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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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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虬脸大汉扬着粗眉,张着大嘴,看着老板娘缓缓走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板娘走上前来,纤纤素手持了酒壶,给那虬脸大汉倒满了一海碗酒,嫣然笑道:“大爷,您尝尝这酒的滋味,可好不好?”
又环顾四周道:“各位大爷,想必也想尝尝这酒的滋味!”说着已持了酒壶向其他几个大汉走去,一转眼,也给他们分别倒了杯酒。
那七八个汉子已嘻嘻笑了起来,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虬脸大汉一口气把一大碗酒喝了下去,又端起碗,忝着脸向老板娘嬉笑道:“再来,再来!”
但是他还没说完这句话,脸上突然变了颜色。
他眼睛瞪的似铜铃般大,嘴巴张了张,突然弯下了腰,“噗”地跌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几个大汉,也是一个个地倒了下去,七窍已流出了血。
赵三已向门外跃去。
突听“嗤”“嗤”的两声,两个酒盅飞了出去。
一只击中了赵三右边胁部的“期门”要穴,一只击中了门外那汉子的太阳穴。
赵三闷哼一声,跌倒在地上。
而门外那汉子,头破血流,身子向后一栽,已自没了气息。
老板娘走到虬脸大汉身边,伸出秀气的两只小金莲,踢了他两脚道:“今天可真好玩,不是吗?”
又回过身来,柔声向着小钉子道:“去把门外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小钉子应声而去。
赵三似想笑,脸上的神色却比哭还难看,他道:“姑奶奶,夫人,求您,您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
老板娘临近靠着一张椅子,款款坐了下来,道:“俗话说,‘三年不出手,出手吃三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兄弟,你也不要怨我。”说着伸出手,便似要向赵三天灵盖上拍去。
赵三大吃一惊,这一拍之下,那里还有他的小命在?
他急道:“奶奶饶命,饶命呀!您要什么只管拿去,只求您能放过小的!”
老板娘的手,停在半空中。
赵三见势,紧紧的伏在地上道:“实不瞒奶奶,我们,我们实是一伙绿林好汉……因为,因为遭到了官府的缉拿,我们寻思着要找一个牢靠些的靠山,正逢五月初三是龙老太爷的六十岁大寿,所以我们在前几日打劫了一批镖银,准备送到他府上去。这半路上遇见了那姓张的,自称是什么“燕山一刀”,小人打他不过,便说服他入了我们的伙,称他为老大,没想到他也是要去找龙老太爷拜寿的,自然我们就一块上路了。那,那马车上的箱子里,便是镖银,整整十万两……”他偷眼看了看老板娘,道:“咱们全,全孝敬给您,您只管拿去就是,小的,小的绝不说半个‘不’字。”
老板娘的手缓缓收了回去,道:“你说的可是当真?这些东西都给咱们?”
赵三跪伏在地上,点头如捣蒜:“小的一丝一毫也不敢欺瞒您!这些财物您只管拿去就是!”
老板娘转头向小钉子笑吟吟的道:“小钉子,你看看,人家多么客气,要把这货送给咱们,咱们不收,可就太不好意思了。”
小钉子朗声答道:“梅姐说的是!”于是把箱子扛了进来,放在地上,打开一看,箱内光芒闪烁,赫然便是满满一箱子的银货!
老板娘伸出手,在箱子上轻轻搭了一搭,又轻轻推了一推,微微一沉吟,却命小钉子拿来几个结实的麻袋,好生把箱子里的银子都装到麻袋里,然后突然挥手,使出一掌,却是拍在箱子上,只听得稀里哗啦一阵响,那结实的木头箱子已然破裂,在破碎成一堆的木头块中却凸显出一个小小的木匣子。却原来是在箱子里有个夹层,在夹层里装了这个小小的木匣子。
老板娘把木匣子打开,只见匣子内又有个小小的锦盒。打开这个锦盒,触目是一个光滑异常也华丽异常的丝帕,揭开丝帕,只见光华陡增,竟现出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赵三紧紧盯着夜明珠,眼里便似要滴出血来。
老板娘纤纤素手轻轻拈起这颗夜明宝珠,点点头,向那赵三微微一笑,道:“心疼吗?”那赵三已一脸死灰色,却还欲诡辩,道:“小人实不知这里面竟还藏有机关,请奶奶明鉴,饶了,饶了小的吧……”说到后面,一眼瞥见老板娘阴沉的目光,身子竟不自觉发起抖来,话也说的磕磕吧吧起来。
老板娘看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夜明珠虽然值钱,但我还不放在眼里,你要是心疼的话,我就把它给你!”说着,只听“噗”的一声,那小小的精致的锦盒竟已被老板娘丢在地下,丢在赵三身旁。
赵三眼里现出了贪婪的神色,伸出了右手,竟想去抓那锦盒。
只听“噗”的一声,一柄利刃已自他背上穿胸而过,赵三竭力抬头,怒目看向老板娘,道:“你,你……”头突然就耷拉了下来。
小钉子把利刃拔起,哈哈一笑。
老板娘轻轻的道:“有些人,本来不必死,却自己要找死,那就怨不得别人。”
刘云透过门缝偷偷看着,身子不禁发起抖来。
才一转眼的工夫,来的这七八条大汉,都已死在了这个店子里。
这个店子,原来果真是个黑店。
黑吃黑,他倒不为那些个绿林盗贼们可惜,只是觉得那老板娘的手段未免过于可怕,过于邪恶,杀人便象是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的多。
他返身躺到在床上,手不由自主抓住了包袱中的匕首。
娘让他杀的,会不会就是这个老板娘?
若是,他可真没一成把握能杀掉她。
但现在也还不知道。
但若真的是她,他也还要拼命去杀,杀不了也要杀,要想办法去杀!
这时,一股来自心底的恐惧方弥漫过了他的全身。
他知道,他必须要静下心来,稳稳的住下去,象装作没看见这件事一般。
刘云静静地躺在床上。
突然一个人“砰”地一声撞开门就进来了。
刘云睁开眼睛,眉毛耸了一耸,似被吓了一跳。
小钉子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有一只烤的肥肥的肉鸡,一个精致的酒壶,一小碟油炸豆腐,一碗冒着热气的暖暖的肉羹。
刘云揉着眼睛站了起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钉子道:“申时。”
刘云似乎吃了一惊,道:“哦,这么晚了?我刚才睡了这么长时间?”又笑了笑道:“刚才走路实在太累了,一进来我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说着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小钉子却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象是耳朵突然聋了,放下了东西,径直说道:“这是您要的晚膳,客官若是没别的吩咐,小的就下去了。”说着便回过身走了。
刘云吃完了他的晚膳,慢慢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方才那七八条大汉的尸身已一个不见,店里仍是干干净净,就象是从没打杀过一般,静寂,空虚。
小钉子仍懒洋洋地趴在柜台后睡觉。
若不是亲眼看见了那场厮杀,刘云不免要怀疑,到底有没有发生过那样一件事。
这店里为什么这么安静?
店里发生了那样的厮杀,所发出的声音自然不会小,刘云说他睡熟了的话是假的。小钉子当然也应该知道他是假的。那么大的声音,就是睡的跟死猪一样的人,也应该早已经醒了。只是为什么那小钉子竟一个字也不曾向他提起过,他难道不怀疑他?
他们开的这个店子,自然是个黑店。
也因为是黑店,所以才没什么人来。所以,店里客人少,伙计也少。
然而那群大汉虽已死,他刘云却还好好地活着。
店主人不提这事,刘云自然也不会提。
他们竟已好象把这事全都忘了。
刘云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他就还要在这店里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