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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安魂曲 ...

  •   博机在约定地点等了许久,不见张得留。空中腾飞半天,见一道峡岭有光闪出,料想定是好友有难。
      为什么他直觉会这么准,原因是他这个好友,也就是张得留,常年的不干人事!
      可怜的东海龙太子,不知被无辜牵连多少次,算了算了,不提也罢。

      博机赶忙化为龙身腾跃而去,远看见一身着绯红的女子手中提剑,以为她要刺杀张得留,便愤怒飞将过来。

      看小龙嘴巴张大似一个湖口,湛淼不动神色挡在白琛前面,立刻化出逐梦。

      可就在小龙靠近白琛时,他龙头一怔,龙眸骤然缩紧,眨巴眨巴眼睛。
      不对,这是白琛仙子。

      此时他已停止思考,龙嘴仍呈现出大张的状态,似傻非呆。博机吓得龙身掉地,化为人形,一十四少年就这样扑倒在白琛脚下。
      他生的壮实,根本不像小孩子,粗重的眉毛隐藏在碎发前。

      博机慌忙拍拍尘土,向白琛跪下道:“看过白琛姐姐。”

      眼前之人是遗情的挚友,博机理当将对方尊称一声姐姐。
      可他刚刚差点把姐姐的头嘎嘣儿咬下来,不知道这一跪能不能获取谅解。

      “醒醒,醒醒......”
      又有大批人马被咆哮的龙吟和那么那么长的金龙吓到昏死过去。

      “博机,你可知自己在帮张得留害人呐?”
      白琛的剑依然抵向婴傀,目光却要凿穿博机。

      张得留刚想反驳,就被白琛顺带扫过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

      博机此刻面如死灰,等候发落,不成想白琛缓缓转头,顾不上再教训他。

      此地从刚刚的人语鼎沸,到现今的鸦雀无声,不过是在各自思衬。

      镇上这帮人下巴已经惊得掉下来了,他们浑忘了半刻前众人的狼狈疯张,将目光紧紧锁向这几个不速之客。

      白琛蹲到秦氏跟前,见她眉宇清秀,捂着流血的胸口,一张脸惨白。刚想做些什么,就有一双温热之手覆上白琛冰冷渗血的手腕。

      “你受伤了,我来吧。”
      湛淼也不看她眼睛,好像对视之间便会泄出点什么。他此刻脑中似有千片雪白掩埋,恨不能解了白琛眸间的哀,恨不能灭了此处亡魂的冤。

      湛淼大手一挥,用灵力祝秦氏修复,只见割伤和烫伤伤口愈合。

      婴傀趴在母亲身上,开心的摇手。

      就在众人被这一茬茬“灵异事件”招呼的一愣一愣时......

      “参见花神娘娘。”
      只见张得留灵机一动,拉着“木有枝”一起跪下。

      花神娘娘???
      掌柜的再就要疯了,这丫头可在自家客栈住了几天呐,他竟是有眼不识“花仙子”。

      大伙儿一听,忙忙参拜起来。

      “你有病吧,拉我给她下跪。”
      这是“木有枝”姑娘在认识“山有木”公子后第一次对他动气。
      果然,女人变脸跟“天娃镇”要老命的天气一样,诡异凶残得很呐!

      “你想清楚,咱们是来救人的。”
      张得留此时蓦然正色,半点玩闹意思都没有。

      辛夷顿时莫名被他拿住,低头再不敢嘀咕,大声参拜起“花神娘娘”。

      眼见全场惶恐涌到白琛面前,只有湛淼负手而立,望向神情黯然的白琛。
      白琛这幅情态,让他恍惚,好似十年前的某一幕再度发生,大小白琛重叠,弄得他着了一丝情绪划过深邃已惯的瞳孔。

      张得留公子开始了他精彩绝伦的表演,连婴傀们也呆呆观赏:“知道花神娘娘为何来此吗?你们可知那双生子乃是男子体内两枚精元所化,能生养是天神赐福,你们这帮蠢货竟自毁福气,杀那婴儿如抹灰尘。天帝特令花神娘娘查明此事,龙王之子此次就是带天雷劈杀尔等的。”

      博机见好友向他眼神示意,登时又变作一条龙,朝着山野大声咆哮,灌木丛被震个粉碎,穿襦裙的女子努力盖住险些被风吹起的衣角。

      毒王之女虽吃亏跪拜白琛,但为行好事,便心道:“忍了忍了。”

      辛夷作为张公子最强辅助,又道:“啊呀,看来我们得速速完结此事,向天帝复命。”

      完结?莫不是天帝震怒要屠镇,众人纷纷告饶,头在泥地上磕的“崩崩”响。

      此刻白琛也不好再装无事,便道:“数百条人命,可知这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

      永生?人皆贪于眼前,能现下保命比什么都要紧,那还管得上两腿一翘以后的事。

      那掌柜的觉着他跟“花神娘娘”虽算得上有几分“交情”,也又凭“交情”笃定:白琛可不是好说话的主!
      他像蟑螂一样窜到湛淼身旁,这人是在场唯一挺直腰板没有参跪的,想必有些来头,“仙人您替我们说句好话吧,我上有......”

      小二见状心底鼓掌: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当不了店主,看看人家,多有眼力见儿。

      原本还在思考如何教化愚民往后不要再生灵涂炭的湛淼,被张得留这“一劳永逸”的招数折服,湛淼看向他,不由心生赞许。使这样的高招,除非自己再回娘胎重塑一番。

      不能重回娘胎重塑的湛淼微启薄唇道:“可怜那些枉死的幼婴。人非草木,岂容你们轻贱褫夺。尔等往后须得结善因,以此赎罪。可能做到?”

      地上这群造了孽的垃圾点头如啄米。只有秦用失魂落魄跪向他的妻儿。

      天神赐福?

      秦用竟杀了自己的孩子,伤了深爱敬重多年的发妻。咫尺之间,他却不敢走近对方,像多年以来那样,在爱妻伤心失意时给予最心安的拥抱。
      他觉得妻子离自己好远,远到前世今生的距离,只是似曾相识。

      白琛望向秦氏对村民道:“婴灵的魂魄我收走了,尸骨你们要妥善埋葬。”

      秦氏心伤,落下一滴热泪喃喃道:“我早知我那孩儿不是妖孽,我早知道的。”

      她向白琛跪下,那两只婴灵见状也模仿母亲的动作。

      “敢问娘娘要带我孩儿去哪里?”

      “你放心,是个好去处。”白琛温然道,她平静地望向这妇人,两人四目相对,温然一笑。明明初次相见,为何自己却觉秦氏那般亲切。

      秦氏摸了摸她两个孩子的头,对白琛说了声多谢。

      “不要。”
      秦用话音未落,妻子就将藏在手里的剑戳向自己,直直倒下。鲜血好像泉水从洞口处不住的流淌,他扑过去抱起秦氏,血从手缝间不断涌出,却按压不住。

      婴魁茫然望向白琛,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孩子既有了好的归宿,她也了无牵挂了。
      至于夫君,于己而言......

      众人一时间手忙脚乱围上来抢救秦氏,只留“仙人”们各有感慨 。

      张得留慌忙摇着辛夷,“快去救人。”

      “没用的,活不成了。”
      秦氏那一刀刺穿了左胸,已是无力回天。辛夷闭目,不忍再多看一眼。

      辛夷后来不禁感叹:“那妇人是如何无师自通学的鬼术,竟会用的那样高强的情唤咒和同怨祭。”

      湛淼闻言缓声道:“没有什么,是一个母亲做不到的。”

      白琛默默看向他,眼睛里划过一丝微澜。

      这天,云疏风淡,世显慈悲。

      临走前五人陪着葬了王才秦氏和一干人等,湛淼用“寻冥咒”打开了冥府通道,将婴灵送回轮回台。只盼来生,他们可以一生康泰安乐。

      镇上的人将“仙人”一路护送。那客栈的少女已晓湛淼身份,知他是自己可望不可及的梦里人,眼神甚是恋恋不舍,却又不敢靠近。

      张得留到镇口依旧闷闷不乐,辛夷便知他觉得事情了结的不甚完美。

      “我有个治他们的小办法。”
      辛夷用肘捣了一下张得留,拿出一沓圆形的接近透明的药贴,约莫指甲盖大小。

      张得留那股子机灵劲儿又回来了,他一把夺过来,兴奋问道:“什么好东西?”

      “看着。”
      只见药贴在辛夷低身嘱咐了一句后,慢悠悠爬到一男子的身上,那男子顿时不舒服的扭动起来,表情纠结痛苦,然后,然后“不”的一声长响,他当着全镇人的面放了一个奇臭无比的响屁,引得众人皱眉侧目。

      那味道,甚是醉人。屁味儿迅速扩散,大伙儿纷纷捂住鼻子,却挡不住这股来势汹汹。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不不。
      那男子直接失去了自我控制,括约肌完全不受指挥,接二连三的放屁,且一屁更比一屁响,一味更比一味臭。

      五人立刻闭气。
      湛淼绝望看天,他知道,一切才刚开始。

      张得留见状也附身低语道:“老弱妇孺不近,”说间塞给博机几张,对方立即如法炮制。
      只见百张药贴迅速飞起寻找“猎物”,天空似是飘起纸雨。

      全镇突然响起“礼炮”,众人都以为吃坏了肚子,羞得逃窜起来。谁也顾不上“送神”。没被祸害的也不明就里各找各妈,路上顿时连鬼影都没有。

      天娃镇的屁声四边八方如同擂鼓,你方“放”罢我登场。

      “好厉害啊。”
      张得留叹道。

      辛夷得意挑眉。

      白琛冷声问道:“可会伤人?”

      村民方才努力憋屁的样子实在令人忍俊不禁,那三人还沉浸在捉弄愚民的快感中,根本没听到白琛问什么,只管抱着肚子大笑。

      湛淼对她道:“不会,此物只会让人不停放气,没有大碍。”
      这东西名叫“屁王贴”,是辛夷专门制来恶作剧的,玄元都曾无意间吃过苦头。

      好难得!湛淼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难得的轻快样子。

      “三水君原来也有纵人胡闹的时候?”
      白琛道。

      “我在你眼里那样古板吗?”
      湛淼发问,似有点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白琛看他情态,心头阴霾清去一缕,被他逗笑,道:“你是君子嘛。”

      对啊,他是君子。可是这个君子此时也才十七岁,也还是个少年。

      当晚他们歇脚在了骆越国国都夜郎。
      入夜商摊林立坊街。钗饰脂粉、琉璃瓦罐、锅盆碗筷、肉食美酒,好不热闹。
      叫卖之声此起彼伏。
      白日里人们忙于农事,此刻偷闲携家小来夜市浪逛。
      这五人华贵俊美,来往行人走卒都不住的打量。

      辛夷毕竟也是个小姑娘,眼前闪过琳琅满目的时兴物什,不由心底荡漾。一摸兜儿,也没银子啊。她刚想寻求湛淼支援,就见“山有木”抓起自己的手,将一锭银子放上去,道:“本少爷做东,姑娘想要什么尽管拿。”

      要是这天水碧的人,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

      正所谓人以群聚物以类分,张辛博三个哪里热闹往哪里钻。就剩两个不苟言笑的无趣之人被冲进人堆。

      湛淼知道身边这人兴致不高,便搜肠刮肚,想吐出几句好话缓冲一下白琛郁结,“婴灵已登极乐,那秦氏也会投个好人家。”

      “三水。”

      “恩?”

      白琛脑子里挥不去秦氏自戕那一幕,“她还可以再要孩子的。”

      “是可以再要,可要跟谁一起拾起勇气,共赴爱河孕育生命呢,”湛淼当然未历过情爱,可这夫妻之道,是要和值得托付之人探讨的吧,“她在天有灵,一定是释怀的。”

      白琛不解,疑惑地看向他,“释怀?”

      “她放不下的,只是冤屈难舒,你给了她亲身骨肉一个归宿,给了百名婴灵一个归宿,还挽救了将来降生天娃镇的所有双生子。他们,可以避免那样的宿命。”

      白琛从未见他这样话多,便微微撇嘴道:“说的好像我一人的功劳。”

      湛淼看她表情终于松泛,嘴边的两朵梨涡深陷,“还是花神娘娘比较厉害,”顿了顿,他又补一句,“而且,”

      “而且什么?”

      “秦氏心伤不愈,也唯有一碗孟婆汤救她。”
      湛淼眼睛里,鲜有一眼洞穿的澄澈。

      此地好热闹啊,花灯高照,衬得白琛越发神色生动,光彩照人。来往人群熙攘,杂耍把式一声高过一声,淹没了许多东西,又生生逼出些许东西。

      湛淼道:“你等我一下。”

      只见他跑向一家摊点,手有所指,小贩顺着指尖的方向挑拣。

      折腾了好一会儿,湛淼小心翼翼将怀中包着的东西一股脑儿捧给白琛。

      “什么呀?”
      白琛发问,某人却并不答话,目光不自觉瞥向远处,他耳朵粉粉的,暗夜里也看不真切。也只有湛淼自己感觉到耳根有血液冲到头顶,烧到不行。

      东西太多,白琛半抱着腾出一只手掀开粉纱,里头都是姑娘用的玩意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本严肃异常的人被他扰的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不喜这些的。”

      “没有女儿家不喜欢这些。”
      他这会儿倒不躲着,认真看着白琛,郑重其事道。

      几人聚合,落坐在一家路边随意搭好的帐篷里。

      张得留一路勾了不知多少芳心的魂儿,得意道:“长得好偶然也是负担呐!”

      辛夷听此眼皮一松,默然不动,一支木筷被她暗折成两掰,也不知犯什么牛劲儿。

      搁往常,博机早就没有正行了,可白琛压阵,他实在拘谨,放不太开。

      串肉在铁板上冒着香气,张得留咽口水的声音,盖过了摊贩的招徕声。

      进了这种店,免不了“闲嘴”跳进“仙耳”。

      “了不得了不得,花神娘娘显灵了。”

      “哎呦我去,在哪儿啊,咋就不在夜郎呢。”

      一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道:“你们知道个啥,花神娘娘就是为了‘双生子’一事而来的,说‘双子’乃是天福,人却造孽害命呐。”

      有人便疑道:“不会吧?那是妖孽吧。”

      大汉压了一口烈酒,立即呵斥,“屁,王上都知道了,吓得连夜烧香祈福,听说明日颁令,谁家生下‘双生福子’,家中赋税减半。”

      又一人道:“是了是了,听说龙王之子都来了,来天惩了。花神娘娘慈悲,宽恕众人了。”

      听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最后留下“干了这光辉事迹”的五人独守一方,好不落寞。

      张得留自是对杰作得意不已,手肘捣了下辛夷想炫耀却发现对方爱理不睬。

      博机觑瞧了白琛一眼,见她不动神色,好像事情完结便与己无关,丝毫没有居功自持。湛淼更是素然自若。
      小龙不由心底暗服。

      “大大大。”
      “小小小。”
      开!
      张得留兴奋道:“我就说小,喝喝喝。”
      桌上已经横七竖八摆了几个酒瓶了,辛夷认赌服输灌下一口酒。她酒量一般,此时一张妖娆的脸蛋通红,表情呆滞。

      骰宝十几局,辛夷把把连输。
      她今日的运气算是背到家了。

      张得留这货竟然随身带着骰子,刚进酒肆就拉着已变成同盟的辛夷骰宝。
      许是将辛夷折腾够了,他将骰具移到另外两个人面前道:“你们来。”

      白琛:“.…..”
      湛淼:“.…..”

      张得留将骰具丢给博机,“你来。”
      博机早就心急如焚,百爪挠心,跃跃欲试,却摆手道:“我不会。”

      张得留愣神半秒,随即领悟。

      酒肆外人烟如流水,吆喝与欢声交杂,喧闹非常。

      人人推杯换盏,融于这座夜城的繁盛中。

      当夜投宿客栈,张得留自要与小兄弟同住,湛淼单要了一间房,未等白琛开口,辛夷率先指着白琛道:“我要跟她睡。”

      她这个“睡”字,像一只短箭,刺中某人神经。

      “劳烦店家准备四间房。”湛淼装聋作哑,将钱银递给掌柜的。

      “我说,我要跟她住!”辛夷一字一顿,再次强调。

      “你不能跟她,”一个“睡”字呼之欲出,湛淼觉得不妥,便道:“你不能跟她住。”

      “为什么?”
      辛夷眼睛瞪得像铜铃,借助双目“玲玲”摇动着。

      “不为什么?”他眉间有一簇阴影,不显山不露水。

      此刻,白琛装作一只鹌鹑埋下脑袋默不作声,心安理得交由湛淼清整局面。这个辛夷好似一块狗皮膏药,一黏就撕不下来。

      辛夷这叫软刀子杀人——她越不待见谁,越要缠住对方叫人不痛快。

      好像是有那么点讨人嫌昂,辛夷不管,冲湛淼嚷嚷:“你不向着我?”

      “我还要怎么向着你”湛淼闪着浓黑的睫毛反问,他知道若真让这俩姑娘同眠,辛夷定要施展本事,搅得对方不得安宁。若是往日也便罢了,偏偏今天白琛手腕被伤两次。

      眼瞅辛夷气成只仓鼠,张得留忙出来解围,略带为难又贱兮兮道:“你是不是害怕,那你跟我睡,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唉,天水碧培养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也不是不可以哦。”辛夷瞬间展颜,冲“山有木”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还不回去”也不知适不适宜,湛淼又一次打断二人,生硬对辛夷道。

      “我这个师姐,算得了什么呀,我算看清楚了,老十二......”
      也不知为什么,辛夷作为师姐,却对湛淼生有惧意。她大步流星踩在阁楼木板而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直到门板“况机”一声,讨伐才正式终止。

      “张公子喜欢我师姐”
      湛淼似有不悦,转过头开始料理这个登徒子。

      白琛博机退后看戏。

      “湛兄,开个玩笑而已嘛,辛夷都不生气,你看你。”张得留上前就搭上湛淼肩膀。

      “我师姐看似泼皮,却是个没心肺的人。张公子若无意,别随意撩拨她。”湛淼严肃看向张得留,口气还算软和。

      “张泼皮”最怕“湛正经”,立即拱手道:“我错了我错了。”

      博机尚小,不知这四人话锋之间有何机巧,白琛听到此,只觉辛夷还真是个呆傻之人——不知有个懂她护她的好师弟。

      “早点休息。”白琛拍了下博机肩膀,转身回房时她肩膀扫过湛淼,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将话传到湛淼耳边,“比我还护短的三水君。”

      “咚咚咚”
      敲门声轻柔又谨慎。

      白琛打开房门时并没有人,只见地上置一托盘,上面睡着十支胖乎乎的红蜡烛,立着一支药瓶——那是她重回琅玕台时放在湛淼内室中的。
      心头一阵暖风拂过,吹散了婴傀之事残留的愁思。

      白琛刚合上门,就被木窗前的巨响吓得抖了个激灵,她疾步推开窗户,就见辛夷躺在街上,摆出一个“大”字。

      张得留听此动静,早飞身下去作势要扶辛夷。

      “该死的白琛,你设结界防我。”
      辛夷剧烈咳嗽,拍着胸口怒道。

      白琛:“......”

      辛夷在客房睡也睡不着,坐也坐不住,她想着今晚无论如何都得跟白琛同床共枕,既然门锁上,那就翻窗。
      她信心满满跳到街上,像小鸡抢食般做出个冲刺的跑姿,使出全力冲向白琛窗户,结果......结果被弹飞了,“咻”的那种,“吧唧”一声......

      屁股啊~
      老腰啊~

      就在此时,一道窗隙里悠悠飘出张小纸条落在辛夷脚边,张得留忙捡给她看。

      字形刚劲,上头就一个字——该!

      这字辛夷化成灰也认得,她发出了一声让夜郎城地面颤了三颤的河东狮吼:“湛暮光~”

      次日

      辛夷是个隔夜就消气的人 ,她此时正在高兴一件事——告别。

      辛夷此番刚好要去翼州,与张得留一路同行,不知又可制造多少“缘分”。

      临行前张得留始料未及用力抱了一下白琛:“山水有相逢。”

      白琛有一瞬错愕,随即爽快笑道:“不打不相识,保重啊!”

      张得留又张开双臂,等湛淼主动相拥,他不知某人不喜与人接触。
      为难之际,白琛助力,一把将这“扭捏之人”从后背推了出去。
      湛淼回头看向白琛,却见她一副若无其事。
      张得留顺势就抱住了他的湛兄,“湛兄啊,都没来得及跟你秉烛夜谈,相见恨晚,你等我来苏集,教你掷骰子。”

      此人虽玩世不恭却率性真挚。几日相处下来,湛淼也颇为欣赏,便道:“定当奉陪。”

      博机倒规规矩矩向白琛致礼辞别。
      白琛“睹人思人”,道:“代我问候遗情。”
      说罢便将为挚友准备好的地方美食交给博机,难掩温情道:“你姐姐好这口。”

      骆越国有一秦氏女,坟前摇曳扶郎花,秋香色绵延至瘦黄岭。此花雨堕不倒,寒时不烂,常开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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