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赋》风静月圆

22、章武王 即便是戴着

　　沛凝踮起脚尖顺着石遵的视线朝前看，视线穿过过往人群定格在一个热气腾腾的路边小摊上。小小的路边摊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不寻常的是摊子边上的两个人。

　　沛凝认出其中一个白色的修长身影，即便是戴着白色的面具，也掩不住清淡如菊的气息，那样脱尘而出的拔擢，她只见过一个人身上有，安佑旸。只是他身边那个拉着他落座的蓝色身影又是谁？她忍不住问石遵

　　“那不是安佑旸吗？”

　　石遵转过头连挑眉看她

　　“你认识？”

　　沛凝点点头

　　“嗯，前些时日在宫里见过的。他身旁的那位我就不认识了。”

　　“元日夜宴时你没见过吗？”

　　“哦，他也去了吗？人实在太多了，就算看见也未必记得。”

　　石遵轻轻笑起来，拉着她往那二人的方向走去

　　“稍后见面，切莫说出这话。”

　　“啊？什么话？不记得他？”

　　石遵点点头，眼里的笑意越发浓。

　　说话间已行至那二人身后。蓝衣人正和安佑旸说话

　　“我跟你说，你别嫌他破破烂烂，只有这种地方才吃得到酒楼里做不出来的古早味。”

　　咦，竟是个和她一样喜欢吃路边摊的？沛凝心里默默喊了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十一。”

　　石遵轻轻喊了一句，蓝衣人没有听见，倒是佑旸听见了，他转过身来，看见石遵和沛凝，面具后面的眼睛略睁了睁，不经意又瞥见两人握着的手，嘴角有隐忍的笑意。沛凝见状方觉自己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佑旸和蓝衣人身上，倒忘了石遵还牵着她的手。顿时面上大窘，急急抽回手。再看石遵面不改色心不跳，眼中含笑望着佑旸。

　　佑旸抬手拍拍蓝衣人，蓝衣人方才回过身来。疑惑的眼神才转到石遵身上就化成了惊喜，他高兴的叫起来

　　“王。。。。九哥！？你怎么。。。。？”

　　话未说完发现石遵身旁站着的沛凝，蓝衣人眼里闪着不确定的光。当是时，只听老板充满韵味的吆喝了一声

　　“来了~二位的麻仁元宵~请慢用~”

　　两碗冒着热气的元宵被端了过来。饱满可爱的糯米团子随着晃动的甜汤在碗里转悠，沛凝想起自己出门走得急，没来得及吃的豆蔻牌元宵，于是抿着嘴一脸哀怨地看着事主。

　　“饿了？”

　　沛凝恳切地点点头，一双美目幽幽泛着泪光

　　石遵微微蹙眉看了看眼前这破旧的长凳和小摊上昏黄的灯光，被打败似的叹了口气

　　“那就吃吧。”

　　沛凝如蒙大赦，之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早荡然无存了，一屁股坐到长凳上朝老板高高抬起手喊道

　　“老板，一碗红豆沙的！多谢！”

　　石遵无奈地跟着坐了下来，一旁的蓝衣人右手举着汤匙，两眼圆睁看着他，那表情就好像突然看见哪吒踩着风火轮却挽着菜篮子逛街一样。

　　佑旸清越的声音适时响起

　　“少擎，你可是噎着了？”

　　那个被他唤作“少擎”的蓝衣人慢慢把脸转向佑旸，仍是瞪大双眼无话，抬起左手暗暗对佑旸指了指石遵，他对于平时举手投足尽显王室风范的石遵，今天能够屈尊降贵地坐在这路边摊上，表示出很大的不解。

　　佑旸保持着万年不变的温润表情

　　“快吃吧，吃完了咱们拣个清静地方说话。”

　　上元圆月当空，某酒楼厅堂

　　石遵往跑堂的手里塞了一个银锭，低声吩咐了几句。小伙子瞧着手里的钱，那眉开眼笑地，用心花怒放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四个人只稍待了片刻功夫便被恭恭敬敬地被请上了楼。

　　这是个三层楼的酒肆。眼下他们便在三楼最上好宽绰的雅间里。房间很大，容下二十个人没问题，还自带了个露台，正对着外头静静流淌的漳河水，夜幕中黑色的河面在月亮下泛着点点粼光。

　　四个人皆摘下了面具，沛凝方才看清眼前这个蓝衣人的模样。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生的英气不凡，举手投足透着潇洒不羁。他也正盯着沛凝猛看，看着看着突然就吃吃的笑了起来。

　　“这位小公子生得好俊俏，恍惚间总让人错觉是个女娇娥呀。”

　　石遵板着脸拿眼觑他

　　“十一，莫要装模作样了。她本就是女扮男装。”

　　蓝衣人如恍然大悟般看着石遵

　　“原来如此啊！王兄你早说嘛！只是。。。。该如何称呼？”

　　石遵不理他，只一偏头对身旁的沛凝低声道

　　“沛凝，这位是十一王子，章武王斌。佑旸你是见过的，我就不介绍了。”

　　沛凝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便是夜宴那晚坐在石遵和安佑旸中间的那位，只是当时人多影杂，她实在是没看清。

　　石遵又抬头对石斌道

　　“十一，这位是毓阳郡主□□凝。”

　　沛凝欲起身见礼，却被石遵一把摁下

　　“在外头就不要讲那么多礼数了。”

　　沛凝只得略略倾身

　　“沛凝见过章武王、太史大人。”

　　佑旸优雅地抬手一揖

　　“郡主多礼了。”

　　石斌举起手里的酒盅

　　“原来这位就是广宁王府的毓阳郡主。方才失礼了。我这厢先干为敬吧。”

　　沛凝觉得燕王的话里好像有对自己早有耳闻的意思。未及深想，亦举起酒杯

　　“沛凝还礼。”

　　言毕一饮而尽，将杯底朝石斌一亮，心下暗叹：真是好酒呀，齐王刚才得是给了多大一个银锭啊？兀自放下酒杯，却发现一旁的石遵挑眉看她，眼里闪着意外的光。而此时对座的安佑旸两肘支在桌上，大半张脸被袖子遮了，只露着双眼睛柔柔带着笑意。

　　“哟！？”

　　石斌看看眼前的空酒杯，两眼突然放光，将二人的酒杯斟满，举向沛凝，沛凝于是应邀，二人如是这般连饮了三杯，沛凝面不改色心不跳。倒是石斌来了兴致连呼痛快。

　　“真是想不到，郡主一届女流竟然也是个善饮之人！”

　　沛凝干笑了两声，从小跟在颜海风屁股后头，旁的没学会，净会这些个没用的了。

　　石斌哪里知道这些，只是觉得有趣，大叫着“再来!”又将那酒壶提起。一旁石遵已经看不下去，朝佑旸递了个眼风，佑旸会意，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将石斌执壶的手轻轻一摁。

　　“少擎，停一停吧，似你这般干巴巴的豪饮郡主只怕觉得无趣地紧了。”

　　石斌楞了楞，莞尔一笑

　　“只顾高兴，倒没想太多。今晚风清月明倒是好光景。”

　　一阵河风吹来，沛凝有些醺醺然

　　“今日上元，我便说个缘起上元的故事吧？权当沛凝献丑博大家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