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赋》风静月圆

24、比翼难双飞 无意中撞见

　　公元三三七年二月十五，石虎大赦天下，封王后郑氏为天王皇后，太子石邃为天王皇太子；其余诸子有封王者皆降级为公爵，皇亲贵戚有封王者，皆降级为侯。文武百官依照品级各有封赏。

　　三王子石鉴被立为义阳公
　　五王子石韬被立为秦公
　　九王子石遵被立为彭城公
　　十一王子石斌被立为燕公

　　“啪！”

　　一本话本子看完，沛凝把书让桌上一扔。又是公子小姐终成眷属的故事，看多了也颇腻味。前些日子拜托石遵帮她寻一些奇门遁甲一类的书籍，他闻言眉梢微抬，盯着她看了两眼，没再说别的，也不知那算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在人前他总是一脸寡淡，元宵节出游那夜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沛凝琢磨来琢磨去，没得出个结论，只疑心他是双重人格，所以对人总是忽冷忽热。

　　沫尘最近来走动的也少，据说下月有个什么临水会，大概是忙着排练新舞。沛凝捏了捏眉心，看看窗子里透进来的午后阳光，决定出去走走，换换空气。

　　宫城北苑有个铜雀园，园中有一处僻静的所在，上回沫尘带她来过。此处原是要建造一湖池水，后来据传风水不佳，于是便荒废了。时日久远渐渐被人遗忘，所幸它竟枯木生花，自成一派野趣，沫尘想安静独处的时候便来此地。与沛凝熟识以后，便大公无私地介绍给她了。

　　沛凝并豆蔻二人走在荒废的石砌小径上，这曲径通幽的小径将一湾池塘划为两块，道旁的芦苇还没有发芽，枯萎的芦苇杆子成片地倒在池水里泡着。

　　看着这片略帶萧瑟的景色，这让她想起几日前，在豆蔻的陪伴下来此无聊闲逛，无意中撞见了沫尘与太子在荒废的亭台中幽会的情景。当时的场面十分尴尬，不过这都要怪沫尘居然对她也瞒着。见他俩浓情蜜意情真意切的样子，沛凝也就没说什么了。

　　心下还有件事隐隐让她替沫尘感到不安。她二人在内苑与二王子石宣打过几次照面，她瞧着彬彬有礼的二王子居然也对沫尘有意，交谈言语中无不透露出对沫尘的好感。她出言暗示过石宣，沫尘与太子的关系。那之后再没有在内苑见过石宣，他倒也没有什么动作。

　　从沫尘口中沛凝得知，太子对她是真心实意，他与太子妃的政治联姻毫无感情实质可言。沫尘与太子这一段感情沛凝不置可否。倒是太子妃的态度让她挺意外，太子与沫尘交好竟是以孩子作为交易筹码。

　　“我不求名分，亦不问结果，但求他一颗真心已足矣。”

　　这个看似纤弱的江南女子一脸洒脱的说出着柔柔的话语倒叫沛凝心底一颤。

　　望着满园萧瑟，沛凝怔忡良久，沫尘。。。。。。在爱情上，算是个勇敢的女子了。心念电转间，脑子里闪过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心脏没来由猛烈的瑟缩了一下。低头伸手将挂在腰间的小小青鸾刃紧紧攥了攥。赶紧用力甩了甩头，疯魔了吧，要不就是大脑短路，慢说人家现在还没有老婆，就是以后娶了老婆，跟你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带着繁杂的思绪回到昭淳宫，才进门便有宫娥来报，说是有客到，等候多时了。

　　提着裙子跨进正厅，一个身着宝蓝衫子的少年正端着茶，悠闲自在地坐在厅内上座之上。见到沛凝进来，便放下手中的茶。

　　□□凝望着他一脸貌似纯真无邪的笑容，顿时有种上前去使出美芽对付小新的那招无敌拧毛巾脸的冲动，她咬着牙上前招呼来人

　　“见过十一殿下。”

　　石斌一双眼笑得灿若桃花

　　“快起快起，上元一别已有月余，郡主一切可好？”

　　他特特提起上元，脸上分明写着“我真的不是有意滴，我是故意滴。”，须知那在外人眼里兴许挠痒痒级别的鬼故事足吓得她好几天夜里睡不踏实，生生折腾出两个吓人的黑眼圈来。最后还是体贴的豆蔻熬了些安神汤才转好。

　　沛凝半边脸抽搐着假笑了两声应道

　　“甚好甚好，敢问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呢？”

　　石斌“噢”了一声从一旁的茶几上拿下个深灰色的包裹，接着翻开来将一本书递与沛凝

　　“我来送书的。”

　　沛凝接了过来，一看书名

　　“周、《周易》？”

　　“正是，郡主前些时日不是拜托九哥帮着寻一些奇门遁甲一类的书籍？”

　　沛凝点点头

　　“我是替王兄跑腿来了，顺便带个话。王兄让我转告郡主，要学奇门遁甲之术需得先通晓周易，习得占卜推算演卦，而后尚需再学命理，精通命理后，方可尝试研习奇门遁甲之术。郡主既有兴趣，便从浅显看起吧。”

　　其实这里头原来哪有他什么事情，只是那日偶然听得石遵和佑旸提起此事，说是□□凝也不知怎得，对那奇门遁甲起了兴趣，想找些书来看，让佑旸给找找有什么入门教材，回头给沛凝送去。十一于是跳出来，一副古道热肠模样硬是把这个跑腿差事给截了下来。

　　话说沛凝甚是悲催地翻了翻手里的《周易》，随意看了两行，满眼晦涩难懂的骨灰级文言文，顿觉得头大如斗。“浅显”？？？苍天哪，看来要想凭一己之力成为一个专业的女术士并且呼风唤雨腾云驾雾地把自己弄回现代去，还有好长好长。。。。。好长的路要走。

　　“唉～”沛凝叹了口气，决定拿出当年主席教导的“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的精神，与《周易》其乐无穷地斗上一斗。

　　没来得及再次哀叹自己多诘的命运，十一的声音又飘过来

　　“郡主为何突然对阴阳玄学之术感兴趣？莫非想习一些捉鬼降妖的本领？”

　　鬼你的大头鬼！还敢提鬼！沛凝脑门上三条黑线

　　“呃。。。。只是觉得有趣得紧。”

　　“哦，原来郡主果然对怪力乱神之事颇感兴趣！这么说来，你我可算同道中人啊！无怪乎郡主喜欢听鬼故事！郡主大概也知道那些并非全是凭空捏造吧？譬如那天我说的那个事情他其实。。。。”

　　石斌的一双桃花眼闪闪发光，大有伯牙遇见子期，大部队在井冈山胜利会师的感觉。□□凝见他好像又要开始神神叨叨，赶紧跳出来打断他的话头。

　　“殿、殿下，彭城公他没有什么别的嘱咐了吗？”

　　沛凝说完就后悔了，哎呀，怎么一开口怎么就拣了这么一句来说，好像自己很期待什么似的。

　　石斌楞了一下，旋即笑答

　　“没有了。”

　　看着眼前这个小妞“哦”了一声，脸上显出些怔怔的失落来，石斌想着袖子里头那一小盒上等的安神香，心里一通坏笑，哇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这个就当跑腿费，孝敬哥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