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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大人 ...
缠雨终息,数缕金光刺破晨雾,普照在琅玕神山。水村山郭一派安和,苏集露出久违的俏模样。遍地泥泞稀软,却不太妨碍人走路。
洛子羽在客房睡得不亦乐乎,马夫也被妥善安置在一处。
几个当值的门生将盛饭的木桶抬进公厨(注),饥肠辘辘的棠窈老早就趴在门口守望,怀里抱着五个碗,待饭食打满,她便心满意足的坐在桌前开始等待练功结束的众人。
华央夜守结束后没去补觉,竟又去校场练剑。棠窈一口下去半只鸡腿下肚,馥郁满口之余,不由得暗自赞叹华央的高度自律。
其实也不止他,这里除棠窈以外的修道者,似乎都有一种严苛待己的精神。淡定如斯,只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毫无感触。
“想什么呢?”
翟佳人一时手贱,打在棠窈静心梳好的“双环髻”上。
高髻一偏,扯动着头皮剧痛,棠窈刚欲反击,就看到前来巡视的奇正桓,顿时像点着火捻的炮竹被一脚踩灭,只留丝黑烟苟延残喘,她咬着牙对贱笑的翟佳人道:“贱人!”
“啊呀,小气得很,”翟佳人一屁股落坐,抓起筷子就大块硕朵起来,腮帮子瞬间不负重荷,饶是如此,他还从嘴里余出点缝隙问道,“我听说来客人了?”
“琅玕台每日都来人拜访,有什么好问的。”
华央还未开动,冷冷目光打在翟佳人皮糟肉厚的脸上,分明在怪他多嘴多舌。
祁长卿随即附和,“吃的不多管得多!”
奈何,“贱人”无动于衷。
辰良将鸡腿夹到劳累了一晚的二姐碗中,他双眉无杂毛,弯月似的,笑起来勾的人生起怜爱之意,辰良道了句:“可这深夜上山手持红掌,盛装出席引得掌事们赶忙迎接的美娇娘却是值得一问的吧。”
寥寥数语道尽了子夜时分的实况,华央不免嗔怪看向棠窈:嘴快!
嘴快之人满嘴油光申辩道:“夜守回来在路上碰到他们几个,我就顺嘴提了下。”
所谓见缝插针,不过如此。
祁长卿心中也犯疑,却不是因为好奇。若非棠窈十分兴奋谈到一个关于他师父宋秉道的“小细节”,他才懒得问,“师兄,来人是?”
“洛子羽前辈。”
华央启唇道,师父他们对洛家常有施恩,来往周旋都是由琅玕台的门客操持,自己也是晨间听师父说起才知晓来人身份。华央在琅玕台五年,却也是第一次见这位牧野白灵庄的“实际掌事人”。
一听这个名字,翟佳人就来劲了,他蹲在凳子上急急问道:“哦,是白灵庄‘不好庄主’的亲妹妹啊。”
华央素不喜此人口无遮拦,教养撇开不提,还老是戳旁人痛处,便眉心一蹙不再搭理,径自吃饭。
“不好庄主?”
辰良已经将米饭吃得见了底,擦着嘴巴问道。
翟佳人惯不会瞧人眼色,得意洋洋道:“玉门关一战,仙门百家重新洗底,白灵庄的老庄主洛羡当时就那么,”说此,他耸了耸肩,“就那么给千只鹤当‘祭品’了。他儿子洛子真成了新庄主,听说他人也不坏,就是没甚本事,遇事优柔寡断,畏手畏脚,白灵庄此前可是仅此琅玕台的仙家,而今却大厦倾颓,真真是败在他手里了。”
“这跟洛庄主的诨号有什么关系嘛。”
扯了半天,翟佳人也没说到点子上,辰良不禁鄙夷。
“‘孬’字拆开念什么?”
棠窈问向弟弟,她总算从洛子真的行径当中判断出了此人名号的来由。
辰良一时恻隐,暗暗有些同情这位被人诟病的“不好庄主”,想来被光明正大送号耻笑,这位洛前辈的心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等华央打断话题,辰良随即正色对着仍津津有味还欲再言的翟佳人道:“行了,你饭都凉了。”
点到为止,这是起灵教他的。
日头已褪去鲜红,渡上一层慵懒昭示着午后的到来。
洛子羽睡醒后将颈子转的“嘎嘎”响,可不知是不是琅玕台的床褥铺的比别处厚实,她毫无贪睡后的头重之感,只觉舒爽。
今日仍有大量闻音鸢蹈海而来,湛家三子自是不敢懈怠,挥墨之间五指愈发僵硬。
眼看信件变少,湛淼活动了下僵化的右手,“先去看看洛姐吧,我估摸她差不多醒了。”
醒了?她睡着不好吗?醒了可咋整?宋秉道心上被缠了一根青丝,倒也不勒,就是难受。
“师兄,是福不是祸。”
奇正桓将一只右角绘有象谷的闻音鸢放飞,只见它顺着房门绕出就展翅而去,而后他转过头劝宋秉道。
“你知道个”,宋秉道黑着黑脸,只想说一句你知道个屁。他瞥了一眼桌上残余的信件,来了主意,怯怯道:“你俩去吧,我,我有点怕她。”
没来由的事太多了,喜憎骇哀、亲近疏远偶然就是没来由。
洛子羽重敛妆容,不知不觉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她推开房门发现湛淼和奇正桓“规规矩矩”站在外头的竹栏前,似是等候多时。
“啊~”她打了个滞留的哈欠,环视一圈又道:“咦,宋秉道呢?”
湛淼眼底泛着浅青,是一夜未眠的凭证,他拱手回道:“师兄有事,子羽姐姐找我们也是一样的。”
洛子真眨巴着浓如蝶翼的眼睫,了然道:“他在躲我。”
湛淼不语,表情却是不置可否。
可怜奇正桓怕冷了气氛,忙接上话茬道:“姐姐怎么会突然来苏集?”
洛子真向来都是个不中用的摆设,顶着“庄主”的名号四处散逛。脑子本事都赶不上趟,有事便缩龟壳。眼看家业崩倒,洛子羽只能挑起大梁主起事来。洛羡生前与湛中泽交好,小辈们也乘舟相交,危难之际宋秉道他们给予洛家各种支援。她本人也争气,讨喜的性格围了一圈朋友,修道之余颇有经商之才,几年之内算是家势渐起。
想这洛子羽当年也是诗酒为伴的潇洒之辈,而今却因诸事缠身,无暇踏出牧野半步,比拴在木桩前的狗更不得自由。
“还不是精血石一事,”洛子羽像被浇上凉水的山鸡,顿时耷拉脑袋,“白灵庄不比以前,我抽调出所有人手也分身乏术,暮光,温连,我是来借人的。”
琅玕台今日又遣派弟子前去辖区巡视,发现有四家妓坊冤鬼作祟,扰的邻舍不得安宁,经查看里头已被毁尸灭迹。
怎么回事,不言而喻。
只是苦了像白灵庄一样势力单薄的仙家,自顾不暇还得硬着头皮四处查访,收敛残尸抚领亡灵。
湛淼思虑片刻便筛选出人选,抚慰洛子羽道:“是小弟思虑不周,我马上调派人手,随你前往牧野。”
此话一出,洛子羽罕有地遗憾长叹道:“唉,我好容易出来,真想在苏集多待几日,与尔等听听曲儿看看美人儿,可惜~”
可惜成人的堡垒在于守,容不得片刻喘息与贪欢。
可惜韶光忒贱。
奇正桓想她是劳累过度,不觉忧道:“姐姐可以传信过来,不必专程跑一趟。”
“温连呐,想你早到了娶妻的年纪,竟这般木讷。我难道不知用闻音鸢吗?”
洛子羽收起哀容,半带打趣,却与湛淼来了个心有灵犀的对笑。
奇正桓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这样一臊,有点跳脚,“洛姐莫要取笑我,啊呀,师兄怎么也跟着羞我,别笑了。”
他亦微恼自己一时口快。洛子羽为何百忙之中抽身前来,他怎会不知。
只是人脑短路,总有时。等脑子短路的奇正桓回过神,他又问道:“那‘双考’(注)怎么办?”
“事急从权。”
湛淼拍了下他肩膀道。
情遥夜
凤鸣响彻云霄,正在修剪花枝的起灵夫妻先是错愕,而后渐饱沧桑的脸上堆起瞒不住的笑意。
“孩儿见过父亲,母亲。”
白琛从井烛身上溜下来,极为周正向父母款款行礼道。
细算已有两月未见大女儿了。为人父母,定是想念的心肺都焦烂了。
白琛自小出落的最是清丽,这些年杀伐之事太多,脸上早已逝稚气。可袭靑却仍想讨要“回忆中的白琛”。
这么多年,“可爱的粉嘟嘟的白琛去了哪儿?”一事——简直成了她的心魔。
袭靑身材丰腴,她拖着曳地长裙跑过来,轻轻在女儿胳膊上拧了一下,白琛装作很疼的样子“哎呦”一身,也不向父亲身边躲,只是无奈朝父亲看。
袭靑瞪了一眼夫君,点着白琛骂道:“你看看,还作揖?哪有女孩儿的样子,谁家的小仙子见了爹娘不是亲亲热热,贴在一起的。”
天界戏说花神生了两个儿郎,“大儿子”最是勇者无敌。
她觑着这个“骁勇的儿子”,嘴上不饶人,心却抹上一层蜜糖。
管他儿子女儿,能四肢健全回到情遥夜就好。
起灵解围道:“再不把琛儿迎过来,人就被带走了。”
旁边的凤鸟闻得起灵话意,用火红的脑袋拱着主人的脊背,忙将白琛向“情遥夜”里面推进。
情遥夜最不缺稀世之花,各花如果能不畏时节开放,也只得是花神的府邸了。
从庭前到檐后,绵延八千里。千种卉草恣意绽开,万色渐欲迷人眼。煦风有意关照,绿肥红瘦旋绕其来回摇摆。
百香贴合相融,竟与情遥夜的主人们散发的气息相同——沁人而不妖。
实乃仙境。
三人掩于花海之中,不惹陌尘。
白琛从袖间取出一物给予母亲,那盒子外釉墨白,点蘸一朵薄雪草。素雅精致。
“何物?”
袭靑一爱夫君子女,二喜钗饰玉环。
她忙不迭接过打开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只见一道尾纹浮于眼角。
“醉颜红”。
袭靑惊喜道。
此乃不周山上的荀草所制,美肤之效甚佳。此草有灵,遇敌幻化成杂草,极是难采。且此物还没谷雨时节长出的麦苗高。想制成粉末,须得大量获摘才可。
袭靑合上盖子,揪了揪白琛粉嫩的小耳朵道:“吾儿有心了。”
白琛笑而不语,摸了摸烧红的耳朵。
母亲喜欢就是最好。
起灵剥了一颗鲜橙放到白琛跟前,看这母女俩少见的心平气和聊着天,他不知自己是欣慰多一点,还是唏嘘占上风。
离经叛道之人的“乖顺”总如骤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刮过来,带着汹汹,让人错愕到一时难以接受。
起灵偶然也会怀念叛逆的白琛,带着十二分傲然恣意,如夏雨般酣畅淋漓。他总觉得而今的白琛像一颗闷雷,熊熊烈火裹在安静如卵的沉睡外壳中。
缺了两个小人,情遥夜显得寂寥了许多。
“什么时候把棠窈她们接回来?”
袭靑惦记完大的,又开始不住思念她两个小儿。
白琛想起自己的不告而别,暗自内疚,她道:“母亲放心,花神节那日我会派人去接。”
“琛儿,你该不是想他们跟你,”
袭靑唯恐棠窈和辰良“弟妹承姐业”。
“不会,她们俩只是学些本事傍身。一年学成就回来。”
白琛打断了母亲的忧思。弟妹只需要做个天界的逍遥小仙。刀尖舔血的事,只她一个做就够了。
袭靑看着女儿身影消失在廊头,用沉了一寸的语气问向夫君:“你说琛儿想要什么呢?”
花神生辰是二月十四,许是天要女儿席她之位,白琛袭靑母子同日生辰。
白琛向来是个无欲无求之人,从没见她因为得到过什么玩物而开怀。虽说年少时爱争也爱抢,到底也不是为自己。
在这个家,谁都有个喜好,谁都可以投其所好。
白琛喜欢什么呢?难不成给她抓个小妖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白琛明明是三子中最为持重的,连天帝都赞她今日已能独当一面,可偏偏父母最牵挂揪心的就是她。
起灵宽慰夫人道:“我自有打算。”
似是拨起她一桩心事,袭靑看着起灵道:“琛儿她已是花信之年,不能再由她耽误自己了。”
忌于白琛的彪悍,天界连想与她结为仙侣的人也没有,本人也从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德行。
起灵缓道:“以琛儿的资质,你还怕我们寻不到良婿吗?”
“那她还在等什么呢?”
袭靑怨道,却没看到夫君思绪中有忧虑,有伤怀。
闺房中有张画像,画中女子身着霁色尾裙,青丝散披落到树根,独自背坐在将军柏(注)上,裙尾垂在褐地黄叶上。眺望满江寒烟。
苍山缈远西风寒,片儿大的雪片纷纷扬撒,天地茫茫,她却一蓝点染萧萧。
画中人,是十五及笄时的白琛。
那个地方是冬日的萃山。
这幅画是她七年前自离琅玕台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白琛神智尚停在画中,只听门被敲击。
“父亲。”
白琛打开房门之际,下意识挑了块素布将画遮起。
两人在廊前踱步,丛丛团花高过栏杆,伸了进来。白琛修长手指漫过花叶。
知子莫若父,这话是有道理的,起灵单刀直入:“出了什么事?”
白琛轻笑却面色凝重,“到底瞒不过父亲。”
她将汐安之事挑拣着对父亲讲述。
素日里淡然如水的起灵,白润的面皮上浮起黑气。
起灵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当时不该为图泄愤留下祸根,白琛语中有悔,“我本想向天帝进言,请他下旨诛杀九城摧的,但,但父亲也知,当日是我谏言留人的。所以想请父亲跟玄元祖师出面,劝说天帝下旨。”
起灵倒未料到她会主动提及琅玕台相关人等。
“也好,此时需要速办。我即刻去找玄元。”
好友近日都在琅玕台。
“好。”
白琛回道。
一抹殷红从白琛指腹冒出,她似乎未发觉花刺扎进了皮肉。
古代的食堂被称为“公厨”,另外“双考”乃是琅??咳?乱淮蔚目际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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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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