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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这多象一个凄艳无比的梦!十五年,不!十八年的一个长梦。兰夫人在梦中,便象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少女,她在挣扎,挣扎着不要醒来,不要看到那个事实。
      现实为什么总是这么残酷?
      人要能一辈子活在梦中,该有多好!
      但是所有的梦,都总归会醒来,一旦醒来了,便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
      老板娘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兰夫人,冷冷地笑了。
      良久,她抬起头来,脸色却是一片惨白。
      姗姗已自地上爬了起来,她缓缓走向老板娘,柔声唤道:“娘!”
      老板娘闻声回过头来,摇了摇头,凄然道:“姗姗,好孩子。你如今可也看到了,娘常暗暗埋怨自己的命太苦,如今方知道,作为女人,是一样的命苦!”
      刘云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老板娘回过头来,冷笑着看了看他,指着地上的兰夫人道:“看到了吗?她,才是害死你爹的真正的罪魁祸首……”
      “不,你胡扯!你,你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我是不会听你胡言乱语的!”说着,刘云走到兰夫人跟前,把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到了床上。
      老板娘冷哼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姗姗,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姗姗忙也跟了出去。
      刘云呆呆地看着床上仍昏迷着的兰夫人。她看起来仍是那么温柔,那么美丽。便是在深受了打击的昏迷状态中,也丝毫不给人以压迫的沉重感。她本身便象是头柔顺的羔羊,恐怕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又如何会去杀人呢?
      这里面,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爹,到底是不是死在这里?她跟爹之间,究竟有过什么样的故事发生?
      这一连串的问题反复在刘云的脑中闪现,迫得他的心一刻不得安宁。
      “夫人,夫人”,刘云轻轻唤道。兰夫人却没醒来,她的样子,象是受了惊吓的小女孩,在那梦中眉头却蹙得反而紧了。
      刘云轻轻叹了口气,不忍惊扰她,转身走了出去。
      他自然是去找老板娘。
      无论如何,他都要揭开这个谜底。

      老板娘坐在临窗的桌前,神情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她的眼睛盯着窗子上摆着的一盆花,眼神却是空空洞洞的。尘世间的东西,有时的“有”,岂非等同于“无”?
      门“吱噶”一声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刘云走了进来:“求你,把一切都告诉我,我爹,究竟是怎么死的?告诉我,告诉我吧。”刘云的头垂得低低的,说话的声音也是低低的,但这声音却是异常的清晰而坚定。
      老板娘没有抬眼看他。
      她只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口气为谁而叹呢?为老板娘自己?还是兰夫人?抑或是别的什么人?
      不管她为谁叹气,刘云只知道有一件事是清楚不过的,就是老板娘并没把他赶走。那岂非也就意味着,她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
      于是刘云也坐了下来。

      陈凤在浇花。
      这初春的早晨,庭院里到处充满了扑鼻的花香,使得整个庭院显得静谧而美丽。
      陈凤已经浇了一早上的花。如今,总算是完工了。牡丹花、玫瑰花、芍药花……陈凤一一看去,伸手掐了几朵最大最美丽的。她要给夫人送去,昨日给夫人房中插在瓶里的花已经不是很新鲜了。
      她把水壶搁好了,小心翼翼地捧了花向夫人房间走去。
      刚走过一个拐角,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却绝对不会是夫人的。“什么人?站出来!”陈凤厉声喝道。
      没人回答,连脚步声也突然消失了。
      陈凤突然一眼瞥见夫人房间的门,已是半开着的。
      她急匆匆走上前去,边走边喊道:“夫人!”但是没人回答。陈凤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根本空无一人。被褥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跟她昨天早上叠好的一样,象是昨晚上根本没被人铺开睡过。
      夫人到哪里去了呢?难道说,她昨晚上没睡在自己房中?
      或者是,她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夫人那么好心收留自己,又待自己情同姐妹,她不禁着急了。
      她急得直想跳脚。却突然,感觉自己身后站了一人。
      她转过身来,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眼神象星辰般清澈,嘴唇象菱花般娇嫩的人。一个男人。
      “连飞华,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竟敢擅闯夫人府邸!你,你好大的胆子!”
      “凤姐姐,那么生气干什么?你们这里我又不是没来过。就是夫人在这里,她难道还不允许我进来吗?”连飞华眉毛一耸,笑嘻嘻地说道。
      “你……刚才是你,你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夫人呢?夫人到哪里去了?”
      “夫人到哪里去应该问你啊,你怎么问我?我又不是早晚侍侯夫人的人。”
      “你,你无耻!”陈凤嘶声道。
      连飞华轻轻摇一摇头,微笑道:“不,不,我要真正无耻的话,你怎么还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陈凤怔了一怔。
      连飞华接着道:“昨晚上夫人根本就不在屋里。”他又笑了一笑,从陈凤手中扯了一朵芍药话,放在鼻下嗅了嗅道:“昨个晚上我知道你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府里,所以过来照看你,怕你有个什么闪失。你说你,我这么小心陪了你整整一晚,到如今反倒说我无耻?这是什么道理?试问天下间还有哪个男人比我对你更体贴、更温柔?”
      陈凤的脸变得绯红,转眼又变得煞白。
      她举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向连飞华脸上掴去。
      却被连飞华轻轻巧巧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扔了手中的花朵,叹了口气:“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这又何必呢?”他凑近陈凤,低下头去紧盯着她:“难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陈凤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连飞华摇了摇头,接着道:“我来,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夫人……”
      “夫人?夫人她在哪里?”陈凤杏目圆睁,急道。
      连飞华缓缓道:“她现在在客栈里。”
      陈凤急道:“客栈?哪个客栈?说清楚点!”
      连飞华笑道:“还能是哪个客栈?便是悦来客栈了!”
      陈凤急了:“她,她如何能去哪里?她不会去的,你在骗我!是了,你在骗我!你趁夫人现在不在,又把我骗走,然后你就可以搜遍府里的每个角落,直到找出老爷交给夫人的武功秘籍!你,你这个骗子!我不会上你当的!”
      连飞华一脸委屈,无奈地撇了撇嘴:“你总是这么不相信我,我该说什么好呢?再向你声明一遍,我告诉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总之,消息呢,我是告诉你了。去不去找她,是你自己的事。你也知道,她如果去了那里,会怎么样,我师娘呢,一向对她不是太好。言尽于此,我要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他就扭转身,走了出去。
      陈凤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连飞华,他竟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凤又羞又恼,狠狠跺了跺脚。
      终于,她冲出屋外,向悦来客栈的方向疾行而去。
      待她身影走得远了,一棵桃树后转出了一个人。
      玉笛在手,翩翩而立,却不是那美貌男子连飞华又是谁?
      连飞华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转身跃入庭院内。

      刘云站起身来,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老板娘,叹了口气。
      他总算已明白,他的父亲果然是被人害死的。
      他也实在想不到,对面坐着的这个女人——偏远地方的一家黑店的老板娘,竟然就是传说中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冷面美人“上官梅”。她与其丈夫曾鸿飞被人合称为“青白双刃”,其剑法甚是了得。曾鸿飞是七巧童子嫡亲弟子的后代,其使毒、设机关的本领本来就不错,后来另学了剑法,武功就更加厉害。刘云记得教他用刀的师傅说过,二十年前曾鸿飞就已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但自娶了冷面美人“上官梅”后,不知怎么的,竟销声匿迹了。却原来是两人都躲到这里来了。
      “你如今知道了杀你父亲的凶手是谁了吧?你有本领,便把他找来杀了!”上官梅冷冷地道。
      刘云闭上了眼睛,泪悄悄地滴落了下来:“不错,我是要杀他,为我爹报仇!这谁都不能阻止!谁都不能改变!”
      上官梅冷冷笑了几声。
      刘云睁开眼睛道:“只是你,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一切?你一点都不后悔吗?他,他……”
      上官梅道:“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你?我就是要让每个人都恨他!象我一样恨他!”
      门,又轻轻地被推开了。
      一个人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是兰夫人。不知她何时醒来,又何时站在了门外。
      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简直就象一棵会随风而倒的芦苇。刘云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既怜悯,又同情,却还夹有一丝怨恨。
      只听兰夫人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你骗人!”她抬眼看向上官梅,突然嘶声道:“你编了个故事来骗人!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说着却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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