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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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凌晨四点的时候醒了一次，尽管因为谈判工作只睡了两个小时，他还是醒了。
他在在黑暗中摸索方知瀛的身影，动作幅度很轻，生怕碰醒方知瀛，却忍不住下意识地想确定方知瀛还在身边，确定这不是做了一场梦后的第二天，确定方知瀛还未没离开雅市，前往克岛。
他往方知瀛身边靠近了一些，胳膊像慢动作放映一样搭在方知瀛腰间，屏住呼吸确认方知瀛没醒后，才敢把胳膊的重量完全落下。几秒之后，沈彦觉得不满足，脑袋又往方知瀛枕头上凑去，鼻子、下巴都埋进方知瀛肩膀。
沈彦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挺喜欢方知瀛的，要比别人口中惯常使用的喜欢更多一些。
来希国的这些天，他已经习惯床垫的另一边也稍微陷下去一些。深夜里，那些偶尔深沉的呼吸声和听不清的梦话也不成问题。方知瀛是给沈彦制造混乱又能被包容的特例。
沈彦眯着眼睛，看向墙上的挂钟，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要送方知瀛去机场了。让方知瀛独自前往克岛和纳岛，沈彦是不放心的，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刚把方知瀛接回家的时候，方知瀛在房间里发脾气，任性大哭，因此放手让方知瀛独自探索，哪怕碰了壁，总归也是件好事。
挂钟上没有秒针，很难判断时间是不是又走了一圈。但沈彦觉得，分针似乎往前挪动了一些，因此他大着胆子，把方知瀛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然后闭上眼，渐渐进入睡眠。
大约五分钟后，一直处于半憋气状态的方知瀛才动了动，把手搭在沈彦的手背上。
与南欧所有旅游城市的慵慵懒懒一样，早上六点半，雅市还没有醒。初出的太阳还没有明目张胆地释放它的光和热，因此空气是微凉的，带着难得的清醒和冷静。
沈彦帮方知瀛拉着行李箱，从酒店大门出来，恰好看见站在专车旁等候的司机在打哈欠。原本说笑的沈彦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也没继续和方知瀛的对话，径直走到司机面前，交过行李，问：“今天的送机工作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司机愣了一下，捏着行李杆，不敢看沈彦，只能将视线越过沈彦肩头向方知瀛求助。
方知瀛拉了下沈彦的胳膊，试图靠撒娇解围：“我昨天晚上才订的机票，司机先生肯定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嘛。”
“昨天晚上八点买的机票。最迟八点半就安排了今天的行程。”沈彦依旧严厉，“知道有早班机就该早点休息，为什么还要疲劳驾驶？”
“好啦！”方知瀛挤到沈彦面前，挡住这人过于冰冷严肃的气场，拉了拉行李杆。
司机缓过神来，在方知瀛的帮助下，把行李放入后备箱。
“你先上车把空调打开，我和沈先生去买杯咖啡。”方知瀛对司机嘱咐后，便挽着沈彦回到大堂。
沈彦步子走得慢了些，并不是很乐意地讲：“现在别喝咖啡了，昨天也没睡几个小时，在路上你还能休息一下。”
方知瀛没有理会，只是拉着沈彦快速往咖啡厅去，到了柜台才开口问沈彦：“你要喝吗？”
“要。”沈彦回答。
“请给我三杯拿铁。”方知瀛点完单，靠在摆满可颂、三明治、小蛋糕的展示柜旁边看着沈彦，“干嘛突然小题大做？”
“嗯？”沈彦不太明白方知瀛在说什么，只能按照时间线推测，“你是说司机的事？”
“对，人家只是打了个哈欠而已。就像你无法控制自己放屁。”
沈彦被方知瀛的这个类比逗笑了：“我只是批评员工没有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我帮你开车的时候，应该也会打哈欠吧？你是不是也在心里默默批评我？”
“你开车我当然是信任的，但今天这是个新司机，我不多问一句，怎么能放心让你坐上车？”
店员叫到方知瀛的名字，说：“三杯拿铁。”
咖啡好了。
方知瀛没有回答店员，只是往前一步，笑着抓了抓沈彦颈后的碎发。“所以是男朋友担心我？”
沈彦喜欢方知瀛这样摩挲自己，手掌揉过头发，头发又蹭在耳间，感觉很多情绪上的褶皱都被抚平。可沈彦心里又有微小的斤斤计较的神经在暗地使坏，是那种潜意识里觉得会被包容，便故意小题大做的神经驱使他说：“没错。我是因为担心你，你却因为别人来质问我。”
情场高手也有面临奥赛级难题的时候。
根据方知瀛以往的经验，沈彦这句话十有八九是在撒娇，以表达恋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不满。可沈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过于严肃了，甚至让他想到刚才在车前被问责的专车司机，以至于方知瀛不知是该向老板低头认错，还是对恋人顺毛讨饶。
方知瀛快速眨着他无辜的大眼睛，吸了吸鼻子，两腿一软，把整个人的重量倒在沈彦身上。
不管沈彦是不是在撒娇，自己装个病娇肯定管用。
“怎么了？”沈彦捞住他的腰，有些措手不及。
“太困了——”方知瀛借机环住沈彦的脖子。“太困了，眼睛睁不开，腿也软了，拿不了咖啡了。”
沈彦猜到方知瀛在玩什么把戏，但似乎他把自己求安慰的目的也忘了，甘拜下风地抱着方知瀛在原地晃了晃：“上车睡觉，咖啡我拿。”
方知瀛在机场先是拉着沈彦吃了顿早餐，然后去了趟卫生间，再在候机厅里逛了会儿纪念品超市，才拖拖拉拉地办理登机手续，在登机前30分钟匆忙赶到安检入口。方知瀛不喜欢机场告别的情景，不喜欢离开沈彦，觉得匆忙才能减弱分别时的不舍。
方知瀛以往的恋情，无论是外出度假或者有事离开，常常是在启程前日和恋人一起吃个饭，极少情况下会在航站楼的停车场吻别。总是重获自由的兴奋大于分离的忧愁。
但方知瀛没告诉沈彦这些，因为沈彦不应该是被拿来比较的。
方知瀛在安检线前抱了沈彦一下。
沈彦接过方知瀛刚才执意要买，却只喝了几口的饮料，捏了捏方知瀛的手掌，说：“照顾好自己。有事儿别硬上，记得联系我。”
“你也是，谈判留个心眼。他们做事不规矩的，你别被骗了。”
“手机要24小时开机。”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要不然又胃痛。”
临别的嘱咐，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真有什么需要准备和注意的，其实一早都安排妥当。但沈彦和方知瀛就站在安检口，“无用”的关心讲了几个来来回回，有点傻，有点俗套，有点拖拉。
当方知瀛独自坐上飞机，沈彦搭上了回市区的汽车，他们又不约而同为这幼稚的爱情发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