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赋》风静月圆

12、石闵 天生长得比

　　一座又一座白色的帐篷紧挨在郁郁葱葱的草甸上，草原上的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总算是到了！□□凝轻呼口气，想到自己一个现代人如今竟置身古时的军营中不禁心潮起伏。早有仆从先他们一步到营中报信，她翻身下马，正和豆蔻说着话，那边随行的仆从已经引着人出来相迎。

　　来人是个武将，身材高大，一身戎服，□□凝以手背遮着阳光看他，直到他背着光大步流星直走到跟前，才看到那张年轻的脸上俊秀不凡，朗朗如日月。

　　“决明，苏姑娘何在？”

　　石闵抬头扫了一眼车队，并没有看见小姐模样的人物在里头，于是回头问方才给他报信的决明。

　　决明轻轻笑了笑，恭敬的抬手示意

　　“大人，这位便是苏姑娘了。”

　　石闵的视线随着决明的手看去，落在一个小个子男丁身上。因为身材娇小，又穿着朴素的男装，方才他竟没认出这是个女儿家。

　　看出他眼里的意外，□□凝扫了扫身上的短打扮，恶作剧得逞一般开心的扬起脸来笑望他，接着摆出女孩儿的娇羞姿态对他福了福道

　　“沛凝见过石大人。”

　　迎着光站在风里的□□凝笑魇如花，石闵望着肤光似雪的娇颜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脏被人狠狠地击中，竟是连气息都乱了。他凝了凝神，笑道

　　“当真失礼，上回匆匆一见适逢夜晚，天光也暗，竟是没记住苏姑娘的样貌，以至方才没有认出来，石闵失敬了。”

　　□□凝忙忙摆手

　　“不不，是小女子我为图骑马方便，所以换了男装，石大人没认出来也是自然，谈不上什么失礼啊。”

　　一阵寒暄，石闵将□□凝引至为她备妥的帐篷前

　　“苏姑娘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是累了，就请先稍事歇息。我已命人备了晚膳，稍后便派人送来，有什么准备不周到的地方尽管跟下人说，我吩咐他们去置备。苏姑娘是齐王的贵客，以后叫我石闵即可，不需拘礼。”

　　□□凝闻言依礼谢过，石闵又细细吩咐下人好生伺候，这才放心告辞。

　　沛凝打量这眼下自己的所在。这个是宽敞的白色帐篷，顶部为圆伞形木杆，架在用圆杆交叉组成的支架上。帐篷内日常物什一应俱全，沿着边陈设有木柜、衣柜及叠放整齐的被褥、毛毯。入门右侧一方则放置火炉。绕过位于帐篷正中的屏风，地上铺着数张兽皮，木架子床支于兽皮之上，床上覆以毛织毡毯，毡毯上铺盖着绒绒软软的毛毯。

　　看着这个舒适、豪华、安排得面面俱到的帐篷，□□凝偷偷在心里给石闵的初次印象加了十分。

　　在草原的头几日，石闵一直忙于军务。□□凝心里虽急于回到当日被救所在，好找找有什么可以回现代的线索，却也不好催促他，因此每日只是在营帐内歇息。头天新鲜劲儿一过，就开始寻找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这一番转悠就让她发现了军营里的马。负责看管马厩的士兵知道她石闵的客人，对她倒也十分客气。于是她成天和马凑近乎，和士兵们也渐渐熟捻起来。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种四蹄动物。每每抚摩着高大帅气的战马，那个脑海中在草原纵马驰骋的美好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这日在马厩，□□凝正在看马厩的总管张顺儿，给一个新来的马倌儿演示如何用蹄钩清理马蹄。

　　“马蹄平日里会被泥土、草木屑那些个杂物塞满，每天勤着点儿用蹄钩把它们都清理喽，马蹄就不会发炎。你看，你别怵它，像这样一只手抱紧马蹄，一只手用蹄钩利索点儿清理它，动作要稳当……”

　　“咴~”的一声嘶鸣，□□凝循声看去，一匹骏逸的白马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跑到那匹白马跟前，不由赞叹

　　“好漂亮的马儿！”

　　说着伸手便要去摸马儿的脸。

　　几步开外的张顺儿冷不防看见这情形，急忙出声制止

　　“苏姑娘当心，这马儿认生！”

　　话音还未落下，马儿已经发出不耐烦的嘶鸣，两条前腿猛得抬起冲□□凝踢腾。

　　沛凝未及防备，着实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再看那马儿，正喘着气，四蹄不停跺地，显是不愿意旁人亲近。

　　“真是个厉害脾气。张顺儿，他叫什么名字？”

　　□□凝拍了拍心口，问道

　　一旁的张顺儿做势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

　　“姑娘幸好没事，着实吓着小的了。”

　　□□凝吐了吐舌

　　“幸亏你提醒了一句。”

　　张顺儿接着道

　　“这是石大人新近才找回来的野马，难得的良驹，还没有起名字。费了好大气力才驯服的，脾气是大了些，姑娘您可得当心着些，别让它伤着了您。”

　　□□凝点点头，冲马儿悠悠道

　　“马儿马儿，我跟你说哈，天生长得比别人帅呢，是可以原谅的，但是仗帅欺人的话就不可原谅了，因为这样就不可爱了，知道吗？嗯？”（马儿估计此时心里正在腹诽：小开我人生的诉求就是要“帅”，要那么可爱拿来干吗？）

　　张顺儿在边上听得一乐

　　“苏姑娘，这匹马的倔脾气在咱们大营里那是出了名的，他只认石大人和小的，其它人一概不让近身。而小的也只能给喂喂草料、刷刷毛，骑是骑不得的。”

　　“嗯，这匹马它拜错山头了。”

　　□□凝随手扯来一根草料，拿在手中抖着，冲着白马一通指指点点，脑子里挤进石遵的脸。

　　“苏姑娘这是跟谁置气呢？”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语气里带着戏揄。□□凝回身看去，石闵正好整以暇的笑看她，□□凝扔下手中的干草拍拍手道

　　“石大人，你家的这匹千里宝驹欺负人呢。”

　　石闵闻言笑着解释

　　“这是匹野马，折腾了好久才驯服的，脾气是大了些。苏姑娘喜欢马？”

　　□□凝点点头

　　“恩，马是有灵性的，我喜欢跟他们亲近，也喜欢纵马驰骋的自在。”

　　提到骑马，让石闵想起□□凝此前跟他提过，她被救那日醒来后便失忆了，想不起以前的事情，所以想到波日特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帮助她恢复记忆。

　　“我这几天一忙，倒是差点把你之前提过的事情给忘了。明日得闲就带你去吧。”

　　□□凝闻言一副戚戚然

　　“惦记好些时日了，知道你们机务繁忙，也不敢提。”

　　沛凝经石闵这么一说，心中不免雀跃起来，希望就在前方，说不定明天就能回到现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