也一直都避免使用的卍解……

　　在三个正在战斗的十刃不妙的时候，离殇出手了。
　　忽然爆发出的力量，将下面的所有死神甩得远远。实体化的精神力将对战的双方猛地拉开。
　　离殇挥手，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和拉薇妮亚被笼罩在一个结界内。
　　“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拉薇妮亚！你们待在这里面，不要乱动！”
　　队长们集结在一起，虽然惊讶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对于这个一下子拉开战斗正酣的的他们的破面，他们感觉到了她的强大。
　　“阁下究竟是？”十三番队的浮竹队长问道。
　　“第一十刃，凤离殇。”
　　凤离殇？！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所有队长都愣了。
　　“你不是那个二番队十席吗？怎么会……”看到离殇脸上的面具，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刚才的自我介绍，没听到吗？我是第一十刃，而非死神。”离殇冷漠地说。
　　“姑且不论你的身份问题，只是，就算是第一十刃，也不一定能够以自己单独的力量对抗六个队长吧。阁下未免有些太小看护廷十三番队了吧。”不愧是初代队长，恢复得真快。
　　“你自己也说是不一定了吧。”离殇淡然道。然后，拔出血祭。
　　“卍解！心血之祭！”

　　离殇……卍解了吗……
　　虽然知道她一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但是还是想说，一定不要有事啊！
　　在结界里，制止了因为战斗被打断而暴躁的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默默地想。

　　庞大的灵压，席卷，爆发，竟然能够与六位队长的灵压总和硬生生地抗衡！
　　尘埃落定，还能待在二百米之内的六位队长和三个破面定睛看去，发现，离殇似乎除了手中的刀消失后什么也没有变，只是，眼睛转变为血一般的暗红，眼神空洞，毫无生气，周围的气息，突然变得异常的悲哀与绝望。
　　离殇的手轻轻抬起，掌心向下，周围的灵子流动，居然就这样凝结出了一把漂亮的蓝色灵子剑。
　　毫无预兆地，空洞的眼中，居然流出了血色的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流下，在下颌落下，又诡异地消散在空气中。每落下一滴，离殇周围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所有的队长都惊讶于这个诡异的场景，直到庞大到骇人的灵压忽然一敛，脑中一闪而逝的危机感令他们仓促间作出反应，将斩魄刀同时挡在眼前。
　　轰！
　　离殇的身形只是虚了一下，然后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回到原位。
　　但是，六位队长，竟然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推出去老远！
　　趁此机会，离殇手轻轻一划，打开黑腔。几乎是同时，一直都在结界内观战的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和拉薇妮亚周围的结界忽然消失，三个破面都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带着移动了，下一秒，他们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闭合的黑腔之内灵子铺成的“陆地”上了，而离殇则站在他们跟前。
　　能冲淡一切的，除了眼泪，就是时间。
　　同样，能冲淡一切的，除了时间，就是眼泪。
　　可为什么，在流淌的时间长河中驻足了长久，
　　指尖轻抚脸颊，却发现依旧泪流满面？
　　可为什么，明明已经学会哭泣，
　　心中的痛楚依然鲜明而真实？

　　血祭的卍解，可以说……是最残忍的卍解。
　　这个卍解，效果很简单——将使用的灵力以几何倍数增强，功能与始解相同。
　　再好不过的能力，但是……代价，却是硬生生地撕裂心底的伤口。
　　越是深的伤口，所爆发出的力量就越强大。
　　离殇，从来都是将心伤掩埋得很深很深，任其结痂腐烂，却一直无法面对的人。这样遍布心田的伤口，同时撕裂，再结合离殇自己的实力，所得到的力量绝对是以几何倍数增长的。
　　只是……那样措手不及地面对那些过往，若换成心志不坚毅的，早已癫狂。
　　离殇，就在刚才，重新温习了一遍她的前世，那大段大段本以为已经遗忘的回忆。一次次地被伤害，一次次地被抛弃，与雅美和伊斯迈利诺互舐伤口相依为命，被那个神一般的男子收养，培育，然后彻底在黑暗的生活中堕落、沉沦。
　　明明想要忘记，却在忘记的过程中铭记。
　　真的是好狗血的情节啊！像电影一样。自己在看那种电影的时候，总是嘲讽地嗤笑。只是，为什么，在像看电影一样看这些过往的时候，明明应该上挑的嘴角，像挂着重担一般，只能勉强保持直直的线段？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哗啦碎裂，又似乎有什么液体汩汩流淌。那样的疼痛，那样的悲伤，那样的绝望。眼前的世界，是血一般诡异的暗红。是什么东西，溢出了眼角？又是什么东西，顺着僵硬的脸划过，滴落？

　　在灯火耀眼之处，缩成一团，在黑暗的游行之中，尽情舞动。
　　在那深锁的心里，藏着美好的记忆，却被深埋。
　　因为这也是心中，最不愿想起的伤痕，逼迫我们流泪。
　　因为，心，是潮湿的地方，适合任何东西生长。

　　受过伤的身体，总会留下伤痕，受过伤的心，也会留下伤痕。
　　两者唯一的不同，就是岁月流过，可以将身体的伤痕治愈，却对横断在心上的伤痕……无可奈何。

　　每一次，收割生命，都其实在不知不觉中，也在心中划上了一刀。
　　只是当时，已经麻木。麻木到，宁愿受更深的伤，也不愿停下去面对那尖锐的痛苦。
　　放大的瞳孔，灰暗下去的眼，那最后的光彩，映照着没有表情的脸，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精准机械般，冷酷，决绝，残忍，而又……可怜。
　　破碎的嘶吼，压抑在喉咙中。惊恐错愕的表情还未褪去。
　　倒下的身躯，仿佛是慢镜头一般，渐渐地溶入周围暗色调的环境，绝对的寂静压迫着耳膜，唯有染血的刀刃上班驳闪过的银色光亮，昭示这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她，犹如蛰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看着猎物失去生命，最终抱臂冷眼。
　　绝对零度的心里，厚厚的冰层，冻结了那最后的冰冷火焰，惟有那一丝丝袅袅轻烟，孤独地证明了那一抹微弱的存在，却也很快消散，最终不留遗迹。

　　雅美，也就是奥尔莉娜的背叛，为前世划上了终结，也为那几乎是无止境蔓延的伤痕，画上了一个救赎的句号。
　　其实……是否该谢谢你呢，奥尔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