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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鬼故事 她胆子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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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席间其余三人皆饶有兴致地看向她,石斌在椅子上挪了个舒服的位置,佑旸也肘抵桌面靠坐着,石遵则向后靠着椅背以眼神示意她开始,沛凝见众人来了兴趣,便理了理思绪,娓娓道
“话说,从前有个书生叫王子服,某年上元与舅舅的儿子吴生同去游玩。刚刚到村外,家仆来把吴生叫走了。这位王生平日鲜少出游,这日见街上美女如云,便决定趁兴一个人到处逛逛。此时,一个妙龄绝色女子带着婢女,手中拿着支梅花,缓缓走来。王生看得痴了竟不知道避讳。那女子亦不避讳,走至面前,只把花扔在地上与婢女说笑着离开了。
王生把花拾回家,自此失了魂大病不起。恰好表兄吴生来探视,细细盘问下王生才将实情说出,并求吴生帮他找到这女子。吴生为了让他打开心结早日康复,欺骗王生说此女乃是王生的姨表妹,住在西南山中,过几日便去替他提亲。王生果然渐渐康复,只是左右等不来吴生替他说媒,终于耐不住,决定自己去寻。
来到西南山中,又往里走了三十余里,果然有户人家,院中有女子笑声传来,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绝色女子。王生十分高兴,上前攀谈,说自己是来找亲戚的,果然就有位老妇人出来,一番问答,竟是王生的姨母秦氏,而那女子则是他的表妹,名唤婴宁。”
“天下竟有这种巧事?”在沛凝停顿的当口,石斌插进这么句话来。“王兄,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们真该多去山里远足一番,呼吸山中灵气外带拣个艳遇,这是好事情啊!”他又笑嘻嘻搂了搂佑旸的肩
“佑旸啊,你也去。你呢~就只当强身健体吧!”
安佑旸也不推开他,只浅浅一笑,“倒要先看你有没有这般机缘。”
“沛凝还没说完,你且耐心听着。”石遵开口后,二人不再多言。沛凝于是继续道
“婴宁人长得美,特别爱笑,时常嗤嗤笑而不止,王生觉得她天真烂漫很是爱慕。一来二去便将婴宁带回了家。二人回到家,王母却告诉王生,先前吴生所说全是假话,她不曾有什么外甥女。
于是唤了婴宁相问,婴宁说自己不是母亲亲生,父亲姓秦,已经过世了,而自己什么也不记得。
王母这时想起自己是有个姐姐秦氏,可是已经死了很久了!她细细询问婴宁其母的面庞特征,一一符合,王母见婴宁长相好,也没有什么别的毛病,只是爱笑,便答应让吴生替王家上秦家提亲,吴生再寻到西南山中的村落,哪里有什么房舍,只有荒草从中的乱坟。
王母知晓后疑心婴宁是鬼,常常在太阳下留意她的身影,发现与常人无异。她心灵手巧,织绣活精巧绝伦,只是爱笑,怎么也改不了,可她笑起来也是非常好看,王母便不再多心,于是给二人定下了吉日完了婚。
此后一家人日子过的很是和美。有一天晚上,婴宁却忽然对着王生落泪、哽咽着说:‘以前因为跟从你的日子短,说出来怕吓坏你们;现在看婆母和你,都十分关爱我,没有异心,今儿把实情告诉你吧。我本来是狐生。母亲临离开的时候,把我托给鬼母,我和鬼父相依十余年,才有今天。老母独自葬在山中没有和父亲合葬,九泉之下常常为此伤心怨恨。你能不能帮着花点钱把她和父亲合葬一处。’王生听后便答应了她。
但是担心荒草从中找不到墓地,婴宁却只说:‘不用担忧。’夫妻二人选定日子,抬着棺材去到山中。婴宁果然在荒草杂木中找到鬼母的墓,王生帮忙将尸身装入棺材抬来,找到秦氏姨父的墓后将二人合葬。
这天夜晚,王生梦见老妇人来道谢,醒来后便告诉婴宁。婴宁说:‘我夜晚见到了鬼母,她嘱咐我不要惊吓了你。’王生怪她不挽留鬼母,婴宁说:‘她是鬼,活人多,阳气盛,她哪里能久留?’
从此,每年寒食节,夫妻二人到秦氏姨父墓地拜扫,从不间断。过了一年,婴宁生了一个儿子,尚在襁褓中就不畏惧生人,见人就笑,也大有母亲的风范。”
故事说完,沛凝仍是沉浸其中,她胆子小,听过看过的鬼故事屈指可数,可唯独婴宁的故事她听过便忘不掉,很是喜欢。
“唔。。。。。。这个婴宁倒称得上是个奇女子。也不枉传为一段上元佳话了。”
沛凝用力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傻傻的问
“你们听说过一种名字叫做笑亦乎的草吗?”
“笑亦乎?”
石斌看了看佑旸,佑旸摇摇头
“未曾听闻。”
沛凝一脸惋惜
“据说这种草,只要闻闻便会笑个不停。”
石斌乐了
“世间哪有这种东西,你是听谁说的?八成是人家诓你。”
沛凝白他一眼无话。石遵默默举杯抿了一口酒,眼波似无意间流转至沛凝身上。氤氲灯烛下,她一脸小女儿姿态,娇憨可人。
石斌瞧着她痴痴傻傻的样子,忍不住就想逗他一逗。
“嗯~自古上元便和那风花雪月扯不开关系啊,呵呵,我这边也有个王生缘起上元的故事,你们要不要听?”
石斌捏着杯盏靠在椅背上,一脸坏笑地看着沛凝。佑旸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杯,笑道
“要说便快说,何必惺惺作态。”
石斌清了清嗓子,看着外头静静的漳河水,开始讲故事
“话说漳河边住着对夫妇,王生和柳氏,二人以开客栈为生,日子过的很是恩爱。”
他说到此处,特意朝沛凝眨了眨眼,沛凝一脸期待,等着听一个或甜蜜或委婉或凄美的爱情故事。
石斌继续道
“某年上元节晚上,也是这般月朗星稀的好天气,夫妇两个去河边放河灯。郡主,你向这看去,便似现下这般光景。”
沛凝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河面上飘着些许河灯,小小的纸船上放了一小截蜡烛,载着人们的愿望打着转转成群结队顺着河流往下游飘去。沛凝点点头,一脸心向往之。石斌却突然沉下声来接着说故事
“是夜,二人游玩地十分尽兴,回家后王生早早便歇下了。柳氏就寝时忽听见有人在耳旁幽幽叹息。柳氏惊得一睁眼,借着惨白的月色,骇然发现床幔上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模样!!!柳氏大惊,推醒王生点灯,却什么也没有!!!”
剧情急转直下,从原来的浪漫陡然转成了个鬼故事。□□凝脸色为之一变。石斌不理,只是继续
“这件怪事连着发生了三日,柳氏夜不能寐,到了第三日,幽幽的叹息声又起,柳氏叫醒王生,王生刚醒,便看见有白衣人向屋外走去,王生竟不由自主去追。
一路追到家门口的漳河边,白衣人不见了!这时月亮正圆,月色极好。忽然呜咽声又起,王生隐约觉得河里有东西往河面上飘上来,凑近细瞧,大吃一惊。
正在这时听见有人唤他名字,他转身去,吓得面无人色,原来是个无头白衣的鬼!这无头鬼伸手掐着王生的脖子,王生惊骇之中将那无头白衣人推下了河,那无头鬼扑腾了几下,河水恢复了平静。
王生惊魂未定跑回家里,却到处寻不着柳氏。唤得邻里将这怪事前前后后说了一番后,便招呼着大伙一同去寻,众人忙了整夜未果。到得第二日正午,有人在河上捞出一具女尸,王生前去查看,不是别人,却正是自己的夫人!他回想昨夜种种,心神俱裂。惨叫一声便疯魔了。此后过了数月的某日正午,被人发现淹死在了漳河里。又过了数日,这夫妇二人客栈后院的墙塌了,露出颗人头来!”
石斌走至露台边,斜靠着栏杆望着外头的漳河水,讲得绘声绘色。一旁的□□凝听那个心惊肉跳。佑旸不知何时亦侧倚在一旁静静站着。石遵好整以暇地坐在沛凝身旁,面上无甚反应。故事还在继续
“原来,一年前的上元,河里曾捞起具无头男尸,停尸数天亦无人来认,便草草葬了。此案也成了悬案。如今此事一出,案情才真相大白,那白衣人本是过路的商贾,身携巨款投宿王柳二人所开的客栈中。不料被贪图钱财的夫妇劫了钱财又断头弃尸于河中。这白衣人被葬后,王柳二人本以为就此高枕无忧,可却是自作孽不可活,经历这一番怪事,实是那枉死的白衣男子索命来了。如今每年上元的夜里,人们都能听见河边有男子如泣如诉,据说是王生在寻他的妻。”
故事说到这里便算完结了。恰恰此时一阵河风吹过,沛凝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她忍不住往石遵处挪了挪。这才发觉先前热闹的爆竹声早已不再,楼下熙来攘往的喧闹声也早不知何时散去了,想来时辰已经不早。
这时四人都没有说话,楼上的客人也都走光了,整个酒肆显得静悄悄的。只有黑乎乎的漳河流淌着哗哗的水声。沛凝吞了吞口水,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石斌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叹了口气
“哎呀,时辰是不是不早了?”
佑旸抬头看了看又大又圆的明月,悠悠开口
“该是过了亥时了。”
于是四人便起身下楼,石斌和石遵行在前头说着话,沛凝赶紧跟在后面,佑旸轻笑着摇了摇头,走在最后。刚走到二楼拐角的窗边,石斌忽然停下来,一脸沉肃对着身后的沛凝道
“郡主,感觉到这股风没有?像不像有人在你脖子后吹气!”
沛凝当下一脸悲摧地僵在原地不敢动晃,而其余几位也不知为何,满脸肃然将她望着却也不出声。沛凝忽然“哇”的一声跳起来,风一般直冲着楼下亮堂堂的厅堂跑去。石斌满脸爬满诡计得逞的得意笑容,懒懒道
“王兄,别忍着了,当心憋出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