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清晨。
桃花浓香,花叶疏离。鸟儿清鸣。
一缕阳光微笑着透过花叶的缝隙照在刘云脸上,微风也温柔地吹拂过他在梦中皱着的眉头。刘云感受到这暖意,感觉到这微风,醒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才恍然记起自己昨夜在这树上睡着了。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鸟鸣声,刘云抬头一望,只见一只不知名的大鸟当空掠过。刘云心念一动,手里寻了颗小石子,用足手劲,向大鸟掷了过去。
只听“嗖”的一声,那石粒已迅疾无比地射向大鸟。眼见这石粒就要打中大鸟的身子,却不料这大鸟竟似极有灵性一般,翅膀一扇,身子歪了一歪,刘云的石粒竟落了空,“嘭”的一声,掉了下来,没入土中。
刘云皱了皱眉,又寻了颗更大的石粒,两指用足劲力一弹,石粒的速度比刚才还快,去势更急。
大鸟哀鸣一声,已自空中翻了个滚,“嘭”的一下,掉在地上。
刘云大喜,他跃入门中,寻了根长绳,在树上挽了个结,将绳子抛向地下,便攀着绳子,落到了草地上。
他捉了大鸟仔细一看,大鸟方才被自己打中,血已自肚腹中流出,身子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刘云兴冲冲地把大鸟身上的毛除去,又拆了几个桃枝,架起来一个火堆,开始烤鸟。鸟烤得半熟的时候,刘云兴奋地想,烤了这只鸟儿给连公子送去。我昨日不小心伤了他,害他连床都起不了,这两日自当好好伺奉他才是,他一高兴说不定就不会因为我误伤了他而生我的气了。
当然,他想得更多的是,他得走了。
昨天夜里他已经想得很认真,很明白,最多只在这里再耽两日,他一定得走。去那客栈,杀那该杀的人。
鸟,终于烤熟了。肉香四溢。
刘云持着叉着鸟肉的桃枝,高兴地抓着绑在树上的绳子借着绳子的力量,跃了几跃,掠了上去。他跃入“门”中。
“连兄,连兄!”他大声叫道。
连飞华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只烤熟的鸟。
刘云已拿了干净盘子,把鸟肉从桃枝上取了下来,放在了盘内。
连飞华也不禁赞道:“好香!”
他伸出手去,撕下一块鸟肉,边嚼边道:“不错,不错!”又转身微笑着对刘云道:“你喜欢喝什么酒?这里有陈年的竹叶青,窖藏十八年的绍兴女儿红,还有味道够蛮的烧刀子。昨日那葡萄酒虽味美,可惜已不多。你想喝什么,只管去拿!”他的手指指向墙的一角。
刘云道:“连兄喜欢喝什么,我便喝什么。”
连飞华笑道:“那就把那坛女儿红捧了来吧。”于是刘云捧来了酒,又拿了两个酒盅,一并摆在桌上。
酒醇,肉香。
突然一阵风掠过,二人抬头,眼前突然多了个人影。
白的衣裳,玉般的手指。楚楚动人的风姿。
只是秀美中透着股寒气。
刘云呆住了,初时他以为是姗姗这丫头进来了,后来仔细一看不是,这女子比姗姗成熟得多,也很美,只是她的美却仿若冬天里的傲梅。
她寒星般的眼光掠过来,突然喝道:“连飞华,你好大的胆子!”
连飞华怔了一怔,突然嬉笑道:“凤姐姐,这是说什么话?我……”他还没说完,那女子上前一甩手,竟重重地打了他个耳光!连飞华丝毫没料到,竟结结实实挨了个耳光!他俊美的脸上立时便留下五个手指印。
刘云怒喝道:“什么人?如此不讲道理?”说话间,他已出手,拍向那女子胁下的“期门”要穴。女子一转身,避了开去,伸手一挥,只听“咔嚓”一声,刘云跌入椅中,椅子已被压碎。
女子冷冷地看着刘云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
“他是我一个朋友。”连飞华抢着道。
刘云挡在二人之间,不让那女子再碰到连飞华。
女子看了一眼刘云面前盘中摆着的残剩的鸟肉,面上如罩着一层寒霜,道:“好,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讲道理?难道未经别人允许,偷吃别人的鸟儿,便是有道理了吗?”
只听旁边一声惨呼,连飞华竟立了起来,又“唉呦”一声跌坐在床上,惊道:“难道,这鸟,这鸟,莫非是……”
女子冷冷的道:“不错,这便是夫人养的‘咴咴’。夫人见它出去半天还没回来,便令我出来寻找,没想到我到了这里,便只在树下看到它落了一地的鸟毛。”又斜睨了连飞华一眼道:“你如今,可还认为我方才无礼了吗?”
连飞华忙赔笑道:“该打,该打,只是凤姐姐……”
女子断喝一声:“谁是你姐姐,不许你姐姐妹妹的叫!”
连飞华嗑磕吧吧得道:“是,啊,陈,陈姑娘,方才,方才在下实不知刘兄捉来烤的竟是夫人的爱鸟,否则,否则定是不敢吃的。”说着,偷眼看了一下刘云。
刘云也傻了眼,只觉得自己又干了一件傻事。他努力挺起胸膛道:“姑娘,你别生气。鸟是我烤的,我赔便是,这件事与连兄没有丝毫的关系。”
女子道:“你赔,赔得了吗?我看你只好跟我去见夫人了,看夫人怎么处罚你!”说着便欺到刘云身旁,一伸手扣住他右手脉门,道:“走吧。”却用一只手攀住粗绳,及至看了看出口,又甩脱了刘云的手,道:“你先上。”
刘云看了看仅容一人之身的出口,伸手攀上了绳子。
身后传来连飞华的呼声:“凤……陈,陈姑娘,拜托你,在夫人面前多为刘兄弟讲句好话!在下感激不尽!”
女子冷哼一声,看着刘云已上去了,也准备伸手攀上去,突然腰身一软,已被人点了麻穴,倒入一人怀中。
女子怒道:“连飞华,你,你好不要脸!”
连飞华竟似伤已好了似的,笑嘻嘻的站在她身后,道:“陈姑娘,你只不过是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而我呢?是老爷的爱徒。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怎么也是个下人,你本不该也不能这样子待我的。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老是让着你吗?那只因为……”他伸出手,去轻摩她的脸颊:“只因为我连某人喜欢你。”
女子脸上羞怒已极,急道:“你放手,你……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吗?你前几次都骗我,只不过是想要夫人的秘芨……我若再给你骗,可真是,真是瞎了眼了……”
连飞华“啊”了一声,似极委屈又极疑惑,说道:“你,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那里是那样的人!好姐姐,夫人的秘籍我虽然也想得到,但是比起你来,那算得了什么?”说着竟自低下头来,在女子的右边脸颊上轻轻香了一下。
女子突然静了下来,脸上却流下两行清泪。
连飞华一看,似慌了手脚,忙抬了袖要去檫,口中兀自道:“别,别流眼泪,我,我错了,只是我,我是真心喜欢你……”
女子道:“你以为你是公子哥,咱们是下人,便可以随意欺侮是不是?你,你可知道,你虽然不把咱们看在眼里,可是,我,我便很看得上你这公子哥的身份吗?我……”却再也说不下去,道:“你快放手,放手呀!”
连飞华听了,呆了一呆,摸不着头脑,道:“是了,我知道你不是个俗人,你自是和别人不一样……”说着却放开她的身子,远远地又躲到了床边,却拿了根筷子,掷向那女子,只听“嗖”的一下,女子穴道已解,她扭脸看了连飞华一眼,眼中也说不出是恨,是怒,还是……却回过头去,攀了绳子,“嗖嗖”几下就上去了。
连飞华原只怕她又打耳光,是以远远地隔空用物给她解了穴道,没想到她到没过来发作,乐得坐在床边,喃喃自语:“这小丫头,莫明其妙……”
刘云在树上等了半天,却不见那位陈姑娘出来,也不敢逃掉,便呆呆的等着,突地看见那女子出了树门,眼中还似有泪,不禁奇怪,女子也不说话,扣了他脉门,径自飞掠于树下。二人急奔,刘云被女子拖着,速度自是快了不少,她的轻功显然比自己好得多。不觉心里暗道:“怎么这里遇见的人,不管男子女子,武功皆这么高妙?”心中自叹不如。转念又想到自己要杀的那个人,武功会不会也象这些人一样高明呢?若是这样的话,恐怕自己再练十年的功夫也是白搭。他又哪里知道,自己平日所练的,都只是普通的拳法、棍法和刀法,而这桃林中的人,武功却是高妙得紧。
二人一路无语,脚下生风,但只听见二人身形所过之处,一簇簇桃花被步风迫得纷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