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浅关系》芳草右

23、第二十三章

　　方知瀛和沈彦中间隔着张瑶和安东尼，他并没有什么能够发言的机会，只能在一旁默默听着行业大佬们的博弈。

　　沈彦的谈判是强势的，开门见山，没有废话。反倒是对方，一件事情三个人用不同的话术轮流说一遍，顾左右而言他，似乎是有意拖慢进程。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并未取得任何进展，以方知瀛的性子快坐不住了，不明白沈彦为什么压着暗访的结果不直击要害。

　　方知瀛双臂撑在桌子上，像一年级刚刚入学学习坐姿的小学生，观察了大家两分钟，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之后，右手偷偷摸向手机，开起小差。

　　刚才听派克他们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并没有听到里面有姓克里斯多普斯的人，方知瀛不确定是克姓家族没安插眼线，还是有人用了假名，总觉得还是亲自查查每个人的底细为好。

　　方知瀛打开软件搜索，却发现会议室的网络并不好，只好搜索派克公司的wifi，企图找到一个不需要密码登录的账号。

　　网络设置界面转了一会儿，几个wifi选项冒了出来，在一片以公司名称命名的网络列表里，方知瀛看到一串像是乱码的wifi名称，眉头皱了起来。

　　方知瀛并不是什么IT爱好者，也不是什么数码通信的高手，只是常年混迹“风月场”，有些防偷拍的经验罢了。他猜测会议室里有隐藏摄像正在发射信号，桌面空空如也，对面是干净的落地窗，最有可能拍摄到现场的，便是挂在墙上的大显示器。

　　手机没有信号，旁边的安东尼又正在说话，方知瀛没法把这个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沈彦，只能先很小心地往显示器那边挪动椅子，想找到摄像头安装的地方。

　　屏幕过于明亮了，这是方知瀛的第一感受，晃眼的白光让他很难集中视线。从外观上看，边框方正，并没有疑似摄像头的凸起。显示器顶上，倒是有自带的摄像头，但指示灯并未亮起。

　　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机巧，盯着显示器硬看了几分钟，突然感到对面似乎也有目光注视着自己，转头一看，正好和派克秘书的眼神交汇。方知瀛心里慌了一秒，但没让秘书察觉出他情绪的变化，反倒大方地冲秘书点头微笑，然后目光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秘书的反应让方知瀛已经可以确定，显示器有问题。可问题又出在哪儿呢？

　　为避免打草惊蛇，方知瀛不能再像刚才一样那么长时间的盯着显示器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商业文件，用签字笔在段落之间划线，不为标注重点，只是想通过无意义的动作来梳理思路。

　　没有带遮挡物的隐蔽拍摄，没有显示器外框的改造，那么就只剩下显示屏本身可以利用。

　　屏幕亮度很高，投影了“欢迎”和沈彦的名字。背景是白色的，文字是黑色的，但好像又不仅仅出现了这两个色彩。方知瀛在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框，把画面重现，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再次看向显示器确认，画面左上角，派克公司红色的logo，有一个色块正发出较浅的红光。

　　“有点累了！我们去买杯咖啡吧！”方知瀛扣上电脑，突然站起来说道。

　　此时所有人都歪着脑袋看方知瀛，一脸困惑。

　　安东尼瞪眼皱眉，像是在尽力克制想把方知瀛按到座位上的冲动，压着声音问：“你在干什么？”

　　沈彦此时也探身看向他。方知瀛冲沈彦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沈彦接收到信号，说：“大家休息十分钟”，便率先走出来会议室。

　　派克公司不是说话的地方，方知瀛和沈彦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下了电梯走到街上，方知瀛才将发现告知。

　　“派克秘书看见你看显示器了？”沈彦问。

　　“看见了。他还冲我笑了一下。”

　　“是那种商务微笑！”方知瀛又补充道，生怕醋包沈彦哪里想歪了，“我这样强行暂停会议，我猜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你说他们录下这些想给谁看？谈判过程也没有什么不妥吧？”方知瀛一连串的问号抛向彦。“反正现在我们知道对方不是规规矩矩的公司，你得注意别被暗算了。”

　　在这种商务谈判上，沈彦一直是小心使得万年船的性格，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向对方摊牌暗访结果的原因。即便没有发现摄像头，沈彦也不会在谈判桌上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要拆穿他们吗？”方知瀛又问。

　　“不用。以静制动。”

　　方知瀛点头赞同。

　　“我是不是挺厉害的！脑子转的很快吧？”他冲沈彦挑了挑眉。

　　“很厉害。”沈彦笑着回答，抬手摸了摸方知瀛的头发。“雅市的工作看样子没法很快结束，过两天你就脱团去查家里的事情吧，这边交给我们。”

　　“可以吗？我不放心你。”

　　沈彦又笑了，这句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对自己说。或许是觉得方知瀛的“成熟”可爱，他捏了捏方知瀛的脸颊，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请男朋友放心。”

　　沈彦以静制动的策略很快得到了对方的反馈。他们在回到17层时，方知瀛被对方的工作人员邀请到茶水间，而秘书则带着沈彦一人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派克。

　　与两小时前不同，派克这次更为热情地和沈彦打招呼。他嘴里说着，“哦，我的朋友。”身体已经张开双臂凑上来，想要拥抱沈彦。

　　“抱歉。”沈彦后退一步，没让派克碰到。“我身体不太舒服，怕传染给你，所以大家保持距离比较好。”

　　派克笑了笑，耸耸肩表示没关系。他抬手示意秘书出去，会议室的门被关上了，房间里指向下派克和沈彦两人。

　　“彦。”派克对他说，“我知道你能力很强，想代替Simon完成收购案。但是，我们拥有更好的合作方法。”

　　派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手里晃了晃，才放在桌子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沈彦说。

　　“你替公司完成了收购会赚多少钱？100万，还是200万？”派克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更重了。“无论多少，都不会比这张卡上的金额多。所以……你不如帮帮我们。”

　　“不。”沈彦直截了当。在知道会议室正在被拍摄后，他需要更简练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因为所有素材都可以被编辑，所有故事都有被篡改的可能。

　　“派克先生，会议开始吧。”沈彦说完，打开了会议室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