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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两天了。
      刘云已在这个店里住了两天。
      他已知道,店里除了“梅姐”和小钉子外,还有一个掌厨的“大李”,一个打扫屋子的哑巴老汉。
      那大李满脸横肉,但看起来却是个不会丝毫武功的人。那管打扫的哑巴老汉,更是垂垂老矣,没有丝毫功力可言。
      大李除了不会丝毫武功外,他的话也不多。常常是你问三句,他才答一句。有时好象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有时却又好象是没听见。
      至于小钉子,他的话更少,除了招待刘云的吃喝,他整日似乎就只知道趴在柜台后睡觉。
      对着这样几个人,刘云实在想不出,娘让他杀的,究竟是哪个人?
      似乎哪个也不象。
      哪个老板娘呢?
      老板娘似乎也不见了。
      刘云叹了口气。除掉付了房费,刘云身边就只还剩二两碎银子。但在刘云的眼里,纵然是这二两碎银子,也比那富贵人家的上千两白银都珍贵得多。因为这是母亲节衣缩食才给他筹足了的。
      这其中的艰辛,也许只有刘云自己才能体会。
      所以刘云有些暗暗着急了。
      若是他等的那个人还不出现,他只怕已不能再住下去。再住下去,他的银子连交房费都不够。
      然而幸好,到了第三天晚上的时候,事情总算出现了些变化。
      这天晚上,刘云躺在床上,双手靠在脑后想事情。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
      进来的竟然不是小钉子。
      但这个人也托了盘酒菜,轻轻地向他走来。
      烛光莹然。
      刘云睁开眼睛,一双可爱的眼睛正盯着他看,眼睛上是弯弯的月牙儿般的眉毛。
      刘云“呼”地一下就坐了起来。他兴奋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可爱的眼睛眨巴了眨巴,似乎在说:“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刘云却不待说话,接着又道:“姗姗,你师兄,你师兄的伤可好了吗?”
      姗姗笑了。
      这奇怪的少女,似乎总这么让人猜不透。
      她总是在莫明其妙的时候,出现在莫明其妙的地方,做着莫明其妙的事情。
      上一次,她是在一只小猫跟刘云乞食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他感到震惊又愤怒的事情,还将事情说得煞有介事。
      这一次,她竟然在这客栈里,给他送菜来了。
      姗姗把盘子里的菜一样样摆在桌上,又把酒也给他斟好了,然后款款坐了下来,向刘云嫣然笑道:“呆子,你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跑了,害得我们为你着急!不过还好,你还算有良心的人,还晓得问问我师兄的伤。师兄的伤现在已无大碍了!”
      刘云的心放松了。无论是谁,在这种复杂而危险的情况下,碰见一个熟人,他的心情都不免会放松些。
      姗姗道:“呆子,你不过来陪我喝两盅吗?”
      刘云起身,走上前去,姗姗把一只酒杯塞到了他手里,然后自己端起了另一只酒杯。
      姗姗一仰头,酒已入吼。然后她让刘云看了看她空的杯底。
      刘云也举起了另一只酒杯,举到了唇边。但他似在犹豫,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
      姗姗娇嗔道:“怎么?你不敢喝吗?是不是怕一喝就醉了?”她吃吃地笑了。
      刘云放下酒杯,道:“我还是不懂,你怎么……”
      姗姗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是吗?这才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刘云瞪大了眼睛,看了她半晌,怔怔的道:“原来,原来你是老板娘的女儿。怪不得我看着她,总觉得有些面熟。”
      姗姗笑道:“呆子,你总算也变得聪明些了,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也不为晚啊!你住店花的银子,我可以给你打个对折。”
      刘云也笑了,他一仰脖子,也喝了酒。
      然后他们开始吃菜。

      春夜,轻风,醉酒。
      屋内的烛光仍亮着。
      姗姗的脸已有些发红。她站了起来,看着已经趴在桌上的刘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脸:“喂,喂,你怎么,怎么这么快就醉了?”
      刘云一动不动,像是已睡的沉了。
      姗姗吃吃地笑了,她柔柔地道:“乖孩子,既然你睡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我要走了。”她摇摇摆摆地站了身来,向屋外走去。
      但她刚走到门口,便走不了了。因为,一把刀,正抵在他的腰后。
      她听见刘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实在想不到,我要杀的人竟然是你。”
      说时迟,那时快,刀光一闪,姗姗一个鹞子翻身,斜斜贴着地面,已避开了这一刀。
      刘云圆瞪着眼,手里持着那把精光闪闪的匕首,凶神恶煞般向姗姗刺来。
      姗姗惊呼,她的武功虽较刘云高,但他手上有一把刀,刀势凌厉异常,好几次,她险些被那刀锋刮着。她上翻下跃,虽然都险险避了开去,但她的衣袖,却已被刀割破了好几处。
      她咋舌急叫道:“呆子,住手!你疯了?”但她的话未说完,眼见一处刀光又闪了过来,这一刀,无论如何,她已不能避开。
      突然听见“铛”的一声响,一个小小的钱币已从窗外射入,正打在刘云持着匕首的腕上。
      他的手一酸,险些把匕首也抛了开去。

      一个着青色长衫的人,缓缓走入屋内。
      姗姗一见,不禁喜得叫道:“娘!”
      刘云抬眼望去,只见老板娘静静地站在姗姗身边,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不单冷酷,而且奇怪,说不出的奇怪。
      她看着刘云,慢慢说道:“你怎么还没死?”
      刘云怔了一怔,突然笑了,他说:“我怎么还没死?难道,你认为我该死吗?”
      老板娘道:“你自然应该死。天下之毒虽有九九八十一种,但最厉害的毒莫过于这一种。你喝了那杯毒酒,现在还没死,这岂不是怪的紧吗?”
      姗姗在一旁站着,脸色变得苍白,突然叫道:“毒?什么毒?”
      老板娘转头看了姗姗一眼,走过去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道:“孩子,你自然知道娘用的什么毒药,这种毒药,杀起人来最是过瘾。娘下毒只用这一种毒药,从来不用别的毒药!”
      姗姗脚步踉跄,后退了几步,死死地盯着她的娘,嘶声道:“不可能,酒是我给他斟的,菜也是我给他炒的,哪里会有什么毒药?”
      老板娘叹了口气,爱怜地看着她道:“孩子,你年纪还很轻,又怎知道娘是为你好。自从你那日求我,跟我说起若有个穿褐色衣衫的年轻小子来住店,务必放他一码时,我就知道了你的心思,你知道凡从我悦来客栈出去的客人,都只是死的,没有活的,便求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他。这小子傻头傻脑,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看他哪点好?”
      姗姗的头低了下去,脸也由苍白透出了一丝绯红,然而她迅即又抬起了头,紧紧盯着她的娘。
      老板娘缓缓背转了身,看向刘云:“前两天他住店时,我早已经给他留了生路。只要他走了,他的一根头发我都不会动!只可惜,他住了几天,竟还不满意,竟赖着不走了。后来你便回来了,你忍不住想再去见见他,你说他有把宝贝匕首,你只是想把他灌醉了,然后拿他的匕首来偷着玩玩,玩过后仍要给他放过去的。你说这呆子把这匕首看得很紧,跟他借是断断不肯的,因此你想出了灌酒这一招。可是孩子,你话虽这么说,却只不过是想再看看他而已。你以为他喝醉了,便转身要走,至于他的那把匕首,你恐怕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板娘这番话说出来,不单姗姗脸上变了颜色,刘云也呆住了。他怔怔地望着姗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板娘又道:“你亲自下厨给他炒菜,我便已看出了你对他的那份心思。可是你对他越好,只怕将来你吃亏便越多,就象我当年对你爹爹一样……到了这个时候,我方起了心思要把他杀死!因为我已看出,你心里有这小子,但这小子心里却没你!就象方才一样,你一直苦苦恳求我放过他,可他刚才却拿着匕首追着你要杀你!可知我料的一点也不错,是也不是?”
      刘云听到这里,看见姗姗的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低下了头,却一眼都不看他,心中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只听那老板娘接着道:“我下了决心干脆把他杀了算了。于是我便下了毒,毒就抹在那酒壶口,只一点,但那一点,已足够要一个人的命!”
      姗姗盯着她,眼睛已隐隐泛红,她抬头道:“可是你,你怎么不想想,你的女儿,也是要喝这壶酒的,你,你莫非杀红了眼,难道连我也要杀了吗?”
      老板娘微微摇了摇头道:“你倒的第一杯酒,便已把这毒冲去了,这毒,便只能在第一杯酒中。而你倒的第一杯酒,一定是给那小子喝的。我,我又怎么能不知道呢?”
      姗姗怔怔地望着她,喃喃道:“不错,不错,正是这样。但如果万一是我喝了那第一杯酒呢?你,你岂非也就杀死了我?”说到这里,她的话音暗哑,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显是心中激动不已。
      老板娘道:“那是决然不会的。知女莫若母,我生的孩子,我还不知道吗?虽然你从小没什么人管束你,你爹爹,他一年之中也见不了你几次,而我,也是满腹的心事,没有好好疼你”,说到这里,这杀人如草芥的女人脸上也闪现出一种母性的光辉,她柔声道:“我后来才意识到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于是我便下了决心不让你也受我这样的苦。你倒的第一杯酒,就算万一你自己要喝,为娘当然也不会眼看着你把它喝下去。”
      老板娘说到这里,眼睛紧盯着刘云:“但我偏偏看着那小子把酒喝了下去,却是没死……”
      刘云冷笑着打断他道:“没错!你以为那毒药便一定能将人杀死,却不知道,世上有一种人,是怎么杀也杀不死的!”
      他说到这里,突然猛喝一声道:“娘让我杀的人,原来是你!”
      说到这里,他已持着匕首向老板娘狠命刺来!
      老板娘闪身避过,一个翻掌,向他肋下击出一掌!
      谁知刘云不闪不避,一刀不中,仍举着刀向她当胸刺来!竟是同归于尽的法子!
      老板娘吃了一惊,急使一招“平沙落雁”,硬生生收住掌势,斜斜滑了开去。
      “娘!”姗姗惊呼道。
      一道褐色人影闪过,刘云的刀光又直向老板娘扑来。
      刀光在闪,既快又狠,宛若连成了一道道飞坠的流星,然而都堪堪被老板娘躲过。
      转眼间,两人已战了十余招。
      “千丘万刃!”老板娘见刘云刀势厉害,忽地使出了一个绝招,只见她双腕奇妙地一抬,顿时,老板娘身子周围突然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力量,这力量就象一堵欲倒的大山,压迫着刘云,使他不进反退。
      刘云狠狠甩着刀,拼命要向老板娘刺去,怎奈那股无形的力量甚是强大,他却是丝毫近不了那老板娘的身。
      老板娘站在那无形巨力的一边,冷冷笑道:“你的刀虽厉害,但你的功夫可就差得远了!”说着,老板娘从头上取下发簪,持在手中,猛地向刘云当胸刺来。
      那堵强大的力量仍横亘在二人之间。然而刘云虽不能向前踏进一步,但那老板娘却势如破竹般,已持着发簪向刘云疾刺而来。
      “不要!”伴随着一声娇呼,刘云已被一股力量狠狠推了开去,摔倒在一旁。
      “娘!”姗姗站在刘云原来站的地方,双手张开着,挡在老板娘面前。
      “娘,求求你,不要杀他!”
      老板娘的脸沉了下来,就象是腊月里的天气,又阴又冷。她冷哼了一声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为他求情!我一再地听你的话,对他手下留情,可是他刚才不但要杀你,他还要杀我!”
      刘云从地上爬了起来,把匕首紧紧抓在手中。
      老板娘飞身欺进,一把推开了姗姗,猛地一脚踢向刘云手腕,他的匕首“镗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上前一步,紧紧扣住了刘云脉门,冷冷地盯着刘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娘又是谁?你来这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莫非是专程来杀人的吗?”
      刘云给扣住了脉门,全身一丝力气也使不出了,但却紧抿了唇,只冷冷地盯着她,不说一个字。
      老板娘接触到刘云的目光,不禁也吃了一惊。这小子的目光,非但坚毅冷酷,而且充满了仇恨,刻骨的仇恨!
      老板娘手上一使劲,道:“你不说,我立时便杀了你!”
      刘云的手被扭得生疼,眼泪都似要掉出来了,但他却哈哈一笑道:“恶婆娘,你杀便杀,多啰嗦什么?”
      老板娘手松了一松道:“你来这里,必定是有着什么缘故和委屈。你不妨坦白说出来,或许我就此放过你也不一定。”
      刘云哈哈一笑道:“你杀了那么多人,可也想到他们是委屈的吗?哈哈……你,在你眼里,人的性命只怕还不如一只蚂蚁的命吧?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老板娘再也忍不住,怒斥道:“小子,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说着,她的另外一只手已举了起来,眼看着就要给他当胸来一掌。这一掌若下去,刘云必死无疑。
      突然听得窗外传来一个声音道:“且慢!”
      老板娘手停在空中,脸色变得非常之难看,但她居然也把手放了下去,只冷冷地盯着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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